第九十八章 好美色（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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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阿玉到底犯沒犯錯，姜湄並不知曉。
她如今一門心思在嘗盡人間美味上，壓根沒想起還有個姝娘等著她處理。
她流連於人間百味上，吃了這個還想再吃那個，惹得謝必安雙眉緊皺，甚至有些開始後悔提出帶她來人間。
現在是吃得開心了，等她腹痛起來，便又連連叫喚，讓人心疼。
想到這兒，謝必安皺著眉，將姜湄手裏的吃食奪了過來，“人間食物，濁氣太盛。”
姜湄吃得正開心，乍一被奪了吃食，臉色立馬委屈起來，她眼巴巴瞅著謝必安瞧，也不說話就這樣瞧著他。
瞧著瞧著，謝必安就心軟了。
他暗暗嘆了一聲，將東西遞給姜湄。姜湄立馬歡喜接過，朝他莞爾一笑。
謝必安看著她滿足的樣兒，心中亦有些莞爾。也罷，等她難受的時候，他再廢些功夫替她驅除濁氣。
只是，謝必安沒想到，姜湄這一吃，生生在人間吃上了好幾日。若不是，她忽而察覺出不對勁來，恐怕是要將人間各地的吃食都嘗上一遍才肯罷休。
姜湄是在吃芙蓉糕的時候，察覺到不對勁的。她送給小鮫人的那顆珍珠應當是被捏碎了，那抹幽冥之氣順著風找到了她。而後，她便長長嘆了一聲，推開身邊各式各樣的吃食，朝著謝必安道。
“大人，臨海城那小鮫人應當是出事了，我得過去瞧瞧。”這幾天，她不僅吃了好些美味，還將臨海城的事包括那血王的蹤跡一並告訴了謝必安。
謝必安說那阿姣的哥哥望月是鮫人一族頗有聲望之輩，若是阿姣出了事，恐怕鮫人一族不會善罷甘休。
如今阿姣突然召喚她，恐怕不是小事。
姜湄神情有些凝重，謝必安想了想道：“我同你一起前去。”
他話說完，還未等姜湄反駁，便拉著她驀地消失。
等姜湄找到小鮫人的時候，她正看著一望無垠的大海發呆。西邊的餘暉落在她的發絲上、魚尾上，襯得她好似誤入凡塵的精靈。海面上波光粼粼，她的魚尾靜靜放在水面，也不知為何連動都不想懶得動。
雖說如此，卻不想受了傷的樣子。
姜湄松了一口氣，她怕的是血王趁她一走，便再次來捉這小鮫人，鮫人法力微弱、難以抵擋，這才捏碎珍珠，喚她前來。
如今看來，應當不是她想的那樣。
海岸上的風吹得他們的衣衫飛揚，姜湄想了想，看了一眼謝必安。謝必安點了點頭，未曾跟著她過去，反而站在了不遠處，遙遙看著她們。
姜湄浮在半空中，順著風飄到了阿姣身邊，她身上穿著謝必安做的裙子，自然是不願再像往常一樣隨意便坐下。
阿姣約莫是察覺到姜湄來了，將視線從遠方收了回來，落到姜湄的身上。她怔了怔，而後道：“你這衣裳真好看。”
話說完，她頓了頓，又接了句，“你真好看。若是景兒有你十分之一，就好了…”
那樣，她不會終日苦悶、怨恨，不會每每都覺得意難平、恨無盡。她都快變得不像她了…
姜湄琢磨了一下這小鮫人的話，“江景兒出了何事？”
小鮫人默了默，她的魚尾抽了抽水面，卷起一陣水花，在夕陽下燦若繁星。“景兒很難過，那個女子冤枉她，那個孫二郎不信她，所有人都把罪推到了她的身上。那些人說她心如臉一樣，醜陋不堪，她辯解不了，終日意難平，也就病了。”
“什麽罪？”
“我不知道。”小鮫人垂下眼眸，頗有些自責，“我在海裏養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等她發現的時候，江景兒已經病了。
那日，她披著衣裳，面容憔悴走到湖邊，呆呆看了湖面好一陣，而後她拿出海螺吹了起來。那個海螺是阿姣送給江景兒的，說是只要海螺聲響，她便能聽得到。
乖乖呆在海岸邊的阿姣聽到了江景兒的海螺聲，她想了想姜湄的話，又想了想江景兒，幾番思量下終究是再次順著海水，進了江府，然後她便在湖邊看到了江景兒。
她什麽也沒說，只呆呆看著阿姣。良久，她才喃喃道了一句，“阿姣，你能讓我擁有一張好看的臉嗎？”
阿姣想了想，她確實不會這樣的法術，於是誠實的搖了搖頭，而後她便見著景兒眼中最後那抹光驀地消失了。
她苦笑了一聲，便踉蹌著走了，徒留阿姣呆在湖裏。
“我想幫她，湄姐姐。”
小鮫人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若有所思道。她想了很久，覺得那張臉對於景兒來說應當萬分重要。她可能沒辦法，但是姜湄一定有法子。
“我願意以鮫珠為代價換景兒一張好看的臉。”
“你胡說什麽？”
姜湄皺緊了雙眉，瞪了小鮫人一眼。鮫珠對於他們來說何等珍貴，怎麽可以用來做交換。一旦失了鮫珠，她便失了渾身修為，去了半條命。
“我是認認真真考慮過的，湄姐姐。”哥哥常說這世上沒有任何事是不需要付出代價的。她想，讓景兒擁有一張好看的臉，也許就是給了景兒一次重生。哥哥也曾說，救命之恩以命相報也不為過，若她真的以鮫珠相報，哥哥應當也會理解她的。而對於景兒來說，才算有一線生機。
以鮫珠換重生，也許才有一絲可能性。
姜湄看著小鮫人，心中明白這事兒，她約莫是想了許久，鐵了心。鮫人一族向來有恩必報，江景兒之於阿姣是救命之恩，她更是要報。
只是…這報恩的代價是否太大了。
姜湄嘆了一聲，剛想開口，便聽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鮫珠換臉，可。”謝必安白衣飄飄走了過來，神情冷漠而威嚴，“你可想清楚了？”
小鮫人眸子一亮，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想清楚了。”
“鮫珠離體，猶如剝皮抽筋，其痛難忍，其傷難愈。你當真考慮清楚了，要為一介凡人放棄百年修為，今後都將困於南海深淵當中？”姜湄雙眉緊皺，神情凝重。
她是不願阿姣做出這樣的決定的，紅塵之事，牽扯越少越好。更何況…
謝必安拍了拍姜湄的額頭，以示安撫，“若當真想清楚了，我可替她換臉。”
而後，這世間的江景兒也就再也不是從前的江景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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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阿玉到底犯沒犯錯，姜湄並不知曉。
她如今一門心思在嘗盡人間美味上，壓根沒想起還有個姝娘等著她處理。
她流連於人間百味上，吃了這個還想再吃那個，惹得謝必安雙眉緊皺，甚至有些開始後悔提出帶她來人間。
現在是吃得開心了，等她腹痛起來，便又連連叫喚，讓人心疼。
想到這兒，謝必安皺著眉，將姜湄手裏的吃食奪了過來，“人間食物，濁氣太盛。”
姜湄吃得正開心，乍一被奪了吃食，臉色立馬委屈起來，她眼巴巴瞅著謝必安瞧，也不說話就這樣瞧著他。
瞧著瞧著，謝必安就心軟了。
他暗暗嘆了一聲，將東西遞給姜湄。姜湄立馬歡喜接過，朝他莞爾一笑。
謝必安看著她滿足的樣兒，心中亦有些莞爾。也罷，等她難受的時候，他再廢些功夫替她驅除濁氣。
只是，謝必安沒想到，姜湄這一吃，生生在人間吃上了好幾日。若不是，她忽而察覺出不對勁來，恐怕是要將人間各地的吃食都嘗上一遍才肯罷休。
姜湄是在吃芙蓉糕的時候，察覺到不對勁的。她送給小鮫人的那顆珍珠應當是被捏碎了，那抹幽冥之氣順著風找到了她。而後，她便長長嘆了一聲，推開身邊各式各樣的吃食，朝著謝必安道。
“大人，臨海城那小鮫人應當是出事了，我得過去瞧瞧。”這幾天，她不僅吃了好些美味，還將臨海城的事包括那血王的蹤跡一並告訴了謝必安。
謝必安說那阿姣的哥哥望月是鮫人一族頗有聲望之輩，若是阿姣出了事，恐怕鮫人一族不會善罷甘休。
如今阿姣突然召喚她，恐怕不是小事。
姜湄神情有些凝重，謝必安想了想道：“我同你一起前去。”
他話說完，還未等姜湄反駁，便拉著她驀地消失。
等姜湄找到小鮫人的時候，她正看著一望無垠的大海發呆。西邊的餘暉落在她的發絲上、魚尾上，襯得她好似誤入凡塵的精靈。海面上波光粼粼，她的魚尾靜靜放在水面，也不知為何連動都不想懶得動。
雖說如此，卻不想受了傷的樣子。
姜湄松了一口氣，她怕的是血王趁她一走，便再次來捉這小鮫人，鮫人法力微弱、難以抵擋，這才捏碎珍珠，喚她前來。
如今看來，應當不是她想的那樣。
海岸上的風吹得他們的衣衫飛揚，姜湄想了想，看了一眼謝必安。謝必安點了點頭，未曾跟著她過去，反而站在了不遠處，遙遙看著她們。
姜湄浮在半空中，順著風飄到了阿姣身邊，她身上穿著謝必安做的裙子，自然是不願再像往常一樣隨意便坐下。
阿姣約莫是察覺到姜湄來了，將視線從遠方收了回來，落到姜湄的身上。她怔了怔，而後道：“你這衣裳真好看。”
話說完，她頓了頓，又接了句，“你真好看。若是景兒有你十分之一，就好了…”
那樣，她不會終日苦悶、怨恨，不會每每都覺得意難平、恨無盡。她都快變得不像她了…
姜湄琢磨了一下這小鮫人的話，“江景兒出了何事？”
小鮫人默了默，她的魚尾抽了抽水面，卷起一陣水花，在夕陽下燦若繁星。“景兒很難過，那個女子冤枉她，那個孫二郎不信她，所有人都把罪推到了她的身上。那些人說她心如臉一樣，醜陋不堪，她辯解不了，終日意難平，也就病了。”
“什麽罪？”
“我不知道。”小鮫人垂下眼眸，頗有些自責，“我在海裏養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等她發現的時候，江景兒已經病了。
那日，她披著衣裳，面容憔悴走到湖邊，呆呆看了湖面好一陣，而後她拿出海螺吹了起來。那個海螺是阿姣送給江景兒的，說是只要海螺聲響，她便能聽得到。
乖乖呆在海岸邊的阿姣聽到了江景兒的海螺聲，她想了想姜湄的話，又想了想江景兒，幾番思量下終究是再次順著海水，進了江府，然後她便在湖邊看到了江景兒。
她什麽也沒說，只呆呆看著阿姣。良久，她才喃喃道了一句，“阿姣，你能讓我擁有一張好看的臉嗎？”
阿姣想了想，她確實不會這樣的法術，於是誠實的搖了搖頭，而後她便見著景兒眼中最後那抹光驀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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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以鮫珠為代價換景兒一張好看的臉。”
“你胡說什麽？”
姜湄皺緊了雙眉，瞪了小鮫人一眼。鮫珠對於他們來說何等珍貴，怎麽可以用來做交換。一旦失了鮫珠，她便失了渾身修為，去了半條命。
“我是認認真真考慮過的，湄姐姐。”哥哥常說這世上沒有任何事是不需要付出代價的。她想，讓景兒擁有一張好看的臉，也許就是給了景兒一次重生。哥哥也曾說，救命之恩以命相報也不為過，若她真的以鮫珠相報，哥哥應當也會理解她的。而對於景兒來說，才算有一線生機。
以鮫珠換重生，也許才有一絲可能性。
姜湄看著小鮫人，心中明白這事兒，她約莫是想了許久，鐵了心。鮫人一族向來有恩必報，江景兒之於阿姣是救命之恩，她更是要報。
只是…這報恩的代價是否太大了。
姜湄嘆了一聲，剛想開口，便聽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鮫珠換臉，可。”謝必安白衣飄飄走了過來，神情冷漠而威嚴，“你可想清楚了？”
小鮫人眸子一亮，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想清楚了。”
“鮫珠離體，猶如剝皮抽筋，其痛難忍，其傷難愈。你當真考慮清楚了，要為一介凡人放棄百年修為，今後都將困於南海深淵當中？”姜湄雙眉緊皺，神情凝重。
她是不願阿姣做出這樣的決定的，紅塵之事，牽扯越少越好。更何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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