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我們終會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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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笙最近的狀態又開始時好時壞了。教練一瞅見她,眉頭便打成了結。

這安笙說來也怪,狀態好的時候,好得出奇;差的時候,真能活活把人給堵死。但是她這狀態時好時壞早就已經是個*病了,也沒什麽特別的原因,就好像純粹是看她的心情一樣。心情好的時候,拳路穩準狠;心情不好的時候,拳路簡直是不忍直視。

安笙自己也很苦惱,但是練來練去卻總是沒法子克服自己的這個毛病。就好像這已經是自己的身體裏根深蒂固的習慣了一樣,好上一段時間後,總得壞個兩三天才對勁兒。

所以,她狀態不好的時候,一般都自動開啟了隱身功能,一個人躲在角落裏默默地下苦功。

教練也只當自己看不見她。

可是今天訓練才結束,教練便找上了安笙。

安笙心頭緊張,生怕教練是想和自己算賬來了。

暈……最近這怎麽一個倆個都想找自己算賬呢?

“安笙。”教練果然語氣不善。

安笙的心裏咯噔了一下,顫顫巍巍地答應了一聲。

教練撓撓頭,“容氏準備在青州進軍體育用品行業了,正在籌辦一場格鬥比賽,獎金挺高的。想去試試嗎?”

安笙一聽有獎金,便心花怒放了,頭點得像撥浪鼓似的。

“但是你這狀態……”教練撅著嘴,吞吞吐吐道。

畢竟安笙走出去比賽,無論是為了獎金,還是為了什麽,說到底都是代表著勇安拳館,要是輸得太慘了,豈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嗎?

安笙立即沖著教練三鞠躬,信誓旦旦地保證道,“比賽前,我一定把自己調整到最佳狀態。”

教練看看安笙那放光的雙眼,不忍心拒絕,只叮囑安笙別在拳館裏頭亂說。畢竟這還只是內幕消息,還未公之於眾。

安笙點點頭,抿緊了嘴巴。

教練無言地拍了拍安笙的肩膀,雙手撇在身後離開了。

安笙這孩子,若是開化得早點兒,絕對會是個拳擊的好苗子。只是當年安老前輩他一門心思都放在了安簫的身上,安笙則撲在學校的課業上頭,偶爾練練拳擊也就是當作消遣,娛樂娛樂自己。但是天有不測風雲,誰能料到現在事情竟然會變成了這個樣子?

安老突發腦溢血,一病不起。曾經的世界拳王竟負氣離家出走。

哎,而當年安家一家人的夢想現在竟落在了安笙的肩頭。他從來沒想到過那個軟軟糯糯的小姑娘在遭逢家庭巨變之後,竟然會為自己做出了這樣的一個選擇。

他承認,如果是他遭遇了這一切,他一定會努力完成學業,然後考上一所好大學,徹徹底底地離開青州,去過屬於自己的生活,把自己的生命裏屬於拳擊的所有全都格式化。

他實在沒有勇氣給自己攬上這麽沈重的負擔和責任。

所以,很多時候,他覺得自己撐不下去了,或是勇安不再有前途了,只要看一眼安笙,他便覺得整個兒世界都敞亮了。

安笙才訓練了短短一周左右,比賽的時間地點便公布了。畢竟是牽扯到商業利益的活動,周期自然是越短越好。

比賽的地點就在青大。安笙忐忑不安地跟著自己一道參加比賽的師兄姐弟們去了青大。

體育館裏已經是人山人海了。安笙雖然因為跆拳道的培訓課程,現在會經常來青大,但是現在怎麽看,這個學校都還是太陌生。

在這兒,最熟悉的想來就是那個人了。

安笙喪氣地搖搖頭,努力把那個衣冠禽獸從自己的腦海裏趕了出去,又想他做什麽呢?難不成還指望他再把自己拉去做做高級保姆?

上午先是男生組的比賽,滿坑滿谷的觀眾在紮堆吶喊著。

一聲哨響,比賽即將開始。

不過,既然是商業比賽,那總得讓人家投資商講幾句話宣傳宣傳。

安笙坐在場邊盯著比賽場地的中央,一個年輕人身穿一套筆挺的西服,對著觀眾施施然鞠了一躬,然後淡淡地說道,“容氏一直都是最好的,這一次,也不例外。”

場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安笙也跟在眾人的後頭懶懶地鼓著掌,意思了幾下。

她雖說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著孔方兄,但是容氏她還是有所耳聞的。畢竟,這個名字的背後都是成捆成捆的毛爺爺啊!

場中央的年輕人下了場,安笙盯著他的臉龐看了許久,竟莫名地看出了幾分熟悉感。

她自嘲地撇撇嘴,一定是這位仁兄長得太像毛爺爺了。

那廂,容仲氣度不凡地坐上了主席臺,悄聲詢問身邊的助理,“找到他沒?”

助理搖搖頭,“他的同事都說容少今天翹班了。”

容仲的嘴角頓時僵硬了,自己千方百計地選了這麽個地方做了比賽現場,還不是想著那個甩手掌櫃過來瞅幾眼,哪知道他倒好,竟然光明正大地翹班了。

哎,不提他也罷,還是先顧好眼前的事再說。這一天的比賽忙下來肯定會比較吃力,得保存體力,犯不著和那個不成器的哥哥置氣。

男子組的比賽很快就開始了。女子組的比賽因為排在下午,所以安笙一眾女選手上午便自發地組成了後援團。

代表勇安出戰的三個男選手都是百裏挑一的格鬥好手,想來應該會有不俗的比賽成績。

安笙本埋著頭幫他們準備擦臉的毛巾和冰水,但是突然聽到廣播裏喊道,“下面即將進行的是男子第三組的比賽,由勇安拳館的華燁對陣自由拳手安簫。”

安簫?

勇安拳館的所有人一聽到這個名字都楞住了,尤其是安笙。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楞楞地看著場上的選手。

安笙手裏的冰水沒拿穩,噗通一聲落在了地上,骨碌骨碌地滾了好遠,就好像安笙一時間沒法收拾的心情一樣。

周圍的師兄姐弟們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

“哎,是那個安簫嗎?”

“我看和拳館裏照片上的那個人蠻像的。”

“他不是失蹤了嗎?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兒呢?”

“是啊是啊。”

終於有人記起了安笙,拉了拉她的袖子,“哎,那是你哥嗎?”

安笙不確定。

雖然臺上那個人的身形、模樣都和記憶中的哥哥如出一轍,但是他畢竟是憑空消失了四年之久的人。而現在,他怎麽可以不打一聲招呼,又這樣突然若無其事地出現了?

安笙不斷地舔著自己的下嘴唇,眼睛死死地盯著臺上的那個人。她多希望他能轉個身看一眼自己,好讓自己確定,他還是不是那個曾經會把她寵上天的哥哥。

場邊的觀眾心裏狐疑再多,比賽的鐘聲還是敲響了。

安笙一直很熟悉哥哥的拳路。這麽多年以來,她會一遍又一遍地看哥哥以前比賽的錄像,然後再自己揣摩,直到把自己揣摩成了拳擊臺上的另一個安簫為止。

所以,她相信,在拳擊臺上,安簫就是安笙,安笙就是安簫,不分彼此,合二為一。

但是眼前這個人的拳路卻令她十分陌生。

哥哥喜歡按兵不動,他卻喜歡勇往直前;哥哥從不試探對手,只會沈著地等待時機,他不一樣,會試探、甚至是挑釁對手;哥哥打拳擊從不窮追猛打,但是他卻不,非要把擂臺上的對手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但即使如此,也還是不見他有絲毫手軟之處。他還是自己的哥哥嗎?他還是那個曾經的世界拳王嗎?他還是安簫嗎?

安笙不確定。

臺上的比賽很快便分出了勝負。

華燁揉著自己腫起來的嘴角,沖著安簫傻呵呵地一笑,“安師兄,你回來了。”

華燁自勇安建館之後便一直是勇安的拳手。當年安簫在的時候,他是個坐冷板櫈的角色,可安簫一走這麽多年,他楞是熬出了頭,成為了勇安的種子選手。

不過,即使是種子選手,仍舊在安簫的攻擊之下,絲毫沒有還手之力。但是華燁卻照舊笑得開心,畢竟輸給自己心目中的英雄,算不上一件丟臉的事情。

安簫臉上的表情卻很奇怪,不冷不淡地點點頭,自顧自地盯著臺下勇安拳館的方陣,“安笙來了沒?”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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