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06 毒物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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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蜻蜓”小組的能力可不是蓋的,不出幾十分鐘,兩人便一前一後的回來了,同時帶回來的還有一份極為詳細的化驗清單。當然了,靠同花順的黑客手段他們也不是拿不到相同的數據,但是出於謹慎的考量,同一個人在同一天之內多次入侵同一個網絡是十分危險的行為,更不用說是警察局這種敏感地帶了。克裏斯手中的牌畢竟有限,必須慎重使用。

不過同花順本人對此可是有意見得很,從達芬奇他們走後便一直坐在陰暗的角落裏玩手指,以為是隊長大人覺得他沒用來著,克裏斯不得不又花了好長時間去哄這孩子開心,結果沒想到又惹得耗子吃醋撒潑,廚子還在一邊跟著興災樂禍的看熱鬧,管也不管。

正鬧得克裏斯要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的時候,毒蠍和達芬奇適時的回來了。

“媽媽回來啦!孩子們在家有沒有乖乖噠?”

“你覺的呢?”克裏斯滿頭的井字,兩眼朝她發射殺人光線。

毒蠍笑道,“沒什麽,只覺得你們眼下這情景很像趁爸媽不在家時的搗蛋鬼。”

“東西呢?”

“在爸爸手裏~”毒蠍手一攤,掩嘴笑得更加妖嬈,克裏斯還沒說什麽,耗子立馬配合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撲過來抱大腿,“媽媽~哥哥他不喜歡我!他偏心弟弟!”

毒蠍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直抖落一地,正準備一腳踢飛他,後腳回來的達芬奇面不改色的徑直走過來,一邊將懷裏的一頁紙遞給克裏斯,一邊順手把那塊大號的“膠布”從副隊長細長的美腿上撕了下來。

“廚子猜的沒錯,那位夫人一直在要求警方做全整套毒理學檢測。”

克裏斯細看了兩遍那份化驗清單,發現上面已經有百分之二十的藥物已經做過檢測,並未發現超標。“三周才檢測了這麽少?”

廚子答道:“標準程序都是這樣的,少則幾周,多則數月。”

“這可不行。”克裏斯沈吟道,“沒有什麽方法能加速一些嗎?”

“據我所知,沒有。但是我那時畢竟學的只是一些實用的毒物知識,比不上真正的專家。如果能夠向這一領域的專家咨詢,或許會有其他的答案。”

克裏斯眉頭緊鎖,他在大腦中認真搜索了幾分鐘,並未找出一個合適的人選,因為這不是什麽普通的問題,一個小提琴家去向人詢問有關□□的事情,不,應該說,無論什麽人去打聽□□的事,都未免太過詭異。

“只能打那個電話了。”

他走上二樓的練琴室,從儲藏間拿出那件他從撒恩帶過來的唯一一件物品:一把小提琴。然而這卻不是他後來使用的那把琴,在這把琴中空的部分,藏著克裏斯的另一張底牌,一部小巧的手機。

和撒恩不同,在高科技遍地的庫爾裏德,現在已經幾乎沒有人再使用普通的手機了,大家隨身配戴的都是腕上的那個電子終端。但是克裏斯的這個手機裏所蘊含的科技量卻一點不遜於庫國人引以為豪的電子產品,甚至可以說是遠遠超越。

這是當年克裏斯和同花順以及理查德共同研發的一部保密電話,運用的是最新型的光量子技術,實現點對點之間的直線通話,而密碼則每分每秒實時更新,通訊一旦結束,密碼也即刻失效,從而有效的防止被人破譯的可能性。

這個電話是克裏斯與母國之間唯一的一條聯絡線,其重要可想而知,克裏斯曾與將軍約定,不到萬不得以,一定不會撥通這個電話。

還沒等克裏斯做好挨罵的準備,電話那頭幾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一個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傳來:“克裏斯?!出什麽事了!”

“呃,理查德?沒事我挺好的,有個事想找你問一下。”

“什麽?真的沒事嗎?太好了…”話沒說完,那家夥竟然哭了起來,簡直就和當年沒有一點變化。“兩年沒你的消息,萊恩他又什麽都不肯說,我擔心死了…”

餵餵,將軍到底是怎麽養他的啊?簡直比當初更少女玻璃心了——克裏斯正在默默腹謗,另一個不太友好的聲音將電話接了過去,“克裏斯嗎,下回如果是閑聊的電話麻煩你看看時間,知道這邊現在是幾點嗎?”

克裏斯楞了一下,忽然想起撒恩和庫爾裏德的確是有幾小時的時差,算起來那邊現在應該是午夜吧?他突然想到剛才理查德仿佛是劇烈運動過後的聲音——而這個電話只放在將軍身上——以及午夜…

他差不多已經可以想像出電話那端正裹著床單的理查德和他身後□□的將軍的樣子了,頓時尷尬得面紅耳赤。

“呃,要不,我一會兒再打過去?”

將軍嘆口氣,“說什麽蠢話,這電話又不是真的為了閑聊才設置的。說吧,有什麽事?”

“那個,我找理查德…”

克裏斯長話短說,只問了理查德有關縮減檢驗時間的事,很可惜,這一次他得到的答案是一樣的,廚子說自己學識尚淺不過是謙虛。

“真的就沒有其他取巧的方法嗎?”

“科學不允許任何投機取巧,很遺憾。”理查德聲音又恢覆了一貫的清冷。“而且我還要給你潑一下冷水,並不是所有結果都會如你所想,或許你花了大把時間檢驗,到最後沒有一項符合,白白浪費了時間精力。”

這下克裏斯沈默了。他不是沒有想過這樣的結果,但是無論如何,他也想在一位妻子的敏銳上賭一把,女人的第六感有時候是很可怕的。

“不過…”理查德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不過什麽?”

“我突然想到有一種可能可以縮短這個時間,如果你知道想要檢測的毒物是哪一種,自然可以有針對性的去檢驗某一個地方。”

克裏斯抓抓頭發,“你說的當然對,但是問題就是我連這個人是不是被毒殺都無法確定。”

“給出的死因是什麽?”

“突發性心臟病。”

“如果是這樣,那恐怕難度更大。這種死因的癥狀十分明顯,只要解剖就可以排除其他…等等。”理查德的聲音突然停了一下,然後一下子又變得十分興奮起來,“克裏斯,如果是這樣的話,恐怕最後只會出現兩種結果:第一,這個人真的是自然死亡。第二,是某種特定的□□誘發了和心臟病相同的死因。根據我的了解,能夠偽裝成自然心臟病發的□□極為少見,而這種特定的化學成分一旦跨越血腦屏障,將不會再返回血液中,一般的毒理學檢測根本查不出來。”

“啊?”克裏斯剛剛才雀躍起來的心情一下又跌回谷底,這不是跟沒說一樣嘛。

“笨蛋我還沒說完!雖然這樣的物質無法從血液中檢測到,卻有可能在其他□□中有少量殘留,如脊髄液和眼內液。人死亡後脊髄液已經無法提取,你想辦法提取一些眼內液就可以了。”

“哦!”真不愧是專家中的專家,克裏斯恨不得能穿過電話去狠狠親他一口。“太好了,那…”

“我是不是說太快了?”理查德的聲音突然又變得低落下去,“我還想跟你多說說話呢…”

“我…這個…理查德,你也知道這不是用來閑聊的電話。”克裏斯雖然為難,卻也很是心酸。

“允許你們再聊十分鐘。”

將軍的聲音從稍遠的地方傳來,帶著難得的一絲溫情。

克裏斯嘆口氣,聲音放緩下來,“你還好嗎?”

這一問不要緊,理查德立馬又哭了出來,克裏斯哭笑不得,“再哭一分鐘要過去嘍?”

他這麽一說,理查德才勉強又忍住了眼淚。兩人快速的交換了一下各自的生活,克裏斯又問了赫裏的近況,說是一直在好轉,最近已經有一些生理性反應了。克裏斯不放心又追問了幾句,總算能確定不是為了安慰他而撒謊了。理查德告訴他,他之前從第六城那裏帶回的那些資料裏面也有很多尖端的醫療技術,在赫裏的事上也幫了大忙。

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有理查德在,大約赫裏要恢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克裏斯又問了問隊裏其他隊長的近況,還好大家都算平安。

十分鐘的時間極為短暫,沒聊幾句,就已經到頭了。理查德戀戀不舍的和克裏斯道了別,掛斷電話,克裏斯這才發覺自己的手心裏已經全是冷汗。

他問了血狼裏幾乎所有人的消息,唯獨漏了一個人。

兩年的時光說長不長,說短卻也不短。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卻在聽到從撒恩傳回的聲音時猛然驚覺,那不過是他告訴自己的一個謊言。

一切的思念一切的寂寞一切令人無法喘息的痛苦在一剎那如同洪水猛獸般重新向他撲來。他躲閃不及,只有粉身碎骨。

他強迫自己不要去想他。

可他的潛意識,他的身體,他的血,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想念他。

於是在他沒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不知不覺的去模仿他的每一個習慣。他喜歡的雪茄,他戴墨鏡的方式,他教訓隊員的口氣,他沖在槍口最前面的條件反射…

他無法占有他,於是他恨不能變成他。

事到如今,他還是愛他,更加愛他。

門上突然“篤篤”的傳來兩聲響,克裏斯渾身一激靈,擡頭看去,他的副隊長不知何時靠在門板上望著他,“剛剛有個電話,是那位黑寡婦的號碼。”

簡短的交待完,毒蠍又掛著那張冷艷的臉離開了。克裏斯卻覺得像是松了一口氣。

那並不是漠不關心,反而卻是他這個副隊長對他最大的關愛。她以女性的細膩關心著他的一切,卻從不會喋喋不休的逼問。她知道克裏斯的心裏壓著太多的事,但是她只會默不作聲的告訴他,還有我在。很多時候克裏斯很慶幸能有這麽一位如姐姐又如母親的女性來做他的副隊長,那會讓他在其他男性下屬面前時刻繃緊的神經能夠得到一絲的緩解。在旁人看來這或許微忽其微,對一個因長期從事潛伏工作而更容易得到心理創傷的人來說,卻是至關重要。

整理好心情,克裏斯迅速回歸那個精明能幹的優秀特工身份。瑪麗的這通電話雖然來得太急,卻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帶著一大束玫瑰出現在那座有名的二層小樓前,克裏斯簡直就是一副招搖過市的模樣,然而更加招搖過市的還在後頭,應聲來開門的不是女傭,不是保鏢,而是瑪麗夫人本人,而且披在肩上的外套下面赫然可見一襲黑絲睡衣。

“不好意思,這麽晚了還邀請你過來。”

克裏斯笑笑,“如果是幽會,那麽這時間算是正好。”

瑪麗笑著伸手拉他進來,隨後便合上了門。

“其他人我都打發他們去休息了,你想喝什麽東西,告訴我,我來準備。”她一路說著,一路卻把克裏斯往二樓的臥房帶。

“如果要談正事,酒還是免了吧。”克裏斯冷不丁的拋過去一個炸彈,瑪麗卻依然面色不改。克裏斯心中不免又加了幾分戒備,這女人果然不簡單。

“為什麽這麽說?”

“很簡單,如果是真的幽會,你不會穿得這麽招搖親自來開門。”

“就因為是幽會所以才要穿成這樣啊?”

“別的女人也許會,你不會。你是個聰明的女人。”

瑪麗勾起唇,眼神中有什麽閃了閃,那讓她的笑容變得有些不同起來。

克裏斯暗中捏把冷汗,來吧,就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到底是黑寡婦還是瑪麗亞。

然而下一秒,那點火光在她眼中一轉,變成了一抹轉瞬即逝的哀傷。但那逃不過克裏斯這雙被撒恩第一情報官訓練出來的眼睛,千分之一秒的短暫,證明了那裏面的真實無懈無擊。

“克裏斯,我已經走投無路了。”她用手指輕撫著高腳杯的杯沿,隨後揚起頭,將裏面紅寶石般的液體一飲而盡。果香在屋子裏彌漫著,是葡萄酒經過醒酒的結果,這瓶酒已經經過了時間不短的氧化,也就意味著,她已經端著酒杯在這裏獨自沈思了許久。

“為什麽覺得我能幫你?”

“你不是一般人。”

克裏斯心下一沈,這個年輕的寡婦似乎有些聰明得過分了。

“當時如果不是你在我身邊,我肯定已經死了。”

“我說了,任何一個…”

“我也說了,絕不是任何一個人都可以。”瑪麗打斷他的話,目光堅定,“就算是想,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能力——可以在子彈到來前就避開。”

電光火石之間,克裏斯仿佛覺得那顆子彈又飛了過來,直直的打中了他的要害。但那卻猛然激發了他的防禦本能,他那以進攻為防禦的本能。

“這麽說的話,你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了。在一般女性會尖叫著往別人懷裏紮的時候,你卻還能這麽冷靜的觀察分析我的行為,而且還能一針見血的指出這裏面的關鍵——你一定見過和我一樣的人,而且是近距離仔細的觀察過,那個人是誰?”

克裏斯一步步逼上前去,兩只手握住椅背和桌面,從上向下望進那雙震驚的橄欖色眸子裏。

楞了許久,瑪麗終於掩臉苦笑一聲,“這次的事和那個人無關。我想求你幫忙的,是我丈夫的事。我不在乎你是什麽人,我只想問,你能不能幫我?”

兵來將擋,但對方既然無心追問,他也就沒必要針鋒相對。

“說來聽聽。”

“我丈夫並非死於心臟病,他是被人暗殺的。”

克裏斯也懶得再演戲,直接說到,“但是警察並不相信你的直覺。”

“當然。”瑪麗又一聲苦笑,“對於那些官老爺來說,一個女人的直覺除了愚蠢可笑之外一無是處,他們不過是看著我手裏的錢在辦事。”

“現在錢不管用了?”

“克裏斯,你不是問過我以後還會不會再婚嗎,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一定不會,因為我沒有以後,我很快就要死了。——你聽我把話說完,我沒有喝醉,也沒有傷心到神志不清,只要我一日抓住我丈夫的死不放,那些人也就一日不會放過我,而我一定會把這件事一查到底,所以他們一定會殺死我。”

“那些人是誰?”

“我還不知道。但是我有預感,只要查出他們毒害我丈夫的證據,他們的身份一定會水落石出,這肯定就是他們急著要暗殺我的原因。”

“好吧,你要我怎麽幫你?”

“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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