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07 又見紫羅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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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你用什麽方法,但我也知道,你一定有方法。”瑪麗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克裏斯無奈的搖搖頭,這位夫人沒去當特種兵真是可惜了。“什麽時間?”

“今晚。”

“什麽?”

“我說我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並不準確,至少我現在知道,他們是一群手眼通天的人。警察局高層已經受到了壓力,不準他們把檢驗繼續做下去。他們給出的理由是家族和公司股東裏都有人反對,但我心知肚明,這三方受到的壓力都來自同一處。但是對方這一次是動真格的了,我丈夫的遺體明天就要火化,我無法為你安排,也無法為你拖延,而且我還要明確告訴你,這是一淌渾水,攪進來對你沒有一絲好處。”

克裏斯笑了,“你都這麽說了,我為什麽還要幫你呢?”

“不知道。”瑪麗歪著頭,仿佛也帶著一絲困惑。“我只是覺得,今天你會出現在那裏,或許是上天的安排。”她輕輕嘆口氣,“你該走了。”

克裏斯卻豎起一根手指,“再一分鐘。”邊說著,他飛快的在腕上的終端裏輸入著什麽,瑪麗只是望著他笑,看他到底又要耍什麽寶。

一分鐘過去,克裏斯果然擡起頭來笑了笑,不過他似乎並沒有離開的打算,反而是在床上坐了下來,伸手去拽自己的領帶。“白蘭地,謝謝。”

瑪麗嗤地一笑,“什麽?”

“正事談完,可以開始我們的幽會了,否則讓看臺上的觀眾等急了,那可不像樣。”克裏斯脫下外套丟在床上,走過去一手攬過她的腰帶到窗口,一副調情的模樣把嘴湊到瑪麗的耳邊,“輕輕掃一眼正對窗口的那個巷口,不要盯著看。好,看到了嗎?現在笑一笑,給我一個吻。”

克裏斯握住她的腰一扭,隨手帶上窗簾,又關上了燈。

“那是什麽人?”瑪麗似乎有些驚魂未定

“我見過他兩次。”克裏斯拍拍床鋪,示意她躺下來,自己則靠著床習地而坐。“第一次是在早上,這男人就在花店外面的圍觀人群裏,現在他又出現在這裏。”

“我被盯上了,是嗎?”

“就是這樣,所以今晚我只能在這裏幽會,不能出去。”

“可是…”

克裏斯擡起,一根手指堵住她的嘴唇,“你說過我有很多辦法,不是麽?”

瑪麗趴在床沿上往下看著他,嘴角慢慢化作一個魅惑人心的笑容,“我真想吻你。”

“這話留著給你以後喜歡的人吧,你的日子還長著呢,姑娘。”

“我現在就喜歡你。”

克裏斯淡淡的笑著,伸手拍拍她的頭,“睡吧,今晚我會守在這裏。”

“我要吻你了。”

這一次,瑪麗沒有詢問,而是直接付諸行動。那一刻,克裏斯感覺到有什麽溫暖濕潤的東西從上而下落到他露出的脖頸上——是她的眼淚。

那個吻並沒有帶著任何火熱的□□,反而透出一股濃濃的悲傷。

“我多希望現在靠在我床邊,對我說出這話的人不是你,是他。”她蜷縮在床單裏,蛻去了白日裏強裝的堅強,現在的她只是一個無助的小女孩。“克裏斯,為什麽你愛的人無法是那個保護你的人呢?——如果我死了,他會後悔嗎?”

“會,一定會。”

“但是在我與他的理想之間,他永遠只會放棄我。”

“你在說的不是你的丈夫吧。”

“我的丈夫是一位高尚的人,我敬愛他。他的敵人用這種見不得光的方式殺害了他,更能證明他所做的事光明磊落。”

這下克裏斯好奇了,他似乎並沒有聽說過瑪麗的丈夫在商場以及慈善外的圈子做過什麽驚天動地的事,聽她的口氣,似乎這裏面還有故事。“我知道不少他做過的事,可你說的是哪件?”

黑暗中,瑪麗緩緩吐出一口氣,“你有沒有聽過,‘紫羅蘭’?”

那一刻,克裏斯如遭雷擊,此刻一切事情都說得通了,任務,暗殺,□□,專業殺手,來自高層的壓力——那些見不得光的真相。可是一個普通的商人,為什麽會和“紫羅蘭”搭上關系?

並沒有覺察到他的震驚,瑪麗的聲音緩緩的在空氣裏繼續流淌。“…我丈夫並沒有和我多說,我只知道這個‘紫羅蘭’是一個邪惡的組織,而我丈夫死去的父親就曾是這個組織的其中一員。與邪惡的父親不一樣,兒子卻是一名高尚的鬥士。他痛恨他父親做過的一切,並用畢生的精力去和這個組織相對抗,就在他被暗殺前不久,他還曾與元老會的重要首腦會面,向他們說明了這個組織的危害,力征他們的支持。所以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殺害了我丈夫的,就是這個‘紫羅蘭’的人。”

“瑪麗,你聽好,接下來的日子,你必須和我形影不離。”克裏斯的聲音突然變得極為緊迫,如果瑪麗面對的是“紫羅蘭”,那麽這裏面的危險就不是區區一兩個保鏢所能對付的了,她要面對的,是佛力德姆的軍隊特工——她真的會死。

“怎麽了,突然這麽緊張?”瑪麗的聲音帶著笑意,顯然並不清楚這裏面的厲害。“萬一跟我傳出緋聞來怎麽辦,你不是還有個喜歡的人麽。”

“任何東西和人的生命都是無法相比的。”

克裏斯比任何人都知道“活著”這兩個字的分量。那是他與那個男人離別時,對方留給他的唯一一句話。

接下來的日子裏,庫爾裏德的狗仔界又傳出一個爆炸性的新聞:詹姆斯布萊爾的遺孀果然正如人們所猜測的那樣,竟然在自己丈夫下葬的那一日就公然和另一個男人形影不離,如此迫不及待的原形畢露,說她是黑寡婦真是一點都不過分。而那個被她勾搭上的小白臉,竟然就是前陣子才開始名聲大噪的某位小提琴王子,聽說事情的開端就是布萊爾夫人之前遭到的那次襲擊,而英雄救美的正是這位年輕的小提琴家。只是英雄救美雖然值得稱讚,被蛇蠍美人灌了迷魂湯,卻是他的胡塗了。

“…連狗仔都這麽偏心你,果然就是美貌的過錯啊。”緋聞的女主角輕笑著微啟紅唇,而另一位男主角則握著她的細腰,另一只手沿著她的手臂一路撫摸過去,最後在她的豐滿的臀部一拍,“腰挺直,手臂不要抖,眼睛直視前方。”

瑪麗望著鏡子裏舉著□□的自己嘆了口氣,“怎麽會有人在幽會的時候做這麽煞風景的事。”

克裏斯叉著腰站到她面前,“你必須學會保護自己,否則還沒等你為你的丈夫昭雪,自己就變成敵人槍下的另一個亡魂了。”

“你來保護我不就好了。”瑪麗舉起槍口俏皮的一吹,笑著沖他揚起下巴。

克裏斯嘆口氣剛要說話,門外突然傳來女仆的聲音,“夫人,您要的咖啡來了。”

兩人趕快手忙腳亂的把槍藏起來,又互相弄亂衣服和頭發,裝出一副□□被打斷的樣子。“謝謝,給我就好,等下不要再打擾我們了哦,親愛的。”克裏斯接過銀質的托盤重新合上門,床上的瑪麗風情萬種的向他拋了個媚眼,“你都要把我家的女仆勾搭遍了,簡直就是天生的女性殺手。”

“謝謝誇獎。”

“克裏斯,我不開玩笑,我們出去吧,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這場戲你要陪我演到老嗎?”

其實幾天前克裏斯就從廚子那裏收到了消息,事情果然被理查德說對了,從遺體的眼內液內他們提取到了少量的□□,經過檢驗,這是一種極為罕見的新型合成毒素,主要成分是大量提純的箱型水母毒素,只要一毫克就可以誘發人體呼吸驟停,幾分鐘內導致心臟病和神經系統損傷,如果不及時註射解藥的話九分鐘內人體就會死亡。而最妙的是這種□□在死亡後的解剖化驗中幾乎不留任何痕跡,就像理查德說的,跨越血腦屏障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再加上普通毒理檢驗並不會想到檢驗那兩個特定的地方,便是真正意義上的殺人於無形。

如此罕見的□□用起來雖然便利,但它同時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罕見便意味著極難弄到手,同時也意味著,能搞到它的地方,一定不會很多。於是順藤摸瓜,廚子他們很容易就查出了眼下正在研究這種毒素的唯一一家生物制藥公司:菲尼克斯食藥有限公司。

而再一追查,這家公司的資金鏈竟然來自境外的一個空殼公司,資金來源九曲十八彎,在整個新大陸上的五個國家連同幾個海島之間來回兜了好幾圈,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毫無疑問,能被這種手筆的安全措施所保護的絕對不會是什麽私人的組織,一定是國家組織。

紫羅蘭,再加上國家,除了佛力德姆,不會再有第二個目標。

克裏斯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的神秘聯絡人的考試到這裏已經結束了,是時候見面告訴他真正的任務是什麽了。但現在這樣,他實在是放心不下瑪麗一個人,在一個國家面前,她太過脆弱,隨時隨地都有死亡的可能。這正是他猶豫再三的原因。

“嘿,克裏斯。”溫柔的女聲將他喚回現實,瑪麗輕輕撫上他的臉,“看著我,我有我的人生,你也有你的人生,我們是不可能捆綁在一起的,因為我們的選擇不一樣。無論是什麽樣的結果,我都已經做好準備接受它。我必須出去面對,躲在這裏的話,我什麽都做不到。”

她將手上的那把槍放回克裏斯手裏,“我是誘餌,我希望你可以做我的那個獵手,而不是護花使者。我的護花使者只能有一個,他逃走了,我也不再需要第二個。”

“…好。”

瑪麗丈夫的遺體已然化為塵土,而他們雖然手握化驗結果,卻根本拿不出這是從遺體上提取的證據,從火化的那一刻起,這一步棋就已經走死。惟今之計,就剩下利用社會輿論這一條出路。畢竟還是在庫國的領土上,紫羅蘭就算再怎麽一手遮天,控制了警察局的個別高層,他們仍然控制不住民眾的口舌。

所以瑪麗的意思就是利用自己作為誘餌,再讓對方來一次暗殺,這樣才能讓整件事再次回到公眾的焦點上,進而得到一次翻盤的機會。聽上去雖然魯莽,卻也是背水一戰不得已而為之,她若是退,敵人一定會打上來,倒不如她主動出擊。

“其實穿這東西也沒用。”瑪麗看著克裏斯緊張的幫她檢查防彈衣,不覺好笑。“你看,”她擡起手沖著自己的額頭作槍擊狀,“要是一槍爆頭,我不照樣死了。”

“這不好笑。”克裏斯喘著粗氣,眼睛裏滿是淩厲的殺氣。然而瑪麗並沒有被他嚇到,反而攬過他的頭響亮的一吻。

“說真的,克裏斯,我真的有點喜歡上你了。被你喜歡的那個人真的很幸福,而且還是個笨蛋,竟然不懂得珍惜。”

“瑪麗,別岔開話題。我不想你死,我說真的。”

“那如果我闖過這一關,你願不願意跟我交往?”

克裏斯頓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點頭,“願意。”

瑪麗輕笑著在他鼻子上一點,“傻瓜。雖然是謊話,但是謝謝你。”

她打開檸檬黃色的陽傘,那顏色和她裙子上的向日葵十分相襯。克裏斯望著她的背影沒入午後的陽光裏,美好的就像達芬奇筆下的油畫。

“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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