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18 搞定這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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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天雲的安保系統助陣,血狼他們簡直是如虎添翼。但即便如此,從亞瑟開始,沒有一個人敢有一絲馬虎。十位中隊長在會議室裏拿著將軍給出的行程逐字逐句的推敲研究,恨不得連每一只可能飛到王身邊的蒼蠅的路線動機都搞清楚才好。

作為唯一準許列席的副隊長,克裏斯其實一直都可恥的認為這是由於裙帶關系的緣故,然而赫裏他們卻對此嗤之以鼻,告訴他這是只有強者才可以踏足的土地,他完全可以更自信一點。不過鑒於之後的事情發展,克裏斯覺得這幫人大概還是想要一個端茶倒水的小弟才會叫他過來。

不過在旁聽的過程中,克裏斯還是從那份行程中感覺到了一絲異樣。既然王的出行搞得他們這幫人如此緊張兮兮大動幹戈,那為什麽還要安排那麽多王拋頭露面接觸民眾的行程?和之前一樣,坐在車上由將軍帶人護衛不就是了?本來撒恩王的存在就是一個閃閃發光的金牌子,平民百姓誰會盼著能和他握個手照個相啥的,遠遠看一眼也就是了,花瓶的價值不過如此,誰不知道撒恩根本是靠萊恩將軍才能幸存至今。

於是克裏斯偷偷去問亞瑟,得到的回答也不過輕描淡寫一句,“這是眼下的親民舉措。”

“那萬一有人躲在人群裏伺機行刺怎麽辦?”

亞瑟白他一眼,“當然是抓現行!”

“廢話,這個我當然知道,”克裏斯回送他個白眼,“問題是我們可不一定能趕上子彈的速度啊,又不能未蔔先知,萬一有人開槍呢?”

“哦,對了。”亞瑟好像想起來什麽似的,“這個我還真得提醒你,到時候可千萬別傻兮兮的拿你的身體去擋子彈,聽見沒有?!你就只管抓犯人,王的安全自然有人負責。”

克裏斯聽得一楞一楞的,“咱們不擋子彈,誰擋?哦我知道了,宮廷護衛隊!”

不料這話一出,亞瑟更加不屑一顧,“以前還好,現在已經是花架子了,中看不中用。真正的護衛工作還是要我們來。”

這下克裏斯就更糊塗了,“到底怎麽著?負責護衛,但是不負責擋子彈?”

亞瑟一擰他的臉蛋,“你就記著我的話,你我都用不著擋子彈,只管抓犯人就是了。”

“哦…”克裏斯嘿嘿一傻笑,“那就行。——那伊萬呢?”

“他也不用。”

“羅傑?海格力斯?”

“都不用。”

“難道是赫裏?”

亞瑟苦笑一聲,“沒人擋子彈!你這一顆心裏存的人可真不少,真不知道你上了戰場該怎麽辦?”

克裏斯窩在他懷裏撇撇嘴,“上戰場是上戰場,我可不希望在這種無謂的事裏看到犧牲。”

頭頂的男人卻深深嘆息一聲,“傻瓜,戰爭從這裏就開始了。——不如說,我們的戰爭從來就沒有停歇的一天。”

進入血狼之後,克裏斯已經不只一次親眼見到過,這世界隱藏在和風細雨表面背後的殘酷與血腥,那時他就懂得了,這世界從來不是他所看到的那樣。然而,這種相同的感覺,他在血狼之中也同樣有所察覺。對於老百姓來說,軍隊從來都是一個神秘的存在,即便他現在已經如此深入血狼甚至夜狼的核心部位,他卻依然深深的體會到,在這支隊伍中還隱藏著無數的秘密。

哪怕是現在抱著他的這個男人,也同樣如此。

人總是貪婪的,得到了一些,就想要得到更多。身體上的親密已經不能滿足他的渴求,克裏斯想要的,是更加深入更加純粹的,靈魂深處的共鳴。

“亞瑟,這一次的任務,我知道你有事瞞著我。”

他靜靜的開口,能明顯察覺到,身後那個人的呼吸猛的一滯。

“但是沒關系,我知道因為種種限制,有時候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即使你不說,我也一定會跟著你走,因為無論如何,我相信你。”他緊緊的握住那只摟著他的大手,與他十指相扣。“可是有一句話我必須要說:亞瑟,在你需要我的時候,請你一定要毫不猶豫的伸出手。我們是並肩作戰的戰友,就要分擔所有的危險與傷痛,不是麽?”

男人在他背後沈重的呼吸著,終於還是肯定的說了一句,“當然。”

克裏斯回過身,從背後緊緊環住他,指尖有意無意的摩挲過他肩上那條陳舊而粗大的疤痕,他還在猶豫,現在是不是開口詢問的最好時機。那條刺目的傷疤他很久以前就看見過,卻並沒有深入去想過個中緣由。

直到最近他才發覺,既然這個男人是永遠勇往直前身先士卒的那種人,那他的後背上怎麽可能會有傷?

克裏斯幾乎不敢多作設想。因為他只想稍稍一想,立刻便會毛骨悚然。

將軍曾經說過的那些話一一浮現心頭,他說不想看到自己的愛將最終墮入深淵,再想到這男人在戰場上那一副不要命的勁頭,不難猜出他一定是之前遇到過什麽事情。

是什麽可怕的,悲傷的往事,隨著那條猙獰的疤痕一道留了下來,甚至在他心裏一直刻印下無法磨滅的陰影。

克裏斯想要問,可他又怕,自己會不會無意中觸碰到亞瑟的底線,他還不確定,這男人現在能容忍他放肆到什麽程度。

“嘿,別玩火。”

男人暗啞的嗓音從耳邊傳來,他擡起頭,看到狼的眸子裏燃起了幽暗的火焰。

克裏斯微微一笑,“是誰說要保存體力來著?”

對方則瞇起眼,舔了舔薄唇,“老子改變主意了。”

克裏斯吃吃的笑著,任由他將自己壓在身下,開始了新一輪狂風暴雨般的掠奪。

終有一天自己會知道的。或許,現在的這種恐懼就是自己並沒準備好的證據。不要著急,他在心底默默對自己說著,因為他和亞瑟未來的路還有很長,所以無論如何——

他們一定要活著。

忙碌之中時間也會過得格外的快,沒過多久,撒恩便在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中迎來了它的五十五歲生日。而克裏斯則跟隨血狼眾人投入了緊張的安保工作之中,殊不知,一場蓄謀已久的危險正在悄悄向他們逼近。

“…餵小貓!你現在馬上去趟將軍辦公室!”

克裏斯驚訝的擡頭,看著那個男人大手一揮向他下達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命令。“你在說什麽笑話?!這麽忙的時候!”

他同樣指向四周圍亂七八糟吵吵嚷嚷的環境與亞瑟腕式電腦上投影出的長長一串名目——那是他們必須在黎明的曙光出現之前必須完成的。這傢夥該不會是幾夜沒睡大腦錯亂了吧?

然而黑眼圈雖重,狼的眸子還是一如既往閃著銳光,那表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別再讓我說第二遍!”

撅了嘴,克裏斯仍是一溜小跑著出了門,在來往的人群中橫沖直撞起來。

“喲!加油啊小貓咪~”

“小心你的臉!”

一路上還有各種各樣的人在忙中偷閑跟他打哈哈,克裏斯更加不爽。他算是看明白了,大家雖然都很忙亂,但各自都是亂中有序的狀態,能看得出來是習慣了這種高強度的工作。和他們比起來,自己簡直就有如無頭蒼蠅一樣,不光手忙腳亂,而且就連自己在做什麽都不清楚。

…媽的,難道亞瑟那傢夥根本是嫌自己礙手礙腳,所以幹脆打發到將軍辦公室去喝茶?!

胡思亂想著,他腳力卻快,一擡眼已經到將軍辦公室門口了,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同樣候在這裏的還有一大堆人,而且明顯還是些生面孔,穿著打扮也並不像軍營中人。

王宮裏的人?

克裏斯更加郁悶,那自己豈不是還要排隊?!

不過野狼□□出來的自然也只能是野貓,他一向看不上王宮裏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大花瓶們,更何況他眼下也根本沒那個心情去裝乖寶寶,於是當下便扯開大嗓門沖裏頭嚷:“將軍!亞瑟讓我來找你!”

哼,小爺我偏要加塞!看誰敢攔我!

他這一聲出來,那些打扮得體低眉順眼的宮仆們立刻發出一陣騷動,紛紛向上擡起10度角想瞅一眼這個沒規矩的臭小子到底是誰?

然而沒等他們看清,將軍辦公室的大門竟然已經應聲而開,“進來。”沈穩的男聲下達了許可的命令,那只貓嗖地一下就竄了進去,大門隨之關閉。

仗著將軍的寵愛以及他們之間那一絲絲“特殊”的關系,克裏斯現在在萊恩面前已經差不多就是沒規沒矩的樣子,跟他男人是一樣一樣的。

“將軍找我啥事兒?我們那正忙著…”

正沒大沒小的說著,克裏斯的目光卻不自覺的一寸寸下移,最終他看清了餘光裏閃著微光的那團物件是什麽——那似乎是一個人,披著一件似乎是只有在撒恩大典上王才會穿著的禮服。

…等等。

克裏斯的腦子卡住了三秒鐘。

然而在他想明白之前,那個正蹲在地上討好將軍那只藍貓的人已經回頭看到了他,並且貌似有些心虛的沖他笑了笑,“克裏斯?我們又見面了。”

克裏斯的眼一下瞪老大,他說啥?——為啥撒恩的老大那個高高在上的伊隆王會跟他這個小兵說“我們又見面了”?!!!

雖然說他一向是不畏權貴吧,可撒恩王這個閃閃發光的金字招牌突然間砸到頭上,克裏斯還是極沒志氣的倒退幾步整個人貼到了門板上。他只覺得舌頭像是打了結,滿腦子想的都是,見到王要行的禮是啥來著?

“王。”然而在那之前,另一個男人率先□□話來,可那聲調在克裏斯耳中聽來卻像是包含了幾分,責備?

“噢。”那位面貌俊美的王撓了撓頭站起身來,“我們並沒有見過,忘了我剛才的話吧。”

啊?克裏斯簡直要暈頭轉向了,這裏到底是誰出現幻覺了?

“克裏斯,”根本沒有跟他解釋的意思,將軍盯著他說道:“王的巡禮想必你也看過吧?”

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他倒是看過一次,“有什麽問題?”

萊恩將手指向地上,“它。”

克裏斯傻乎乎的看過去,然後就看到了蹲坐在地上正舔爪子的那只藍貓。他腦中突然有什麽一閃,猛然就記起來,怪不得自己之前就覺得這只貓咪眼熟,難道並不是因為天下的貓都長得像,而是它就是伊隆王養的那只貓?!

可是王的貓為什麽會一直養在將軍這裏?

似乎是看出他心中的疑惑,王開口說道:“出於某種原因,我這段時間都把玲蘭托付給萊恩照顧,不過沒想到它卻因此而不親近我了。”

呃…“所以…?”克裏斯突然有些火大,這都什麽跟什麽?大家都如此忙亂的時候,這位撒恩王卻在將軍辦公室裏和一只貓矯情?!他到底知不知道接下來的一天裏有多麽重要的大典啊!

“王在巡禮的時候必須抱著鈴蘭,這是往年慣例。”

怎麽連將軍都這麽無厘頭起來了?克裏斯皺皺眉,不過他還不敢馬上就跟將軍翻臉,“那換只貓不行麽?”

萊恩咂了聲舌,“鈴蘭的瞳孔有種特殊的顏色,今天一天都會有記者跟拍,如果被他們拍到貓的瞳色不一樣就麻煩了。”

克裏斯終於煩躁起來,“區區幾個記者能有什麽麻煩?”

可將軍望著他的目光卻瞬間陰沈下來,“麻煩的不是他們,而是那些等待著任何一點微小紕漏的勢力。克裏斯,我以為你已經不是孩子了,你應當知道這一點點紕漏對於王權將會意味著什麽。”

克裏斯突然間遍體生寒,那是他最討厭的東西,但那並不意味著,他不懂。

王權;陰謀。

簡單兩個詞,包含的卻是無盡的深淵與黑暗。那是澆註了層層鮮血而散發著死亡腥鹹的黑色漩渦。

克裏斯記得他們說過第八中隊長羅布尼茨叔父的事,但那實在太過輕描淡寫,他完全無法想像到,那個故事還遠遠沒有完結,而撒恩王的王位竟然一直如此搖搖欲懸。

就算眼前這個男人再怎麽花瓶,他身後畢竟是萊恩將軍的利益,威脅到伊隆王的地位,那便是威脅到將軍的地位,是血狼的地位。這一點,克裏斯說什麽也無法容忍。

“需要我做什麽?”

看著那孩子正身跨立的姿態,將軍微微勾了嘴角,“搞定這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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