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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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住進了白文謙的小院,小狗便隔三差五銜一束花給白雋兒。

並不是白家園子裏的花卉,而是出自城南小山上的野花。像是精心挑選過,每一棵都花朵飽滿,花枝也都是差不多長,用草編的繩子綁出整整齊齊的一捆。

小狗一臉嚴肅去找白雋兒,把花往她面前一擱,就板著臉走了。

白府上下人等嘖嘖稱奇,狗的飲食待遇也因此逐漸提高。小狗不動聲色把碗中的越來越多的肉埋進土裏,也算歲月靜好。

這一天小狗給白雋兒送花,恰好溫柔在場,還意味深長的看了狗一眼。狗繼續不動聲色,轉身走得倒是快了一些,溫柔覺察到狗在害羞,心中暗暗發笑。

於是她用胳膊肘輕輕懟了白雋兒,一臉促狹“你知道嗎?它也是個妖精。”

“為了我二哥?”白雋兒掂著手裏的花,覺得自己像是無意中收了保護費。

“不不,這狗怪得很,它是沖你來的。“溫柔笑容暧昧。

“我?”白雋兒倒有些畏懼和警惕了。

“嗯,說是覺得你好看,還說看夠了繼續回法門寺聽講經。”溫柔對小狗有些無法言說的羨慕“我看它這灑脫啊,像是快得道了。”

次日白文謙也撞見了狗精給小妹送花,白雋兒竟然蹲下直視狗的眼睛,真誠的說了聲謝謝。

狗還是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尾巴卻搖出一陣旋風。隔著老遠白文謙都能感覺到它的心滿意足。

花園池塘裏的荷花終於開了,粉妝玉砌清新怡人,看得溫渥一見傾心,他廢寢忘食的賞花,醫館更是不想去了,恨不得每天都守在池邊癡癡的望著。

大哥白品言覺得溫渥這樣幹巴巴的看花實在乏味,便送上了些好酒和幹果點心,以便溫渥更舒服的親近大自然。

溫渥自然十分受用,待天色一黑,便迫不及待化成蛇形在荷花池中穿梭游泳,游上一會兒再又化成人形在池中沒有章法的起舞。見荷花在他帶起的波浪中輕輕擺動,溫渥大悅,扭來扭去得越發忘我。

齊之姜打算過幾天就出發去茗陽城,拜訪那裏的故人。白文謙雖然心有不舍,但醴陽近來實在不太平,對於齊之姜這樣不論怪神的凡人來說去茗陽則是安全了太多。

作為踐行,他花了好幾天拉著齊之姜去醴陽各處品嘗美食,這天正是在天香樓三層的雅間點上了一桌子招牌菜。

酒酣,齊之姜揮著一根筷子舞劍,雖有苦悶心事,但俠客風範不減。白文謙看著覺得心有不忍,便轉頭扭向窗外。

雖都是天香樓,這個竹字號雅間並不是當初遇上金小姐的那一間,它的窗外沒有街道,倒是是一個小小的花園,隔著花園,遙遙能看見白府的方向。白天時看上去郁郁蔥蔥,天一黑,這窗外的景致也打了折扣。

有了妖毒加持白文謙定了睛,視野頓時清晰明亮了幾分,白家院裏一向不熱鬧,但遠遠卻透視見了溫渥化作一條黑蛇正在自家池塘裏胡亂扭動,似是很高興的樣子,轉了一圈又變成了人形,哎呦呦怎麽裸了?

成何體統,白文謙笑著皺眉。

自從白文謙認識了金小姐,白大哥覺得自己的二弟很有希望會娶了別家的小姐,那麽自己和溫柔姑娘也就不是沒有可能了。

於是他找上白雋兒和白文謙,開門見山的表達了自己的心意,弟弟妹妹估計早看出來了,也沒必要藏著掖著,如今就是想找二位討一個主意。

白雋兒皺眉,“我覺得溫柔姑娘心比天高,咱們這樣的凡人是看不進眼裏的。”白文謙在旁連聲附和,“可不是。”

白品言心裏嘀咕,瞎扯,那她當年看上你,難道就是你出塵絕艷了?

白雋兒看大哥皺眉瞟二哥,心思已然猜了個七七八八,心想二哥可不是天賦異稟麽,只是你這死心眼不知道罷了。

白文謙看著大哥小妹心懷鬼胎,只得嘿嘿賠笑。

白品言執拗,說溫姑娘喜歡什麽樣的,我就扮成什麽樣。不試試又怎麽知道。

小妹嘆氣,那你便試吧。

白文謙到蟒蛇夫婦家中做客。這些日子裏王苡常到醫館療傷,陪同而來的王葚對二蛇並一個白文謙都是心懷感恩禮數周詳。

雖多少揣著些懷疑,一來二去白文謙也和他們成了朋友。

他拐個彎子,先是拉著王葚王苡詢問一些江湖見聞,話題轉了幾圈,便不動聲色的打探他們認不認識傳說中的初如雲大俠。

說來真是巧,蟒蛇夫婦恰好在滄海派做過客。不僅初如雲,連白文謙順勢想要打聽的餘蒲荷,他們也是認識的。至於那位愛慕餘姑娘的齊之姜,其俠義也被二蟒讚嘆了一番。

白文謙的請求非常誠懇,說自己無論如何想看看這位餘蒲荷女俠的樣子。

“你與她一輩子都難打交道,這是為什麽呢?”王葚不解。

“實在是好奇。”白文謙答道。

王葚想了想,找出一面大銅鏡,對著鏡子施了法。

白文謙站到跟前,從鏡中第一次知道了餘蒲荷的樣子,他擡手,鏡中的蒲荷就擡手,他微笑,鏡中的蒲荷也微笑,他對著鏡子有些害羞,蒲荷也皺眉微微低了頭。

出乎他意料的,鏡中的蒲荷姑娘並不似他想象的那般沈魚落雁,甚至只能算作是個姿容平平的女子。白文謙盯著鏡中的蒲荷,詢問道“這位餘女俠是智慧超群,還是氣質出眾?”

王葚笑笑,“餘姑娘如果非要說出一條優點,那就是心地善良。”

善良又算什麽過人之處,竟能讓齊之姜這般朝思暮想?

少言寡語的王苡淡淡一笑,說“情感本來就沒法量化,沒法比較,也討不到萬全之法。”

話音剛落,鏡子碎了。驚得白文謙向後一退。

王葚緩緩道,“妖的變形除了修為,還要有自身的體魄。外物想要變形就得承受法力,變形越精致,法力越深厚,即便是銅鏡也只能承受一會兒,少頃就會碎了。”

“如今你也算是見過餘姑娘的樣子了,早些回家罷,近來城裏可不太平。”王苡似是勸他,“我聽人議論說城裏接二連三死了好些人。”

“這幾天有道士在城裏到處走,呵,也不怕自己先餵了妖精。”王葚冷笑。

王苡就是被道士所傷,因此王葚一向是仇恨道士的。

又一個十五,白文謙抱了酒去齊之姜湖邊的茅草房借宿,兩人喝著喝著又醉了,齊之姜對著月亮舞劍,那柄浸了思念的笛子掛在墻上,再也不曾動過。

白文謙說自己先睡了,卻轉身躲到屋後,從懷中掏出一顆丹藥服下,隨即換了一身女子的服裝。

齊之姜不明就裏,一柄長劍舞的生風,隱約還帶出一些新的招式。他停手擦擦汗,再扭頭去尋一個新的酒壇。

夕陽下,他看見個與心上人一模一樣的女子站在面前,蒙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講真,我覺得節奏拖得如此慢的主要原因,是我對於自己寫“ 主角發糖+打妖怪 ”的水平不是很有信心……

這也算是拖延癥的另一種表達形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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