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人生如戲

關燈
景長澤躺在床上,漸漸恢覆了意識。

頭部有些熟悉的酸痛,是受傷後經過治療儀加速愈合後引起的酸痛,幾小時就能消除。

他依舊閉著眼,回憶自己昏迷前都做了什麽。

記憶裏最後的畫面是方伊陽捏爆一艘船,他跳進救生艇逃走,之後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肯定是撞到了頭部導致的腦震蕩,景長澤迅速做了個自我診斷。

希望是被其他人救了,而不是睜開眼看到方伊陽那小子。

他小心翼翼地瞇起眼睛,塗白的墻面,固定在墻壁上的治療儀器,一排四張病床,房頂上緊急出口通道指示和失重狀態下使用的扶手。

有點眼熟啊……

每張病床上都鋪著同樣的床單和枕頭,被子疊的整齊,角落印著一個火紅紋章,圓環中間一朵熊熊燃燒的烈焰。

帝國最強部隊——第一軍團烈焰軍。

景長澤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這是什麽見鬼的運氣啊!

“系統,我為什麽會在這兒?”

系統:“雙尾號爆炸,宿主點下了求救信號,被芝士號接收到,然後救了上來。”

芝士號……它竟然還沒改名。

系統:“你本來不就打算找靳破軍消除好感度的嗎?”

是啊,本來打算找個地方,換個身份,編造一個完美的借口解釋自己為什麽沒死,然後裝作性情大變來降低好感度。

這下好了,不光要解釋自己為什麽還活著,還得解釋自己為什麽跟空間之匙扯上關系。

只希望靳破軍沒在這艘該死的戰艦上。

系統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還有,靳破軍為了確認你的身份,已經進行了生物識別,對你數據庫裏那些虛假的經歷產生了疑惑。”

景長澤:“系統,我恨你。”

系統:“謝謝鼓勵。”

“靳破軍現在好感度多少?”景長澤問道。

“靳破軍好感度100%。”系統回答,“還有,方伊陽好感可能快105%了。”

“謝謝,不用提醒我了。”景長澤憤憤地道謝,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急忙問道,“靳破軍不會也喜歡我吧?”

系統:“無法查詢。”

應該不會,靳破軍那麽嚴肅古板,滿腦子都是家國天下,可能連什麽是喜歡都不知道。

“系統,我那個女朋友還在吧?”景長澤又問,他估摸這次可能需要搬出這個女朋友了。

系統換成了個可愛的女聲,萌萌地回答:“在呢,親愛噠!”

“行了,現在不用。”景長澤忍住惡心,“需要的時候叫你。”

逃避是逃不掉的,他深呼吸幾下,一鼓作氣,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頭皮持續悶痛,景長澤揉著太陽穴,雙眼無神,迷茫地觀察四周。

穿著一身白色軍服的治療士見到他蘇醒,從辦公室走了出來,先是通知了將軍,又來到景長澤床邊,詢問道:“感覺怎麽樣?”

“頭疼。”景長澤照實回答。

“傷口已經愈合了,但傷口較深,過度治療可能對身體有損,所以會疼一段時間。”治療士解釋道,“過幾個小時就好了,需要止疼藥嗎?”

景長澤搖搖頭。疼痛可以幫助他一會兒的發揮,還是疼一點好。

治療士點點頭:“如果五小時後還疼,就跟我說,再重新檢查。”

景長澤擡起胳膊,銀色手環表面平滑,嚴絲合縫地扣在手腕上。

“這個,能幫忙摘掉嗎?”他問道。

治療士以為只是個普通的手鐲,擡手去幫他摘,摸上去才發現沒有接口。他“咦”了一下,拿過治療儀掃描了一遍。

“你這個……”治療士驚愕,“你這手環是怎麽帶上去的?”

景長澤沒有回答,追問道:“摘得下來嗎?”

治療士把治療儀卡在手環上進行了幾個操作,然後搖頭:“不行,強行摘可能會傷了你,而且成功率極低。”

“可有人追殺我,”景長澤可憐兮兮地說,“這個東西能往外發送位置信息,怕是會牽連到這艘飛船。”

治療士未及回答,門口一陣腳步聲。皮鞋踩在地上,健壯而有力,極具節奏感。

景長澤神經習慣性地繃緊,如同周末睡懶覺時被電話鈴聲吵醒,一看屏幕是領導來電時的那種感覺。

“芝士號會屏蔽所有異常信號,不必擔心被刺探位置。”靳破軍從治療室門口走進,身後跟著幾名屬下,“不記得了嗎?”

靳將軍與兩年前並無區別,面容冷峻,臉龐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眼睛裏盡是莊重和嚴肅,短發幹凈而利落。身高一米九,穿著帝國火紅色軍服,腰間系著皇帝禦賜的金色腰帶,身上帶著在戰場上拼搏出來的血腥氣,威嚴而讓人不敢接觸。

他走到景長澤病床旁,低頭撥弄他的頭發,仔細地看了一眼,又輕輕地把頭發撫平。

“傷口已經愈合了。”靳破軍說。

景長澤僵著身子,跟老鼠見了貓似的,一根手指頭都不敢亂動。

“怎麽?”靳破軍口氣毫無起伏,但眼底浮現出笑意,“不認識芝士號了,連我也不認識了?”

“您、您是——”景長澤結結巴巴地說,竭力讓自己表現出崇拜的緊張,像是見到偶像,“靳將軍?”

“嗯?”靳破軍眉頭緊蹙,身上血腥氣更濃,“真不認識了?”

“怎麽敢不認識您!”景長澤擺擺手,“您是帝國的英雄,人人皆知,我久仰您很久了。”

靳破軍緊盯著他:“……”

景長澤掀起蓋在身上的被子,試圖跳下病床。

“坐著。”靳破軍喝道。

景長澤打了個哆嗦,坐著不敢動了:“是是是。”

靳破軍不再說話,景長澤縮了縮脖子,低下頭,摳著手指頭。

他餘光好奇地瞟向靳破軍身後的幾名屬下。

左邊穿著烈焰軍駕駛員軍服的是唐迎,跟景長澤很熟,看起來比以前年輕了幾歲,想來是戰爭結束後壓力降低,人也精氣了許多。

右邊那名矮個軍士也穿著烈焰軍的服飾,胸前別著火焰紋章,景長澤第一次見到,並不認識他。但對方用一種崇敬的眼光望著他,神情火熱地讓景長澤懷疑他下一秒會撲過來。

景長澤因為雲戊星戰役的犧牲而在軍隊裏聲望頗高,因此他對這名軍士的崇拜並未感到吃驚。

“那你認識我嗎?”唐迎在靳破軍的示意下,向前一步問道。

景長澤怯生生地擡頭看了他一眼:“不認識。”

唐迎即使提前有了心理準備,仍然露出哀傷的表情。

“對不起對不起,”景長澤慌亂地道歉,“我平時不怎麽關註新聞,所以並不認識您,您別在意。”

唐迎伸手拍在景長澤肩膀上,俯身直視他的眼睛:“你真不記得了?把我們都忘了?”

景長澤楞楞地反問:“記得什麽?”

站在旁邊默默聽著的治療士也是今年來的新人,他左看看右看看,機靈地開始翻閱關於失憶的記錄和診斷方法。

靳破軍眼睛一直瞪著唐迎放在景長澤肩膀上的手,覺得這只爪子異常礙眼。

唐迎提示道:“我們一起抗擊——”

他話音未落,靳破軍強勢地插/入到唐迎和景長澤之間,隔開了兩個人。

他做出了和唐迎一樣的動作,把手拍在景長澤肩膀上,直視他的眼睛。所有人都在詫異景長澤的失憶,沒人察覺到他不太平常的動作。

“所有的都忘了嗎?”靳破軍冷冷地問,“包括我教你的駕駛技術也一並遺忘了?”

景長澤不解其意:“什麽?”

他表面裝得極像,心裏抓狂地大罵靳破軍不按套路出牌。

大哥,你關心的為什麽是這個?我還沒想好技術性的東西要裝失憶還是沒失憶啊!

靳破軍站直身子,眼底怒意升騰,所有人都齊齊後退了一步,避開將軍即將噴發的怒火。

“哎。”靳破軍嘆了口氣,“你忘了也好。”

喬碩大吃一驚,呆滯地瞪著靳破軍的背影,懷疑自家老大被人穿越了。這態度怎麽跟對待自己時那麽不一樣呢!

正準備飆戲的景長澤被靳破軍這反應憋了回去:“……”

他不是應該生氣碼?這個老頑固竟然沒生氣?

靳破軍感覺到周圍詫異地氣氛,冷哼一聲,氣氛頓時回歸正常。

“這裏很安全,先好好休息。”靳破軍繼續說著平時絕對不會說出的話,“有事情叫我。”

景長澤誠懇地道謝:“謝謝將軍。”

嗯嗯嗯?

怎麽不按劇本出牌?他不問嗎?不問是怎麽回事兒嗎?連誰追殺我都不問嗎?

這讓我怎麽繼續演戲啊?

後續計劃胎死腹中了餵!

景長澤猜測靳破軍是在試探自己,熟料他說完之後,真的招呼屬下離開,並吩咐治療士好好治療,不要提不該提的事情。

……真走了?

說話說一半,演戲演全套,什麽叫“我忘了也好”?

我沒有失憶!劇本不是這麽寫的!

景長澤氣得抓耳撓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