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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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白雷從平子的指尖射出,猝不及防打在禦佐明的手上。禦佐明拿著刀的手條件反射地松開,被藍染用縛道輕而易舉地奪走握在手中。

剛剛握上那刀柄,入手便是一陣冰涼。那木制的刀柄上似乎纏繞了什麽陰冷的東西,讓人遍體生寒。藍染輕哼一聲,隨手把刀投擲而出,刀猛地紮在地上——正好深深插入日番谷冬獅郎的眼前的空地上。

“接下來要你覆制的戰鬥,可不用著刀。”

那詭異弧度的微笑,看起來不像是殺氣四溢的樣子。只是那暴漲的靈壓,若有實質一般,裏面是不容置疑的想要置人於死地的決心。

“啊,還想給你展示一下我的斬術成果呢——”

對面的藍染聽到後,似是嘆息了一聲,五指張開,靈子構成的刀消失在空氣中;緊接著他五指並攏發出一個鬼道,下一秒禦佐明被六丈光牢釘在了空中,把已經想要趁他們分神時溜走的少年定在原地。他和平子對視,直接忽視了少年憤恨的目光,在平子的眼中發現了絲絲縷縷的笑意。

這可並不多見。

而平子只是剛剛露出了那麽一絲微笑,便感受到了不尋常的靈壓。日番谷的靈壓,有些不穩定啊……

果然還是在擔心著藍染的事情嗎?平子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又恢覆成在外對待藍染時一貫嚴肅的模樣。

“明知道在眾人面前現身之後很難再走出靜靈庭,為什麽還要現身?”

在眾目睽睽之下,就算是打敗了禦佐明,因為背負著通緝之名,其他隊長並不可能放過他。有著崩玉在身邊的藍染,即使崩玉是不完全激活,面對戰鬥力不同往日的護廷十三隊,又失去了鏡花水月,很難說他有沒有可能再次逃出靜靈庭。

兩個人遙遙相望,中間隔著被六丈光牢釘在空中,正在不斷掙紮的禦佐明。眼見他掙紮的愈發劇烈,六丈光牢甚至開始出現絲絲裂痕,可是無論是平子真子還是藍染惣右介,看起來都那麽淡定自若。

“一定要在這個時候問嗎,真子君?”

藍染輕輕的嘆息通過風聲傳遞過來。

中間已經瀕臨狂化的禦佐明在不斷掙紮著。藍染再次想著,情況已經不容他們再繼續糾結下去。

只是這一刻他卻也不怎麽著急解決眼前的問題了。

“我想要知道。”

金發男人如是說著。

與那金棕色的眼眸對視,這次藍染沒有想起任何與一百多年前有關的事情。他所看到的只有面前這個金色短發的男人,目光堅定地看著他,僅此而已。

他們已經不需要任何來自於過去的牽絆使他們糾纏在一起了。藍染心想,無論他的回答是什麽,都一定是被眼前的男人所容許的。

他想要告訴他的事情還有很多;只是這短短的一瞬間,是無法交代完整的。

“因為我想讓你需要我,我也要讓你知道,我需要你。”

他輕聲說道。

禦佐明身上的六丈光牢的裂紋已經遍布,似乎下一刻就會裂開的樣子。他發出絕望的咆哮,天空中的煞氣凝聚在一起,形成強烈的漩渦。沒有任何猶豫,兩個人同時擡起手。

這次,兩個人的立場並不是對立。而他們彼此,對於接下來的不可能被覆制的戰鬥,心知肚明。

“藍染——”

禦佐明發出絕望的吼叫,睚眥欲裂:“你這個無恥的小人!你是在害怕吧?你不敢——你不敢一個人面對我!你不敢承認我是淩駕於你之上的存在!你不敢承認!我——”

“夠了,禦佐明,我對你的那些無聊的理論已經厭煩了。”

藍染的眼神中甚至沒有了憐憫,他看著少年,仿佛看著什麽可悲的存在一般,眼神漠然。

“我承認你和你的那把刀的確很有趣,然而這場鬧劇也應該結束了。如果你一定要這樣堅持認為的話……如果心連在一起,那麽二對一也算不卑鄙。”

“你在胡說什麽,我不——我不明白啊!!!”

平子真子的手對準不斷掙紮的八咫鏡的付喪神,嘴唇輕啟。

“千手之涯,無法觸及闃暗的尊手——”

藍染的手也擡起,手中黑色的靈力聚集起來。

“隱隱透出渾濁的紋章,桀驁不馴張狂的才能——”

雙方的靈壓都在不斷增長提升,靈力帶起的威壓吹起平子真子身後寬大的羽織。被禦佐明砍中墜落在地上的鳳橋樓十郎和六車拳西也因為上方巨大靈壓的迫力而清醒過來。日番谷冬獅郎和更木劍八也一起望著上空的三個人。與冬獅郎緊皺眉頭的樣子不同,更木劍八一臉的興致缺缺,仔細聽的話好像在嘟噥什麽“鬼道算什麽戰鬥”之類的話。

“無法映照的蒼天射手,光輝灑落之路,煽點火種之風——”

“潮湧、否定、麻痹、一瞬,阻礙長眠——”

紫紅色的光芒照亮了平子真子的身後,雛森桃和黑崎一護並肩站在一起,也望著藍染的背影。藍染手中泛著紫色光芒的黑色的聚集在一起的靈力也不斷扭曲成型。

兩個隊長級以上實力的人,這樣遙遙對望著,一邊吟唱著鬼道。

“相聚而集無須迷惘,謹遵吾之所指——”

只要心意相通的話,對於未來就無所畏懼。

他們從對方的眼中,看到的是這樣的心情。

“爬行的鋼之公主,不斷自毀的泥之人偶——”

不知道多少個夜晚裏,都會默默地思念對方。涓滴的感情匯聚成河流,在心底不斷流淌著,隨著世間的推移流向遠方。

理智無論如何重覆著不可能,卻都還在期待某一天可以與對方的思念匯聚在一起。

如果只是喜歡的話,又怎麽能概括的了他們之間的羈絆;可如果說是恨意,卻又無法讓他們走在一起。

“光彈、八身、九條、天經、疾寶、大輪——”

“結合吧,反彈吧,延伸至地面——”

誰都不會理解,也沒有人會知曉他們心中的答案。

只能交付給時間挖掘,藏在心中的匯聚的戀慕。

“灰色的炮塔,引弓向遠方,皎潔地消散而去——”

“知曉己身的無力吧——”

浦原喜助也站在下方,看著上面的兩個人。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然而這個計劃他也並沒有多少信心。

從禦佐明的事情出現開始,他就不斷策劃尋找著解決事情的方法。如果這兩個人在在他尋找解決方法的期間再次起了沖突,很可能他的計劃的成功率就會大打折扣。

現在看到這個景象,他打心底覺得滿足,卻並不是因為計劃即將成功,而是另有原因。

“破道之九十一,千手汰天皎炮!”

“破道之九十,黑棺!”

黑色的棺木升起的一刻,紫紅色的光芒飛入那即將閉合的黑色靈力構成的屏障中。

巨大的靈壓直沖天際,甚至破開了覆蓋在整個靜靈庭上的煞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黑棺在剎那間破碎。影刃和光炮給禦佐明顯然造成了不小的傷害,他向下墜落著,卻又硬生生停住。

在驟然破碎不斷墜下的黑色的碎片中,兩個人仍然遙遙相望著;千手汰天皎炮帶來的熾熱的氣息還橫貫在他們之間。

平子垂下眼眸,斜斜的有些略長的劉海擋住眼睛。藍染一直溫柔地看著他,卻沒有立刻上前。

“藍染,我……”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低的,裏面卻是掩飾不住的笑意。連帶著嘴角一並揚起的弧度,他重新擡起頭。

溫柔而寬慰地,深深地看著藍染。

“我知道,你想說的還不止這些吧?”

按照藍染在得意的時候總會解釋很多的性格,他不應該只說這麽短短的一句話而已。在於他對視的那一刻,平子就知道了自己那份縱容藍染的心情被對方輕易地看穿了。無論藍染說什麽,自己都會接受——看起來自己是又一次敗在了藍染手上。

“確實,不止這些。”

他們又同時望向下方的禦佐明。之間肢體被嚴重燒傷,整個人看起來都狼狽不堪的他不住顫抖著。兩個人盡量拉開距離,以防止異變陡生。

“……居然還沒有死嗎?”

震驚地看著禦佐明,日番谷冬獅郎喃喃地說到。

“抱歉呢,日番谷隊長”站在他旁邊的浦原拉著長音,滿不在乎的語氣說著,“那家夥畢竟是王族至寶,只要本體不毀壞,那麽他就會一直活著——你不也是知道的嗎,這種神器不會被輕易破壞。”

冬獅郎睜大眼睛,想起了某次任務。

王印的押運,昔日的夥伴,還有被破壞後又重新自動修覆,落在他手中的王印——

“那怎麽辦,我們豈不就是無法殺掉他了嗎?!”

在場除了平子以外的隊長們俱是一驚。更木劍八則是躍躍欲試地扛起刀,笑的一臉的開懷。

“真有趣——這世間居然還有砍不壞的東西嗎?果然鬼道這種東西,沒什麽用吧!”

浦原壓了壓帽檐,示意後面的一護開始行動。

“抱歉呢,更木隊長,這家夥確實沒法殺掉,不過~解決方法已經有了。”

他的手按在地上,開始釋放靈壓;與此同時,另一邊的一護也將手按在地上,灌註靈壓進去。在空中受了重傷壓根無法移動的禦佐明,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一樣猛地擡起頭,狠狠地瞪著浦原的方向。當他想要提起力量準備逃跑的時候,卻一頭撞在了一個不知名的屏障上。當他向著反方向沖去的時候,也撞在了不知名的東西上。

在浦原的對面,是正在註入自己靈力的一護,擡頭看著不斷撞擊著周圍,卻無法逃出的禦佐明。

“可惡——這是——這是什麽——??!!”

他重新向上方沖去,然而兩道身影同時在他上方出現。數道不知名的鬼道將他重新打落回去,他一次又一次向上發起沖擊,只是一切都是徒勞。

”無恥——無恥!!!”

藍染聽到後,居然還滿意地點點頭:“加上那個男人的手段後,的確看起來有些卑鄙無恥。”

原本透明的壁障漸漸變作白色。在乳白色的空心光柱中,忽然一道圓柱橫插過禦佐明的腰部,連接到了對面的壁障上。緊接著,無數像是六丈光牢那樣的圓柱在乳白色的壁障中不斷出現,橫插過禦佐明的身體。禦佐明伸手想要掰斷那些橫桿,可惜只是徒勞。他的眼睛變得赤紅,已然癲狂。

“平子隊長,藍染君,躲開!”

聽到浦原的聲音後,兩個人再次分開。最後從巨大的白色圓柱體內升出一道白色的光芒。光芒散去,變為透明的圓柱中,禦佐明靜靜呆在裏面,還保持著掙紮的姿勢。

兩個人緩緩落到地面上,平子先是回頭看了一眼浦原,輕輕嘆氣。

“這不僅僅是你和一護兩個人的靈力吧?”

“誒呀,不愧是平子隊長呢~”

地面上延伸的註入靈力的軌跡,不止兩條。正在說這話的空當,兩道身影又落在了平子眼前。

朽木露琪亞與阿散井戀次站在封印柱旁,阿散井戀次後知後覺地才發現自己所站的地方,穿著白色衣服的人並不是哪位隊長,而是藍染。他嚇得又小小地後退了一步,蹭到一護身邊,換來後者一個鄙視的眼神。

現在只剩下藍染的事情沒有處理了。

他和平子在上方的對話,由於聲音很輕,站的又很高,所以其他不明就裏的隊長也並沒有聽清。平子的眼神在掃過周圍的死神,確定他們的狀態後,先是再次看向浦原。

“樓十和拳西——他們的傷口不流血了啊!”

“啊,那是因為天叢雲也被一並封印了。”

浦原這麽說著,指了指封印柱最底下那把靜靜躺在裏面的刀。平子擔憂的目光掃過去時,鳳橋樓十郎首先擺擺手:“我沒事啦,真子。”

“我也還好。”拳西說到。看起來,他們除了失血過多臉色有些蒼白以外,並沒有任何大礙。

略略安下心後,平子才想起還站在旁邊,被隊長們團團圍住的藍染。看起來,禦佐明被封印之後,所有人的註意力現在都集中在了這個男人身上。

“啪啪!”

在看到冬獅郎和戀次的手的拇指都已經抵在了刀鐔上時,浦原拍了拍手,露出很是愉悅的表情。

“各位不要這麽緊張嘛~你們難道不想知道我是怎麽做到封印了八咫鏡的嗎?”

從一開始,當藍染帶著一護進入黑腔時,他就已經計劃好了一切。與其說是他的計劃,不如說是他和藍染兩個人的計劃。在禦佐明沒有出現的那段時間裏,浦原的確找過藍染商量一旦禦佐明出現該如何應對。雖然藍染明裏暗裏說過不少次只要把他的封印解開就算是十個禦佐明也不在話下,然而浦原種種考慮後,還是選用了較為覆雜,卻能讓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計劃。

不知道為何,禦佐明對於藍染有一種特殊的執著。也許是因為長久以來被關在監牢中,當漸漸發現了自己的不同,並且能夠熟練應用自己的能力時,“恰好”發現了藍染,還有他所做的事情。

浦原無從得知為何八咫鏡與天叢雲會一起丟失,八咫鏡的付喪神又是如何吞噬了天叢雲的付喪神——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作為王族至寶,這些神器不可能被輕易毀壞。

藍染聽後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如果無法殺死,就封印起來也可以。”

浦原聽著那充滿怨念的話,哈哈幹笑著:“這算是你的感言嗎?”

如果屍魂界現有的刑罰或者手段無法殺死他的話,那麽封印起來是最安全不過的了。

這樣,只要等零番隊的人來把這個東西回收回去就好。

如果沒人來回收的話——

“特意制作了這種棒棒冰一樣透明可愛的封印喔——!可以切開帶走的!”

藍染又擡頭打量了一下那個封印柱,回想自己當初被封印時狼狽的樣子,他由衷感謝浦原喜助只是把他放在了那個醜陋的封印架,而非這個透明封印柱裏展示出來給其他人看。旁邊的一護一臉的糾結,看了藍染半天後,最終決定閉上嘴一句話不說。

“但是這跟藍染的事情沒有關系吧?”

冬獅郎看著浦原,而浦原撓頭幹笑。不管尷尬神色的浦原一護和小桃,冬獅郎繼續說著:“還有,我在來時接到過一個通訊,說大靈書回廊裏有不明入侵者進入。你對敵人的了解,恐怕也是從那裏得知的吧?那個入侵者——”

“這個這個,您要問平子隊長嘛,是吧,平子——”

結果當他們轉頭看去時,平子的手中釋放出彩虹般絢麗的光芒,落在地上變得跟周圍的場景一模一樣。

曲光?

“怪不得你喜歡這樣偷窺呢。”

包裹在鬼道之中,平子看著藍染,那種溫和的眼神讓藍染有一種處於夢中的錯覺。

“哪裏,您不也是很喜歡嗎?”

兩個人對視著,任由外面的人怎麽說,平子就是不解除曲光的覆蓋。藍染的擡起手,試探著去觸碰平子的臉頰。

“我能相信之之前所說的話嗎?”

“任平子隊長怎麽想了。”

這樣敞開心懷,讓自己所戀慕之人信任自己的感覺並不壞。

大概也是因為這是真實的自己,所以平子才會如此快速地接受他。

“早這樣不就好了嘛。”

無可奈何地嘆息著,平子的手覆蓋上藍染撫摸著他臉側的手。

“你這種漂亮的回答才叫卑鄙。”

瞇起眼睛,平子單手撕開旁邊的曲光,將藍染覆蓋在他臉上的手拿下來,於唇邊輕輕一吻。趁著藍染楞在原地時,他邁出曲光遮掩的地方,似乎是對外面等的不耐煩的冬獅郎說著什麽。

那輕柔的溫度還停留在指尖,藍染擡起手,像是看著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一般,註視著空無一物的掌心。

溫度在指尖蕩漾開來,變成細細的線,游走在全身,潛伏在體內,纏繞在心臟上。

“真子君……”

他掀起曲光,另一只手打開黑腔,頭也不回地走進去。

最近一段時間可能都不能來到屍魂界了,怎麽說也要等這次的騷亂被完全平定後再過來。還有這次自己可以這樣輕易地離開,也一定是因為京樂春水那個男人故意放過自己的緣由。

最主要的是,就算是不時時刻刻跟在他身邊,他也可以確定一件事情。

帶著微笑,拋棄身後的紛亂的聲音,在黑腔內安穩行走的藍染,踏出的每一步都如同那個冬季決戰時出現在空座町上方的王者一般。

世界盡在他的手中,就是那般的坦然與理所應當。

平子真子,這個男人,再不會離開自己的身邊。

而他也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END=

溫泉車在本子裏不會在網上放出

後面放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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