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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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給我打起點精神啊。”

“不要。”

對於藍染現在閑暇時就會跑到自己這裏的事情,平子已經習慣了。只是每當他在處理公務的時候藍染就往自己身後一躺,手裏拿著書優哉游哉閱讀的樣子,令他心裏多少有些不平衡。

而且越是相處,越發現這個男人其實任性的不得了。當自己對浦原這樣說了的時候,旁邊正在整理報刊的莉莎插嘴說“你也沒資格說藍染君任□□”,而浦原的表情也帶著那種幹巴巴笑著的無奈神色。

就像現在這樣,躺在自己腿上看書的藍染,什麽也不問也不肯從自己腿上起來的樣子,令他不由得頭痛。當初藍染說給他買沙發搬過來的時候他就不應該答應,現在自己的和室裏放著一張超長的沙發,自己坐在沙發上閱讀公文,而藍染就躺在沙發上,頭枕在自己腿上——這副享受的樣子明顯就是藍染達成目的後才有的得意的表現。

“真是的,這種人居然還會有人追隨。”一邊嘟噥著,手下的書寫卻未曾間斷。

藍染只是微微勾起一個笑容,沒有回答。

像這樣靜謐的時光,是他最為享受的。

一切結束之後,當放棄了仰望天蓋,轉頭這樣在心愛之人的身邊小憩的時光,對於以前的他來說,實在是難以想象的事情。時至今日,就連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會滿足於這樣的生活。

他合上書本,閉上眼沈浸在黑暗之中。

透過中衣的布料,平子的溫度傳遞過來。

但是,一會到底要怎麽說才好呢?

“累了?不要睡在我腿上,你的頭很沈啊!自己去鋪被子吧。”

“不要。”

“……嘖。”

此刻不用睜開眼睛也知道,男人露出的一定就是那副齜著牙不耐煩又無可奈何的表情。藍染心安理得地躺在對方的腿上,沒有想要起來的意思。

就算是什麽都不說,光是這樣呆著就很滿足了。

一面唾棄著自己的容易滿足,藍染的手摸向自己的褲子口袋裏面的東西。

“真子君,是怎麽看待我的呢?”他開口問道。

“煩人又任性——話說你要是困就不要在沙發上躺著,起來以後脖子會很痛。”平子一邊說著,一邊把目光轉向男人的臉上。

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了有一段時間了,對於藍染和自己的關系,護廷十三隊的眾人們意外地都沒有將這個情況上報給四十六室。有的時候前來拜訪的隊長或者副隊長看到藍染時大多數也會選擇直接無視。對於平子,他們的態度並無改變,沒有因為他和藍染的關系而疏遠他,這倒是在平子的意料之外。

“可能是覺得真子你,怎麽說呢,現在變成比封印還要有效的,能制服藍染的人吧?”

面對平子的疑惑,京樂春水對此只是笑了笑,沒有做其他評價。

制服他什麽的,自己可沒有那種信心。平子的指尖觸摸上藍染棕色的發絲,一邊撫摸著,一邊漫不經心地想到。

最初交往時的戒備已經消散,在那場戰鬥之後,他們也確實過了一個可以說是讓小桃倍感壓力的夏天——既要負責處理公務,又要負責給他們兩個人打掩護。等到靜靈庭其他人都發現了藍染依然時不時就會光顧靜靈庭的時候,他們早就過了說著互相惡心的肉麻話的階段,又恢覆到了偶爾見上一面,除此之外很少再做什麽多餘事的情況之中。

吵架也不是沒有過,為此互不相讓的情況當然也有,只是兩個人都是成年人,都清楚問題的節點到底在哪裏。很多時候吵架,都只是為了一點點小事;等下次藍染再來的時候,就又會變成什麽事也沒發生的狀態。也不是情趣,只是純粹地……有的時候實在是覺得沒有爭執的生活委實太過無聊。

太平淡了吧,他心想,已經平淡到令他懷疑這是否是幻覺的地步了。

但是想讓兩個成年人做出互不相讓,吵架後冷戰的事情,確實又太難了一些。

而平子也註意到,今天的藍染有些無精打采。

“最近在現世,是有什麽麻煩了嗎?”

“當然沒有。”藍染迅速地回答他。

平子只能輕哼一聲,繼續閱讀文件。

“那麽,是為什麽,感覺你總有一些話想跟我說啊。”

“不愧是真子君,真是敏銳啊。”

手指撫摸過自己帶來的東西的皮質表面,藍染在這緊要的關頭居然罕見地猶豫了一下。

真的要是說出口,萬一失敗的話會變得有點尷尬吧……

“你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平子一臉受不了地放下公文,低下頭看著一臉茫然的藍染:“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張有什麽事都藏在心裏的臉!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

“討厭嗎?”

面對著平子,藍染綻開一個柔和的微笑:“之前說我已經變了的也是真子君,現在又說我沒有變。”

“只是說你這點跟以前一樣而已啊!”

“哪裏有一樣?”

藍染的眼神不自覺地掃向了其他方向,看起來有些不自然。過了一會,他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東西,擡起胳膊舉到平子的鼻子底下。

“……這是什麽?”

黑色的皮質小盒子,方方正正地被藍染握在手中。平子腦內忽然警鈴大作,只是因為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所以還是把文件蓋在藍染的臉上,然後接過那只小盒子。

人間傳說中的潘多拉魔盒,大概長的就是這個樣子了。平子又猶豫再三,最後才打開了盒子。

沒有噩運從裏面飛出,有的只是非常美麗的東西。

在平子接過盒子打開的這個過程中,藍染任由文件蓋在自己臉上,一動不動。平子看著盒子裏的東西,那麽定定地看了好一會後把打開的盒子塞回藍染的手裏。

“這次又花了你幾個月的工資呀?”金發的男人瞇起眼睛,慢悠悠地問到。

看起來,對於上次把藍染的工資喝光,結果遭到對方非禮的事情,平子依然記憶猶新。以前他喝醉的時候藍染可從沒有趁著機會上下其手;而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一旦他對藍染稍微故意壓榨一點,隔兩三天自己肯定要遭殃……比如說頭發。

藍染這才用另一只手把蓋在臉上的文件拿下來,安靜地看著平子。

“那不重要。”他微微歪頭,臉上還掛著淡淡的微笑。

事到如今居然還搞這種東西啊,平子在心裏嘆了口氣。

那是兩枚戒指。兩枚男士戒指靜靜地躺在盒中,鉑金色的戒身還有上面鑲嵌的碎鉆,在暖黃色的光中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光芒。

這兩枚戒指讓平子想到的並不是什麽諾言,或者契約。那閃亮迷人的戒指的光芒,讓他一時不禁恍惚起來。

“你覺得這樣我就會原諒你了麽?”他曲起手指,指節像是敲西瓜一樣在藍染的腦門上敲了一下,藍染擡手揉了揉額頭。

盡管室內重新恢覆成一片沈默,但是這沈默並不讓人感覺到心慌。藍染也柔軟地瞇起眼睛,看著一臉責怪意味的平子。

那一臉無奈的樣子,絲毫不像是在對他進行質詢。

“難道真子君要一直記得我犯下的錯誤嗎?”

躺在平子的腿上,額頭上微微紅了一塊的藍染,那無辜的眼神看起來如此真誠。

“閉嘴,你居然還好意思提起來啊!”

具體來說,並不是什麽大錯,至少藍染是這麽認為的。

在某一次兩個人亂搞的時候,藍染趴在平子的辦公桌下,對於這種偶爾亂來的小情趣,平子並不是特別在意。而藍染做的就是不斷挑戰他的底線,直到小桃進來匯報工作,而藍染的嘴在下面盡心盡力“服侍”他時,平子忍不住就在藍染的嘴裏射了出來。

當著下屬的面,他只能以“肚子疼,藍染一會就回來,不用擔心”為由打發走了小桃。看起來小桃當時什麽都不知道,而之後不知道為什麽,連著躲了平子好幾天,每次臉都會燒的通紅……

平子想到這件事情氣的又在藍染的腦門上敲了一下;然而似乎又是想到了什麽事情,男人又收起臉上憤憤的神色,低頭詢問自己的戀人。

“鏡花水月,現在怎麽樣了?”

在那一戰時徹底粉身碎骨的鏡花水月,再次失去作為刀魄時的依憑。雖然不知道自己的刀為什麽偏偏對鏡花水月那麽在意,但是拋開逆拂的緣故,那畢竟是藍染的刀,他還是需要過問一下的。

“恢覆的差不多了。”藍染言簡意賅,“天叢雲的刀身很不錯,等浦原研究好如何去掉上面的煞氣後,鏡花水月就會寄宿在裏面了。”

“這樣啊……”

平子沈吟了一會,幾秒鐘後才意識到了不對勁。

“什麽???”他低頭盯著藍染,距離之近幾乎似乎下一秒就會吻上去一樣。

藍染好整以暇地微微擡頭,吻上平子的額頭。平子又猛地擡起來,感覺到了一陣頭暈目眩。趁著平子還在眩暈的檔口,藍染迅速爬起來,把人打橫抱在懷裏,然後放在早就鋪好的褥子上。身上披著的羽織被藍染隨手拉開丟在一邊,等平子反應過來的時候,藍染已經抱著他躺在了被窩裏。

“所以,你要不要答應跟我結婚?”

平子面對著□□著上身的藍染,一反常態地沒有重點漂移問他什麽時候脫的衣服,而是看著藍染手裏的盒子,還是一臉為難地蹙眉。

“你先解釋一下天叢雲的事情?”

小盒子裏的戒指依然折射著微弱的光芒,光潔的戒面反射著自己發絲的金黃。

“這還要感謝禦佐明將天叢雲中的付喪神吞噬了呢,總之零番隊沒有回收那個刀,那個刀現在就歸我了。”

這是什麽見鬼的流氓理論啊!

偏偏藍染說的一臉的理所應當,平子死魚眼看著藍染,都不知道這話該從何反駁。

藍染的鏡花水月需要一個強大的刀身寄宿在裏面,不然就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最終消散,即使是呆在轉神體或者藍染的魂魄中也不能避免。

然而天叢雲解決了這個問題。在二枚屋不會給藍染打造新刀,藍染自己制作的刀又沒有實戰價值的情況下,天叢雲的刀身成為了最好的選擇。

只是裏面扔殘存著煞氣,所以鏡花水月現在依附在刀身上會有被吞噬的可能。好在鏡花水月本身是非常強大的刀魄,只要在浦原那裏修養一下就可以慢慢恢覆過來了。

“我是問你為什麽會把天叢雲取出來,那東西不是一直在封印裏嗎?”

藍染看著他好一會,最後還是嘆了口氣。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平子心頭升起。

“你,你難道……”

“我什麽時候說過,鏡花水月刀身崩壞,我就無法使用鏡花水月了呢?”

平子眼睛睜圓,瞪著藍染好一會;怪不得那個時候旁邊站著的一護欲言又止,原來那個時候藍染扔出去的不是天叢雲,而是自己靈力形成的靈刀!

“那真正的天叢雲呢?”

“被我收在腰間,放在鏡花水月旁邊了。”

用崩玉的力量構築的刀鞘將天叢雲好好壓制住,安穩地收在腰側,藍染就這樣大大方方地將天叢雲帶走了。因為崩玉力量的壓制,詛咒也被好好地抵消,所以鳳橋樓十郎和六車拳西的傷口才會停止流血。

平子無語地看著他,雖然這麽做還挺機智的,但不知為什麽,只想鄙視藍染,而不是誇他。

特別是看到他滿心得意地拿著戒指盒對著自己的時候。

“能和我結婚嗎?”藍染耐心地問他。

空氣再次慢悠悠地沈澱下來。

他躺在柔軟的被褥上,藍染就在他對面,他們之間隔著一個戒指盒子。氣氛說不上旖旎暧昧,又並非尷尬無語。

“想好了嗎,跟我結婚你可什麽都得不到啊!”

忽然,平子笑著說了這麽一句,手越過戒指盒,摸上藍染鬢角的發絲。隨著他們之間相處的越多,平子發現自己尤其喜歡藍染那一頭柔軟微卷的深棕色發絲。

“我不需要其他的東西,”藍染微笑著說,“我有你的愛就足夠了,平子真子。”

那在自己鬢角邊來回撫摸的手指微微停頓,隨即又開始了漫不經心的撩撥。

“很惡心啊!”

平子這樣說到。

“有那麽惡心嗎?”

他放下戒指盒,撚起一枚戒指,把平子閑著的另一只手拿起來,將戒指套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很惡心,不要說啊。”

平子垂著眼,伸出手欣賞著左手上冰冷的戒指。

很樸素,一點都不符合他的審美,然而他並不討厭。

“那麽,我說對了嗎?”

戒指盒被推到視野中,平子懶洋洋地擡起眼,看到藍染主動伸出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說對了。”

他撚起戒指快速推到藍染的無名指上,“啪”的一聲毫不溫柔地合上已經空掉的戒指盒子,擡手扔到一邊堆著羽織的地方,臉上是有些慍怒的紅。

“所以才叫你不要說,呆子。”

起身吹熄燈火,再回來躺在男人身邊時,藍染難得地沒有任何綺想。

他從平子的身後抱住他,左手放在平子的左手上。

那指環和手都掌握在了他的手心中。

“人類真是無聊。”他不由自主地說。

“啥啊,你又想到什麽地方去了?”

男人明顯是有些困了,模模糊糊不明所以地問他。

“這種東西,是約束(誓約)啊。”

“是啊,不想被束縛住嘛?”

他的聲音很低,又很模糊。只是盡管如此,藍染依然覺得,現在的時光是如此的真實。

“不,我的約束……只屬於你。”

將臉埋在男人的脖頸間,他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真會說話啊。”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平子真子也閉著眼睛。

臉上是溫柔的,可稱之為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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