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軍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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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靠在水純然身上的蕭翃突然就嗅到了一絲莫名,但卻令他有一瞬恍神的幽香。

“你身上有味道!”蕭翃蹙著眉頭說道。

“屬下今日都在做菜,所以會有味道。”水純然平靜地答道。

“不是菜的味道,是香味!”蕭翃依然蹙著眉頭。

“將軍肯定聞錯了,香味是從將軍身上散發出的。”水純然無辜地說道。

“閉嘴!”蕭翃聞言登時來了怒氣,他極度討厭別人說他身上香,所以他也不讓水純然扶了,徑自走至書案旁坐下,動作敏捷,哪裏有半點吃多了撐的跡象?

“那屬下可以告退了嗎?”水純然的水眸中閃過一抹不可察覺的笑意。

“下去吧!”蕭翃面無表情地說道。

於是,水純然忙碌的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正所謂“路漫漫,其修遠”,所以她前面的路還很長啊……

…………

水純然住在離膳食大帳不遠處的帳篷內,和她宿在一起的還有另外四名士兵。

在這四名士兵中,水純然同一名才剛滿十六歲,個頭嬌小的少年關系最好。而其他三名士兵除了一開始因見水純然長得過於水靈而有些敵意外,其它時間他們對待她的態度還是比較平靜的,譬如說完全忽略她這個人的存在。

是夜,當水純然簡單漱洗之後回到休息的帳篷內時,發現睡在她身邊的那名少年依然醒著。

“小翔,怎麽還沒睡呀?”

小翔是那少年的名字,水純然在認識他的第一日知道的。原本她還問了他的姓氏,但小翔說他是個孤兒,不曉得自己的爹娘是誰,小時候淪落街頭當乞丐差點餓死,幸好遇到一位好心的大叔收留了他。在他剛滿十六歲的今年他就立馬參了軍,因為這樣就可以領到軍餉,有了銀子他就可以報答大叔的養育之恩了。

“水哥哥,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將軍又刁難你了嗎?”小翔已從水純然那裏了解了一些情況,當然都是些有關蕭翃有多惡劣,有多欺壓善良人士的情況。

“沒有,我將明日要做的菜洗好才過來。對了,你怎麽還沒睡?”水純然說著便在小翔的身側躺下。

“我,我……”小翔吞吞吐吐了半天,不過他那咕咕叫喚的肚子倒是替他做了回答。

“又沒搶到飯吃?”水純然了然地挑高右眉。

這少年太善良也太瘦弱了,難怪他每次都被其他士兵欺負,連每人一份的飯都被別的士兵給搶了去。

“我不餓,真的!肚子叫習慣了,不餓它也會叫,真討厭!”小翔尷尬地解釋著,瘦瘦的小臉上掛著一抹無奈的笑。

“真拿你這個孩子沒辦法,照這樣下去,你遲早會被餓死!”水純然輕點了小翔的額頭一記,惹得小翔傻傻地一笑。

這時,帳篷內的其他人很大聲地翻了個身,想必是在警告他們不要再擾人睡眠了。水純然以食指在唇邊輕噓一聲,繼而便拉起小翔走出帳外。

作為將軍私人廚師的她還是有些特權的,譬如說某膳食大帳她可以隨意出入,裏面的食材她可以隨意動用等等。當然,如果要帶外人進去的話,那就要被守衛的士兵給攔下了。

“士兵大哥辛苦了,我明日要為將軍準備一味膳食,工序覆雜了些,所以現下想帶個人去提前準備一下。”水純然和婉地說道。

“這麽晚了,明日再準備也不遲!”守衛的士兵說道。

“我就是怕明日來不及,因為將軍早上就要吃了。”水純然繼續和顏悅色道,“對了,我記起之前為將軍準備的點心還有剩,不曉得士兵大哥介不介意……”

“進去吧!”那守衛的士兵一聽有吃的,自然就樂得睜只眼閉只眼了。

於是水純然便成功地將小翔帶進了大帳,而她亦沒有食言,端了一盤子蕭翃吃剩下的點心給那守衛的士兵送了去。

手頭的食材有限,於是水純然便把白日裏將牛肉和蘿蔔一起熬制的湯加熱了一下,盛了一大碗出來,並將剩下的白飯倒進碗內做成醬湯泡飯。而後她又將熬熟的牛肉及蘿蔔切成片,加了作料,並燙熟了一些蕨菜、桔梗、黃豆芽等蔬菜,最後她把這些東西一齊放進泡飯內端給小翔。

小翔感激地望了水純然一眼,繼而便大口吃起來。待他吃完後,水純然又遞給他一杯自制的甜奶茶,並隨口問道:“好吃嗎?”

小翔連連點頭,握著奶茶的小手微微顫抖。其實水純然已經不止一次做東西給他吃了,不過他還是第一次進到這個大帳裏來,並且是第一次看到水純然那利落的做飯動作。

他想不感動都難,因為從小到大,除了收養他的那位大叔以外,就屬水純然待他最好了。鼻頭一酸,小翔的眼淚便流了下來,因為他低著頭,所以水純然只見到他不住擡袖拭淚的舉動。

“別感動了,不就是一碗飯嗎?哦,對了,這碗飯可是不簡單呢,因為曾經有一位皇帝就吃了這樣的泡飯呢!居然能吃到皇帝吃的飯,小翔應該感到驕傲才是!來,笑一個!”水純然打趣地拍了拍小翔的發頂,唇邊泛起一抹溫柔的笑。

(註解:水純然說的皇帝,指的是韓國的一位皇帝憲宗【1834 ̄1849】,而她所做的泡飯就是漢城有名的醬湯泡飯。據說以醬湯泡飯配馬格利酒【韓國的一種米酒】,可以很快解除趕路之後所帶來的疲勞呢!)

小翔終於被水純然逗笑,而他突然緊緊摟抱住水純然的腰,將小臉埋在她的胸膛,口中喃喃道:“水哥哥,你真好!”

水純然沒想到小翔會抱他,所以她也吃了一驚,不過她立馬又恢覆之前的打趣口吻,說道:“你小子太單純了,一碗飯就能把你給收買了!沒長進!”

“小翔不怕,反正水哥哥會一直在小翔身邊幫小翔的!”少年擡起天真的大眼說道。

一直嗎?這個詞給人的壓力太大了,誰能保證“一直”呢?而這個少年同她的緣分或許是幾個月,亦或許只有幾日而已……

她有她追尋闕淩煙的責任,而他亦有他服從軍令的義務,他所說的“一直”,僅僅是他們現下交匯的“一時”而已……

…………

水純然在軍營中呆了半月有餘,其間,蕭翃雖然時不時地會給她出點小題,找點小碴,但基本上還算是不錯的,至少他沒有對水純然施行言詞上的辱罵以及**上的責罰。

因為水純然現下是專門負責做吃的,所以她也便在吃上下了一番功夫。譬如說她讓鐵匠按照她設計的圖紙鑄造了一個烘烤箱,專門用來烘焙餅幹之類的糕點;譬如說她親自煉奶,剔出奶油放於瓷罐內貯藏,以便燒菜或者做糕點時用到;譬如說她嘗試做了好幾種西式早點,其中以鹹肉三明治配牛奶最受蕭翃喜愛……

當然,水純然做這些純粹是由於自己的興趣,至於她的行為會引起蕭翃的高度關註,咳,這也是在她的預料之中的,不是她太過自信,而是因為出色的人無論站在哪裏都是會發光的主。

於是,蕭翃以前只會在吃飯時想到她的腦子現下幾乎是逮著空就想她了。於是,水純然便成了將軍面前迅速躥紅的紅人,蕭翃除了做飯的時候放她離開他的大帳,其他時間則讓她呆在他的身邊當起了他的另一名大齡書童。

對於這個現狀,最開心的當屬那個沒心沒肺的小楚了,因為如此這般他就可以經常見到他的“水哥哥”了。

然,水純然卻對這樣的生活感到很不滿,因為蕭翃完全是把她當做侍候他的丫鬟使喚了,當然,他並不曉得她是個女的。

譬如說,某日蕭翃一早醒來,當他見到自己的臉上突然冒出的一顆碩大的紅痘痘時,他不喊大夫,不喊小楚,倒喊起她水純然來了----

“小水,你瞧,本將軍臉上的這個紅包是怎麽回事?”蕭翃神色凝重地向正等候他用早膳的水純然問道。

小水?水純然不禁抽眉,因為據她所知,這個蕭翃才二十歲,整整小了她五歲,所以“小水”豈是他可以叫的?不過,現下他確實叫了,而她亦奈何不了他!

“無礙的,只不過是生了一顆痘痘而已!將軍還是趕緊用膳吧!”水純然僵著笑容說道。

“是嗎?可是它怎麽這麽大,這麽紅?”蕭翃滿臉懷疑地問道。

水純然登時滿臉黑線,心道,枉你讀了那麽多書,居然連熬夜上火會冒痘痘的常識都不曉得!

“無礙,過幾日它就會自動消去的。”水純然耐著性子說道。

“是嗎?那有沒有什麽醫治的法子?噝--!”蕭翃一邊用手去輕碰那顆痘痘,一邊呼痛地抽氣問道。

問她幹嗎?她又不是大夫?難道要她說“要祛痘找澤平,澤平澤平,一抹就平,祛痘立消,即刻見效”?鬼扯!

“真的無礙的,將軍!其實在我們老家,將軍臉上的痘痘是叫做‘青春痘’的,顧名思義,正是因為將軍青春朝氣,所以才會長‘青春痘’的!這是青春的象征,所以將軍應該感到自豪才是!”更是鬼扯!水純然在心中暗暗鄙視自己的諂媚之言。

“是嗎?呵呵……”蕭翃再一次朝著銅鏡看了一眼臉上的痘痘,而後便舒心地坐在桌前優雅地用膳了。

再譬如說,某日晚間,蕭翃用完晚膳後還是不打算放水純然走,心血來潮地要拉她陪他下棋。

水純然翻了翻白眼,心道,他還真是高看她呢,他是哪知眼睛見到她會下棋了?當初爸媽培養她時,琴棋書畫之中,唯有棋她是一竅不通,所以在外人面前她是很懂得藏拙的,絕口不提跟下棋有關的話題。

“屬下不會下棋!”水純然誠實地說道。

“你在謙虛嗎?”蕭翃興味地望著她。

“沒有,屬下說的是實話!屬下會下的棋僅僅是‘獸棋’而已!”水純然無奈地說道。

“哦?那是什麽棋,聽起來很有趣的樣子!”蕭翃挑眉說道。

“請將軍相信屬下,您肯定是不會想知道這種棋的下法的!”水純然十分肯定地說道。

“哦?那你倒是說說看!”蕭翃不聽勸,於是水純然便將“貓吃鼠,鼠吃象”的獸棋玩法說了一遍,結果蕭翃自此以後再也不跟她提下棋的事了。

又譬如說,某日晨間,不曉得蕭翃是發了哪門子神經了,一睜開眼睛就嚷著要水純然替他更衣。

水純然無奈,只是她做飯時的利落勁兒完全沒有了,笨手笨腳的樣子氣得蕭翃的那張霸道的俊顏楞是染成了豬肝色。

之後蕭翃又讓水純然替他梳頭,水純然基於對無辜公民負責的態度慎重地說道:“將軍,您可考慮好了?”

“嗯,考慮好了!”蕭翃說道,眼睛還頗具深意地瞟了她一眼。

“當真考慮好了?”水純然再問。

“當真!”蕭翃答,英眉則微微抽了抽。

水純然抄起梳子,正打算動手,又不死心地再次確認道:“將軍……”

“我確定,十分確定!所以,你梳吧!”蕭翃沒好氣地打斷她。

於是,水純然就完全沒有良心負擔地開始梳了,於是梳好之後蕭翃就崩潰了,於是那日水純然被罰站在將軍帳篷內一整日,吃的飯還是蕭翃吃剩下的。

水純然無趣地站在帳篷門旁,一雙水眸盯著帳外來來去去的士兵。她聽說今日黑月國與玄紫國有一場戰爭,不曉得戰況如何了。

水純然正想著呢,一士兵就疾奔至帳篷門前,單膝跪地報告說:“將軍,此次戰役我軍失策,不幸被敵軍擊敗,傷亡慘重!”

水純然聞言,心內一驚,雖說是玄紫國戰勝了,但當她聽到“傷亡慘重”這幾個字時,她的心卻沒來由地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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