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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殘酷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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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吧!”蕭翃面色凝重地說道。

“是!”那士兵起身正要離開時,卻又被蕭翃給叫住。

“傷員情況如何?”蕭翃問道,而水純然此刻亦緊張地望著那名士兵。

“稟將軍,軍中的兩名大夫及四名夥計正在為傷員包紮傷口,只是傷員人數太多,大夫根本就顧不過來!”那士兵如實說道。

“是嗎?那附近村莊中有沒有大夫?火速尋來!”蕭翃神色凜然。

“是,屬下這就派人去尋!”那士兵說完便迅速離開了。

蕭翃背手而立,眸光暗沈,唇邊浮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周身亦散發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冽氣息。

“將軍,屬下曾經跟大夫學過包紮傷口,請讓屬下前去幫忙!”水純然微蹙黛眉說道。

蕭翃詫異地覷了水純然一眼,眸中劃過一絲興味的光芒,他發現水純然很是與眾不同,“他”的身上似乎有著一種神秘的氣息,而這種神秘的氣息卻對他本人有著極大的吸引力。

蕭翃不發一語地望著水純然,黑亮如星子般的眼眸緊緊瞅著她,似是要將她這個人完全洞穿一般,因為他直覺水純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然,他失望了,因為水純然面色平靜,她的那雙如高山雪蓮般純凈的水眸中有的只是為傷員擔憂的誠摯神色。

“小水,本將軍發現你可真是‘多才多藝’啊!對了,有什麽是你不會的嗎?”蕭翃的話裏滿含試探的譏諷。

“哪裏,將軍過獎了,屬下不會的東西有很多呢!”水純然彎唇淺笑,雖未刻意反駁,但她那泰然的語氣中卻全然充滿了不卑不亢的自信。

“譬如呢?”蕭翃不死心地接著暗諷,語氣中滿是不屑。

“譬如說下棋,譬如說替將軍梳……”

“閉嘴!”蕭翃猛然打斷水純然的話,繼而又斂下強硬的語氣說道,“既然你會包紮傷口,那麽你就到傷員大帳內去發揮你的作用吧!”

“是!”水純然稍稍行禮後,便轉身離開了。

待水純然走後,蕭翃不悅地皺緊了眉峰,心內莫名地生起了水純然的悶氣。而這股子悶氣讓他覺得自己那高傲的自尊受到了侮辱,所以他“唰”地抽出腰間的長劍,繼而便在帳篷內“嗖嗖嗖”地狂舞了起來。

風聲乍起,劍過無痕,一片銀白劍影過後,蕭翃方才收劍入鞘,轉身向別處帳篷走去。

而在他離開後不到三秒鐘,帳篷內的一張飯桌便“哢哢哢”地發出了怪聲,怪聲過後,桌子便轟然倒地……

…………

濃重刺鼻的血的腥味,一波又一波,斷斷續續的痛的哀號,一聲又一聲……

戰爭不僅帶給人**上的摧殘,亦讓人領受到徘徊在生死邊緣的無奈與絕望!

水純然揪心地望著那些斷手斷腳,血肉翻飛的傷員,極力隱忍之下方才沒有扭頭狂奔。 以前看著電視裏演的戰爭場面,雖然她也曾被裏面年輕傷員因痛而呼喊爸媽的場景打動過,抱著紙巾流了大把的眼淚,然,當她親眼目睹傷員的慘狀時,那種慘然與震驚的心情是無法比擬的。

水純然對大夫說明來意,於是大夫便吩咐她替傷員清洗傷口,敷藥,然後包紮。

傷員很多,且傷得都很嚴重,在麻藥一時匱乏的此刻,水純然無法想象傷員需要忍受多大的疼痛。通常都是她正包紮著,而傷員則因忍受不了疼痛而暈厥過去,繼而再痛醒,然後又痛暈,如此這般痛了醒了,醒了痛了,直到水純然包紮完為止。

“師父,他快不行了!”這時一位學徒夥計指著角落處的一個傷員說道。

那被稱作“師父”的大夫急忙走過去探視,片刻之後,他那緩慢搖頭的動作殘忍地宣告了那個傷員的可悲命運。

水純然下意識地向那傷員瞧了過去,而那一眼亦讓她那本就揪痛的心剎那間停滯了一拍……

是小翔?不會的,不會的,怎麽會是他?他還只是個孩子而已啊!

水純然一面在心內死命地搖頭否定,一面向那個傷員走了去……

一支鋒利的冷箭刺中了那名傷員的心臟,他的胸口染紅了鮮血。他那蒼白的小臉亦掛著斑斑血跡,虛弱的呼吸似有若無。

真的是他……

水純然默然地跪坐在地上,輕輕地抱起草席上的少年,略顯幹澀的紅唇微微蠕動,幹啞的喉嚨卻是發不出一絲聲音來。

“水……哥哥,是,你嗎?咳,咳……”少年努力撐著睜開他的那雙曾經炯炯有神,而此刻卻灰蒙蒙一片的大眼。

“……”是我!是我!水純然在心中默喊著,可喉嚨裏依然發不出聲音來。

“水哥哥,真的是你!真好,小翔還能見到你最後一面……咳,咳……”少年虛弱地輕聲道。

“……乖,是水哥哥!什麽最後一面?不要胡說,小翔以後還得繼續陪著水哥哥……”水純然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可是她的話卻顯得如此無力,如此虛渺……

“水哥哥,你哭了……”少年艱難地想擡手替水純然拭淚,然而他卻是無力去完成那個“艱難”的動作。

“……”水純然輕握住少年的小手放於自己的頰邊,任淚水漫過眼眶,沾濕她那卷翹的眼睫,然後又滴滴滾落匯聚成汩汩流淌的溫熱淚痕,浸濕了少年的小手。

少年從未見過水純然無聲哭泣的模樣,而他亦從未想到過竟有人連哭泣都哭得如此美麗的!那晶瑩的淚珠自她的水眸中流出,滑過她那柔美的嬌顏,讓她整個人透出一股聖潔而高貴的絕代風華!

“水哥哥,你好美……”少年的大眼睛裏此刻閃著熠熠神采,蒼白的唇邊亦浮上一抹令人感到心酸的羞澀笑影。

“……”水純然依然在流淚,只不過唇邊卻勉強露出一絲笑意。

“水哥哥,其實,小翔很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只是小翔也是男子,所以,小翔來生就做女人,小翔想娶水哥哥……”少年戀慕地望著水純然,終於將自己隱藏於心底的話說了出來,只是,這已經是臨終的遺言了……

“……傻孩子,傻孩子……小翔真傻!……”水純然又哭又笑地喃聲道,她俯下臉在少年的耳邊說了一句話,而少年的大眼中滿是疑惑,驚訝,欣喜,還有永遠的遺憾……

“……原來是這樣……呵呵……咳,咳……”少年的小臉愈發慘白了起來,胸口的血亦隨著他的咳嗽而帶出更多的鮮紅。

“小翔堅持住,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的……”水純然的心慌了,如果有秋夢在就好了,他可是神醫的嫡傳弟子啊!可是,秋夢卻並不在……

水純然承認自己只是在做著自我安慰,其實就算是秋夢此刻在這裏,他亦救不活小翔……

不是說穿越女主多半都是萬能的嗎?那麽她呢?或許她在外人的眼中是多才多藝的,會跳舞,會唱歌,會畫畫……可是現下她想救人,那些外人口中所謂的“多才多藝”能救人嗎?既然不能,那麽她會那些東西到底有何用?

唬人的,全都是唬人的玩意!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水……”少年此刻已經虛弱到發不出聲音來了,所以水純然便將耳朵貼在他的唇邊聽他說話。

“我答應你!”水純然一邊流淚一邊應道,而她的紅唇亦輕輕貼上了少年那蒼白的唇……

少年含笑閉目,似天際流星般匆匆逝去了他短暫的生命……

水純然輕輕放下少年,拭去腮邊的淚水,轉而又投入了包紮傷員的工作中。而她剛剛所做的一切,包括她親吻那名死去的少年,則全數納入蕭翃的眼中。

蕭翃轉身離去,他的胸口沒來由地憋悶,當水純然傷心流淚時,他的心居然在痛;當水純然吻那少年時,他的心居然痛上加痛……

他不曉得自己是怎麽了,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他對水純然這個人的興趣又加深了!

…………

晚膳期間,水純然將菜肴擺好後便一如往日般站立在一旁,一雙水眸盯著那裊裊升騰的紫檀香煙霧,神色中滿是迷茫。

蕭翃並未動筷,他斜睨了水純然一眼說道:“怎麽,有心事?”

“沒有。”水純然隨口應道。

“是嗎?他,叫什麽名字?”蕭翃問道。

“嗯?”水純然感到莫名其妙。

“就是那個死去的士兵。”蕭翃解釋道。

“他叫小翔,是個孤兒。”水純然平靜地說道,但眼底卻有掩飾不了的傷痛。

“你,跟他很熟?”蕭翃又問道。

“嗯,不過現下什麽都沒有了……”水純然喃喃道。

“你……”蕭翃本想問“他”為什麽會做出那種舉動,難道“他”真如他心裏想的那樣,有龍陽之好嗎?

“將軍想問什麽?”水純然面無表情地問道。

“你……唉,算了!本將軍念在你今日救助傷員有功,就特赦你把自己心裏的意見提出來,如何?”蕭翃挑高眉峰說道。

“將軍,屬下想請教你一個問題,就是您為什麽要帶兵打仗?玄紫國並沒有主動攻擊我們,為什麽我們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起兩國的紛爭呢?”水純然正色道。

“我發現你真的很不同,不過,本將軍沒有義務告知你答案,畢竟本將軍是做大事情的人。”蕭翃偏過臉,拿起桌上的筷子兀自吃了起來。

“將軍不說屬下也明白,將軍的答案就是,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私欲,有私欲的地方就會有戰爭,這是很淺顯的道理。”水純然略帶諷刺地說道。

“……”蕭翃夾菜的筷子登時停在了半空中,眼神倏然冷冽而危險。

“可是屬下以為將軍所說的‘私欲’並不是黎民百姓的‘私欲’,而僅僅只是統治階級的‘私欲’,所以他們才會不顧百姓的死活,發起一次又一次的戰爭……”

“夠了!”蕭翃猛地摞下筷子,繼而道,“特赦到此為止,你可以回去了!”

“是!”水純然瞄了瞄蕭翃,行禮後轉身離開,而空氣中則傳來她那清晰的聲音,“謝將軍今日的特赦,屬下只是有感而發,希望將軍不要介意!”

蕭翃望著水純然離去的背影,再次陷入深思中……

“他”到底是什麽人?

蕭翃帶著這樣的疑問睡去,而他自己不曉得的是,他已然在不知不覺中將水純然給深刻烙印在內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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