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的出現，是我們對自然的妥協，也是大自然對人類最徹底的懲罰。

人類對大自然的無限索取終究迎來了反噬，這一反噬，體現在了體積只有X染色體三分之一大小，基因信息更少，更無法抵抗住環境驟變的Y染色體身上。

Y染色體的日漸退化並非無跡可尋，只是沒有引起過足夠的重視，直到無法挽回的那一刻。

數十年間沒有一個健康的男嬰出生，女性的生育能力也日漸退化直至消亡，走投無路的人類不得不通過改造動物基因來尋找繼續繁衍的希望，但是這些改造出來替代“雄性”存在的生物，沒有一個能夠成功繁衍出健康的後代。

直到隱藏在大洋深處的佩蘭斯海域被發現，在這裏，生活著童話中才有的人魚。

這種雌雄同體的美麗生物下半身是魚尾，除了沒有雙腿之外上半身完全是青年男性的體征，腰部鱗片下擁有男性的第一性征，卻有著生育的能力。

佩蘭斯人魚成為了人類繁衍生息的最後希望，此時的人類社會已經回歸母系完全由女性主導，她們用潛艇和武器侵占佩蘭斯掠奪人魚，在第一個由人類女性和人魚共同繁衍的嬰兒健康地出生時，人類以為自己的種族得救了。

然而這種喜悅沒有能持續多久，或許是因為人類基因的強大，所有出生的嬰兒通通都是人類女性，除了天生就會游泳之外幾乎沒有一個擁有任何一點屬於人魚的特點。

如果不讓佩蘭斯人魚間進行交｜配，這種唯一能夠讓人類留下後裔的物種也會滅絕。然而此時所有的佩蘭斯人魚都已經被世界的強權者們瓜分，誰也不願意交出屬於自己的人魚，即使有那麽幾個，人魚蛋極低的出生率也完全不可能達到人類繁衍生息的需求。

兩千年後的今天，人類仍在這個星球上生活著，她們沒有研究出長生不老的辦法，也沒有人類與人魚結合生出人魚嬰兒的例子，但她們成功地完成了種族的延續，這一切，都應當歸功於一個人，蘇源博士和她帶領的科研團隊。

蘇源博士的科考隊在佩蘭斯海域發現了一種魚類，並給其取名為“希望”，這種魚類，竟然是佩蘭斯人魚的近親。

“希望”是一種攻擊性很強的食肉魚，它們的下半身和佩蘭斯人魚的魚尾非常相似，但要更加強韌，雖然它們從外觀上看來是徹頭徹尾的魚類，但“希望”和佩蘭斯人魚基因的相似程度幾乎可以將它們稱為表兄弟。

蘇源博士提出對“希望”進行基因改造，創造出屬於人類的新佩蘭斯人魚。事實上，在蘇源博士之前，有很多科學家也提出過基因改造這個辦法，但她們都試圖將人類改造成人魚，最終都以失敗告終。只有蘇源博士的“希望”計劃獲得了成功，“希望”被成功改造成了人魚。

更重要的是，“希望”的繁衍能力非常強悍，每年暖洋流經過佩蘭斯海域時都是“希望”的繁殖期，這段時間，暖洋流中滿布著的都是“希望”的魚籽，即便大量捕撈“希望”魚群來改造人魚也不用擔心“希望”會滅絕。

兩千年過去了，當年蘇源博士不過幾百平米的實驗室已經發展成為可以稱之為一座城市的實驗基地，被稱為佩蘭斯基地。

佩蘭斯基地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是一個完全獨立的存在。所有的人魚都會在佩蘭斯基地培育出來，依據生育能力、健康程度、外貌、體能、智力等十多個指標劃分為A至E五個等級。

每個等級的人魚都在佩蘭斯基地有專門的培育區，其中E區最為龐大，E級人魚幾乎占了所有人魚總數的九成江山，E級人魚除了在生育能力、外貌等方面相對平庸外，和D級以上人魚最大的區別就在於魚尾，顏色大多是灰撲撲的，沒有波光粼粼的質感。

佩蘭斯基地會在每個月的十八號對外開放，這天是人魚領養日。公民權利規定，，除了被剝奪人魚領養權的罪犯，每個人在成年後都有一次領養人魚的機會。

當然這種公民權利只針對數量最多的E級人魚，D級以上人魚需要提交申請，佩蘭斯基地的智能審核系統會對申請領養D級以上人魚的申請人進行全方位的評估，地位、權勢、財力、社會貢獻都在其中。通過的人會被記錄入數據庫進行排隊，由於D級以上人魚數量有限，她們往往需要等待上一段時間才能領養到人魚。

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去申請D級以上人魚，對於大多數普通人來說，成年後去佩蘭斯基地領養一條E級人魚才是她們正常的生活軌跡。人魚的等級讓這個世界弱肉強食的本質來得清晰而沒有遮掩，可以說，所擁有的人魚等級從某種程度上折射出了人的地位，鳳毛麟角的A級人魚就更是真正只有最巔峰的強權者才有可能擁有。

如果過於執念，有很多人終其一生都通不過審核。

——《佩蘭斯簡史》

公元4700年十二月十八號，又到了佩蘭斯基地的人魚領養日，快到傍晚的時候，今天所有的領養手續基本都已經結束，只有一個接待室裏，還坐著一個黑發黑眼，身材高挑的年輕女人。

接待室外面，幾個高級研究員正在爭執著什麽。

“雖然她通過了B級人魚申請，但她終究曾經被剝奪過人魚領養權，我不同意她領養B級人魚。”

“可是，西格爾博士，她的人魚領養權已經恢覆了，而且，特殊貢獻值極高，僅憑這一項，就通過了智能系統的審核，說明她已經具備了領養B級人魚的資格。”

“我同意西格爾博士的意見，智能系統畢竟只是機器，之所以當初建立智能系統的時候還保留了佩蘭斯基地現役高級研究員三分之二以上一致同意就可以駁回申請的規定，就是為了防止這種特殊事件發生。”

那個堅持讓年輕女人領養B級人魚的高級研究員最終也妥協了，“既然你們都執意如此的話，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幾個高級研究員進了接待室，一直沈默著的女人擡起了頭來，她有一雙極黑的眸子，看過來時像是深不見底的海溝，讓人完全猜不透她在想什麽，修長的雙腿交疊身前坐在單人沙發上，但並沒有一絲放松的意味，緊繃的肌肉給人一種隨時蓄勢待發的錯覺。

西格爾博士幾人都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一上來就直入正題，“喬冽小姐，很抱歉，由於你曾經有被剝奪人魚領養權的前科，雖然你通過了智能系統的審核，我們也不能讓你領養B級人魚。”

女人還是一聲不吭，她一動不動的沈默讓西格爾博士有些摸不準她的態度，之前堅持讓她領養人魚的常珺博士則很是懷疑她會不會在刺激過度下撲過來動粗。

“不一定要B級人魚。”她終於開了口，沈聲道，“我只是想要一條屬於我的人魚。”

常珺問西格爾，“那就帶她去領養一條E級人魚？不過這個月的E級人魚已經領養完了，得等下個月。”

“不行。”西格爾搖頭，對喬冽道，“你通過B級人魚申請的時候就會被智能系統自動從E級人魚的領養人員名單裏被剔除，你也不能領養E級人魚。”

喬冽沒再說什麽，沈默著站起了身，一步一步走向門口，西格爾突然出聲叫住了她，“等等。”

西格爾轉頭對常珺道，“帶她去R區。”

“R區？”常珺大驚，“R級人魚是不可以領養的。”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西格爾對已經轉過頭回來的喬冽道，“R級人魚，限制級，當然在見過R級人魚後你也完全可以決定放棄這次領養機會。”

常珺帶著喬冽站在一堵墻外面，這是一堵擬態墻，可以模擬明亮透明的玻璃，也可以變成現在這樣光都透不進去的實心墻。常珺貼上去掃描過虹膜，一個小窗口打了開來，裏面有一排控制按鈕，“R區其實非常小，如果單論數量，R級人魚比A級人魚還要罕見得多，可惜他們的存在，根本不是一件好事。”

“我從未聽說過佩蘭斯基地還有R區。”

“因為R級人魚本就不該存在，也不能被領養。”常珺按下了其中一個按鈕，擬態墻慢慢變得透明起來，變成了一堵清晰度非常高的玻璃墻，“R級人魚一輩子都會生活在R區，直到自然老去，如今這裏，也就只有一條R級人魚。”

喬冽站在玻璃墻外，裏面是一個足球場大小的泳池，池中有幾塊凸起的平地，看上去平靜無波，什麽都沒有的樣子。

“他在水底。”常珺按下了另一個按鈕，天花板上打開了一個口子，裏面伸出來一根粗粗的管道，幾條鮮活的圓鰭魚被投入了水裏。喬冽看到一道影子從水底飛快地有了上來，水面上翻起一道浪花來，幾條圓鰭魚很快就被撕扯成了碎片，被游上來的人魚吃了個幹凈。

佩蘭斯基地改造出來的新佩蘭斯人魚和人類一樣，是吃熟食的，但這條人魚，顯然在吃生食。

飽餐後的人魚看向了透明的玻璃墻，他有一條漂亮的金色魚尾，甩出水面時沾著水滴閃亮亮的像是在發著光，同樣金色的頭發，瞳孔卻是純然的漆黑，五官異常的漂亮，完全達得到B級甚至A級人魚的水平。

“這就是R級人魚，不要看他長得漂亮就忽略了他的危險性。人魚改造會有20%-30%的失敗率，但是會有極其少數的人魚在改造成功後出現返祖現象，他們在習性上更接近“希望”魚，攻擊性甚至更強，他們的尾巴也比正常人魚要來的強悍。”常珺敲了敲玻璃墻，“這堵墻是經過強化後的特殊擬態墻，以前的，全都被他一尾巴抽碎了。這就是R級人魚，你還想要領養嗎？”

喬冽的視線落在玻璃墻後的水面上，“我可以，進去看看他嗎？”

“我不建議你這麽做，R級人魚的危險性遠比他看上去要來得高，不僅是尾巴，他的牙齒也非常鋒利。我們如今之所以采用全自動的投餵方式就是因為以前的飼養員不是被咬傷就是被抽成了重傷。”

“我還是想進去看看。”

常珺按下最大一個紅色按鈕，一邊叮囑喬冽，“不要離水面太近。”

墻面上出現了一扇門的影子來，並緩緩打開，裏面原來緊挨著玻璃墻的水面下有什麽東西在浮上來，最終貼著墻的一側出現了一條五六米寬的過道，喬冽走了進去，人魚在水裏游了幾個圈子，拍著尾巴一直看著她，看上去變得越來越焦躁。

“咻——”人魚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常珺在外面也聽到了，不禁有些詫異，她從沒聽到過這條R級人魚發出任何聲音。

人魚游到了水邊，漆黑的眼眸一直看著喬冽，時不時甩出水面的尾巴尖帶起一陣陣小浪花，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睛。喬冽忍不住離水面越來越近，就在她走到水邊的時候，人魚突然重重一尾巴掃過來，把她拉下了水，緊緊纏住往水底拖。

“糟了。”常珺從玻璃墻外看到人魚要把喬冽拖下水溺死的架勢，暗叫不好，急忙拉響了警報器，幾個穿著防護服的救援人員很快地趕了過來，這時喬冽也已經掙開人魚從水底游了上來，救援人員急忙將她拉出水帶到外面，幾人一出來常珺就關上了門，連帶著那條過道也沈了下去。

除了全身濕透，喬冽看上去沒什麽大礙，突然被拖下水甚至沒有絲毫嗆到，讓常珺有些側目，不過想到她那高得離譜的特殊貢獻值，就都在情理之中了。

“啪”的一聲重響突然傳來，人魚已經游到了玻璃墻邊上，正隔著一堵墻用尾巴用力砸墻。

“我從來沒見過他這麽焦躁的樣子。”常珺很不解，“以前有飼養員靠近也就見他用尾巴拍人，為什麽這次會想把你溺死？”

“R級人魚不是想把她溺死。”身後傳來匆匆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常珺一回頭就看到了聞訊趕來的西格爾博士和其他研究員。

“西格爾博士，這是什麽意思？”

幾人一起走到了玻璃墻外面，西格爾打開手腕上帶著的便攜智腦，拉出一幅畫面來，正是水下監視器錄下來的喬冽被拖下水後的畫面，畫面裏的人魚正用尾巴緊緊纏著喬冽的下半身，“R級人魚不是想溺死她，而是想和她交｜配。”

常珺詫異地重覆道，“交｜配？”

西格爾博士點頭，看向了喬冽，“我想，親身經歷的人應該更清楚。”

喬冽一直在看著那條還在砸玻璃的人魚，也沒有轉過頭來，現在細細回想來，她好像確實感覺到了人魚下︱身的鱗片裏有什麽的東西在蹭著她。

西格爾博士接著道，“R級人魚的獸性淩駕於人性之上，他現在想和你交｜配，這是在讓我們把你還給他。”

人魚不停地砸著玻璃墻，他看上去非常憤怒，跟著西格爾博士的一個初級研究員突然啊了一聲，“有血。”

這堵特別強化後的擬態墻就算是對R級人魚格外強悍的魚尾來說也太硬了，人魚尾巴上的一些鱗片滲出了絲絲血跡，可他還在毫無知覺地猛力甩向玻璃。

喬冽突然道，“讓我進去。”

西格爾皺眉道，“別怪我沒提醒你，雖然他是想和你交｜配而不是溺死你，但是對於你來說，這兩者沒什麽區別，他也根本不知道那麽做會淹死你。”

喬冽半蹲下了身，伸出手貼在玻璃上，“我要領養他。”

幾個研究員互相對視了一眼，一直拍著尾巴的R級人魚突然停下了狠砸玻璃墻的動作，他看著喬冽貼在墻上的手，微微側了側頭，學著她的樣子，也將手貼上了玻璃墻，小了一圈的手隔著玻璃墻和喬冽的手貼在一起，人魚在水裏擺了擺尾巴，焦躁的情緒漸漸平息下來。

“看樣子，現在就是不讓你領養他都不可能了。”常珺看得暗暗稱奇，“我去安排領養手續。”

領養程序中需要填寫人魚的名字，這條R級人魚一直都沒有被取名，作為新上任的領養人，喬冽替他取了名字，叫做喬瑞，有祥瑞之意，瑞字拼音的聲母又剛好是字母R。

手續辦完，喬冽再次來到了R級人魚的池水邊，人魚之前在她的安撫下已經平覆了焦躁不安的情緒，這次沒再拖她下水，喬冽站在水邊喊了一聲瑞瑞，“以後你就叫喬瑞。”

喬冽也不知道人魚能不能聽懂她的話，常珺說R級人魚雖然出現了返祖現象，獸性很重，但畢竟是改造過的人魚，智力方面和“希望”魚還是有很大差別。

佩蘭斯基地的人魚改造成功後還會在基地的培育區生活3-5年不等，一方面接受人魚教育，另一方面也是一個觀察期，確認基因完整融合。R級人魚也學過一段時間的語言，只是他從來不發一聲，在抽毀了三個教學機器人後，基地取消了R級人魚的教育計劃。

人魚用尾巴將水中央一塊凸起平地上的一個球撥了下來，充氣皮球浮在水面上，他用腦袋將皮球拱到喬冽腳下，擡起頭來，他一松開皮球在水裏往回退了一些，他又低下頭往前拱，喬冽蹲下身將皮球從水裏撈起來拿在手裏，又喊了一聲，“瑞瑞。”

“咻——”

“瑞瑞，是你。”喬冽蹲在水邊，指指人魚，重覆念了幾遍“瑞瑞”。

“呶—呶—”

雖然人魚的咬字極其不清楚，但喬冽發現他確實是在學自己說話，不禁深感欣慰。

喬冽將皮球放在一邊，伸出手去，因為喬瑞就在水邊，正好方便了她蹲下身從腋下將人魚托起來。

離水的不安全感讓喬瑞的尾巴小幅度地亂甩，人魚沒有膝彎來公主抱，他的尾巴又帶著傷，喬冽不敢去嘗試他尾巴的柔韌性，換了個姿勢抱在他的背部，讓他的腦袋正對著自己擱在肩膀上，微微翹起的尾巴尖剛好在喬冽小腿處。

喬冽安撫地順了順他光裸的脊背，喬瑞的尾巴慢慢停下動作，只是在喬冽快走到門口的時候他不安地扭動起來，扭著頭，不停發出”咻咻”的聲音。

喬冽順著他扭頭的視線看過去，原來是被自己隨手放在地上的那個充氣皮球。

喬冽走過去用腳尖輕輕一勾，騰出一手抓住皮球，喬瑞接過皮球，這才安靜下來，他的腦袋趴在喬冽肩頭，兩只手從脖子繞過去，環在喬冽背後，手裏還抱著皮球，要多乖有多乖，看得等在外面送他們出去的初級研究員嘴角直抽，她可是清清楚楚記得這條人魚生生用牙撕扯活魚，用尾巴拍爛玻璃墻、抽毀機器人、甩飛飼養員的畫面。

初級研究員走上前來，幾乎是她剛剛靠近，喬冽抱在人魚背部的手就感到了身下的一陣緊繃，喬瑞的尾巴翹了起來，不用猜都知道是要抽人的動作。

“瑞瑞。”喬冽的手下移到他尾巴上拍了拍，摸摸尾巴尖，凝聚在尾部的力氣頓時卸走了，喬瑞的尾巴乖乖地垂下去，輕輕咻了一聲。

還不知道自己剛剛逃過一劫的初級研究員將人送出基地，佩蘭斯基地是一座距離佩蘭斯海域不遠的海島，島上不允許私人交通工具停靠，分別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海域上空設有中轉站，私人的車船都會停放在這裏，然後坐上接駁車前往基地。

喬冽抱著喬瑞坐上接駁車回到東面的中轉站，她已經是走得最晚的一個，一輛雙人座的華威小排量家用車停在空蕩蕩的停車場中，這種華夏產的小型家用車性價比很高，是人魚專用車型中的暢銷款。

喬冽將人魚放到副駕駛座上，自己坐上了駕駛座，車門自動關上，一條水幕狀的安全帶從座椅下伸出來扣在喬瑞腰上，這是人魚專用的安全帶，所有車的副駕駛座都會配備有這樣的安全帶，喬瑞沒註意到這根安全帶，他發現自己又被關在了玻璃裏面，尾巴尖一緊，腦門上金色的毛發似乎都豎了幾根起來，不過在看到喬冽也在玻璃裏面坐好後，尾巴尖又軟趴趴地垂了下去。

打開反重力裝置，車子飛離了中轉站，貼近海面飛駛出去，兩只車頭燈在海面上照射出了兩道明亮的光線，在沈下來的夜色中顯得格外顯眼。

喬瑞將整張臉貼在車窗上，壓著鼻子往外看，外面黑乎乎的一片，只能看到燈塔的亮光，喬冽騰出一只手摸摸他的腦袋，“過了這片海域就不會這麽黑了。”

果然沒有過多久，視線所及處，已經變成了燈火輝煌的城市輪廓。喬瑞好奇地將整張臉都壓上了車窗，直聳入雲的高樓林立，一層層亮著燈光，在空中呼嘯而過的汽車亮著車前燈尾燈，半空中的汽車清洗站還有機器人在進行夜間作業，喬瑞的尾巴尖在車子裏扭成了一個問號樣的弧度，像是在表達著主人此刻驚訝狐疑的心情。

大陸架已經隨著圍海運動向外延伸了幾千公裏，喬冽又開了半個多小時，下空的高樓越來越少，沿著海岸線出現了一片別墅群，汽車放慢了速度，最終懸浮停在半空中開始慢慢下降，其中一座小型別墅的屋頂如螺旋片狀打開，汽車降落到地板上，熄了火，喬冽解開安全帶抱著喬瑞走了下來。

這座小型別墅坐落在渤海灣，有一半淩駕於海面之上，就像卡著海岸線鑲嵌進去的一樣，別墅的外殼用的是擬態墻，此刻是實體墻的樣子，從外面看藍白相間的顏色，和人魚基地的擬態墻一樣隨時可以變成全透明的玻璃墻。

“咻。”

“嗯？哦，差點忘了你的皮球。對了，我忘了說，歡迎回家，瑞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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