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覺得自己好像被人魚圈養在城堡裏。

漣開始拒絕艾爾獨自一人出去，每次艾爾提到想要一個人走走的時候人魚都很暴躁。

艾爾覺得自己有必要和漣談談。“漣，我不是你的囚犯。”艾爾再一次和人魚抗議。

漣煩躁的拍打水面：“艾爾，你想要離開這裏，離開我嗎？”人魚銀灰色的眼中滿滿的都是失落。

艾爾試圖和他解釋：“我只是出去走走，我會回來的。”

“我不相信。”

艾爾無力撫額：“漣，你不覺得你這樣太過了嗎？我們只是朋友。”

“艾爾，我想做你的戀人，不僅僅只是朋友。”

漣突如其來的表白讓艾爾有些不知所措，原本想好的說服漣的話堵在喉嚨，不知道該說什麽。

人魚支起上半身，抱著艾爾，把自己的尾巴纏在艾爾身上：“艾爾，你喜歡我嗎？”

“喜……喜歡。”

人魚聲音溫柔，像是在誘哄他：“那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艾爾沈溺在人魚的聲音裏，情不自禁點點頭。

人魚把頭埋在艾爾頸間，尖尖的犬齒輕輕在他脖頸間噬咬：“那麽，留下來，陪著我。”

……

艾爾回過神之後有些懊惱，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麽了，竟然迷迷糊糊就答應了漣留下來。

漣得到他的承諾之後似乎是對他放下了心，也不再隨時都跟在他身邊。

十五那天人魚帶艾爾去了湖邊。

艾爾不解：“漣，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漣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垂：“艾爾，你想聽我唱歌嗎？”

“可以嗎？”

人魚對著他笑：“當然，人魚只會為自己的伴侶唱歌。”

漣把艾爾放在湖中心那塊石頭上，月亮升起時陸陸續續有人魚破水而出。

沒過多久湖裏就有了幾百條人魚。

所有人魚都圍著艾爾和漣，動作一致，喉間發出聲波。就像在進行一個儀式。

等所有人魚停下之後艾爾聽到了一陣飄渺的歌聲，漣把艾爾的手放在耳邊的腮上，臉上帶著笑意。

圍在他們身邊的人魚自發的和他們拉開距離，隨著樂聲起舞。

一曲畢，漣問他：“我為你唱的，喜歡嗎？”

回去之後艾爾做了一個夢，和之前的夢不一樣，這次他是以第三者的角度看著夢境發生的。

這是他第二次做和漣有關的夢。

依舊是上次的那個湖。

一個清秀的少年坐在湖邊不停的朝湖裏扔幹面包。

“漣？”

少年不斷的重覆人魚的名字，人魚聽不懂人類的語言，所以他只能不停的叫他的名字讓他出來。

沒過多久人魚就從湖中冒出來。人魚冷著臉：“阿沙。”

看到人魚出來，阿沙不顧他的冷臉，撲上前抱住他：“漣，你都不理我，島上只有我一個人，沒人陪著我好無聊。”

人魚自然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麽，阿沙往他身上蹭：“漣，你就和我學人話好不好，我也可以學你們人魚的語言。”

阿沙最近一直在為這件事纏著漣，漣大概也能猜到他的意思。看著阿沙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表情，人魚最終點了點頭。

一人一魚就這麽在湖邊學著彼此的語言。

晨昏交替，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阿沙和漣都可以聽得懂彼此的語言。但是由於人魚的聲帶特殊阿沙能聽懂卻無法說出來，而漣大概是不習慣人類的語言，每次只能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所以他也很少會用人族語言和他交流。

在漣學著磕磕巴巴說出人類語言的時候，漣在一個月夜用不習慣的語言結結巴巴的對阿沙說了一句話：“喜歡，你，在，一起。”

說完後人魚又用人魚語言說了一次：“我喜歡你，和我在一起做我伴侶好不好？”藍色的人魚不安的擺動，人魚小心翼翼的看著阿沙，生怕他為此生氣離開。

阿沙勾著人魚的脖子：“你喜歡我？”

“喜歡。”

阿沙吻了吻人魚的唇角，笑著說：“那就在一起。”

人魚抱著對自己而言嬌小的人類，笑得一臉滿足，如同擁有了整個世界。

十五月圓之夜的時候人魚把阿沙放在石頭上，周圍圍著人魚。

人魚對阿沙很不滿意，對首領選了一個嬌弱的人類作為伴侶很嫌棄。

人魚首領抱著自己的伴侶：“他是我的伴侶，我只是在告訴你們，不是征求你們的意見。”

漣的話阿沙自然是聽得懂，他的手撫上漣的腮，那裏是人魚身上最脆弱的地方。阿沙挑釁的看了人魚群一眼，當著所有人魚的面在那裏輕輕咬了一口。

最後人魚群還是承認了阿沙，他們圍著阿沙和漣，似乎是在舉行儀式。

“這是我們的婚禮儀式的一部分。”漣用人魚語言對阿沙解釋。

等人魚退到一定範圍，把他們圍在裏面的時候漣緩緩開口唱歌。因為是第一次的原因他唱得不太熟練，最開始的時候歌聲有些生澀，唱到後面才稍稍熟練了一些。

藍色的人魚問少年：“這是我們為伴侶唱的歌，我為你唱的，你喜歡嗎？”

一切好像就定在這一刻，艾爾從夢中醒來，臥室內殘留著海水的味道。

漣來過了。

艾爾赤著腳走下床，小心的推開門走出去。

夜風裏似乎傳來了一陣歌聲，很熟悉，艾爾今晚剛剛聽過。

艾爾跟著歌聲走到了水池。

藍色的人魚就在水中央唱歌，他握著脖頸上白色的石頭，眼神冷淡，可臉上的表情卻異樣難過。月光下艾爾可以看到有什麽東西滑過人魚的眼角，順著臉頰滾下去。

人魚唱的很入神，艾爾踮著腳尖小心的靠近他。隨著距離的減小，艾爾才發現那是一顆顆圓潤的藍色珍珠。

人魚落淚成珠，那是漣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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