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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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餘安也不清楚自己說了什麽,只是看到王朝笑瞇瞇的眼睛後,才回想到自己方才說了什麽。

雖然很懊惱自己的失言,但好在餘安也不是那麽臉皮薄的人,她很快就恢覆了平常。

此時的王朝頭發豎起一半,另一半則由它隨意的披在身後,整個人身如玉樹般的站在那裏,餘安匆匆瞥了兩眼就移開了目光。

這人長得再好,也和她牽扯不到一起去。

“姑娘你,倒是好胃口。”王朝隨意地坐在餘安對面的軟塌上,語氣也有點拿她打趣的意思。

餘安也不鬧,她不是什麽小家子氣的人,至於她剛才說的話,她已經忘了。

“不知將軍這時過來,有何事找餘安?”

王朝放下手裏的杯盞,認真地看了一眼餘安,覆開口:“我這一來,是想看看姑娘的傷如何了。”

餘安頷首,“多謝將軍的關心,我身上的都是一些皮肉傷,不礙事,只是不知我這腿,還有救沒有?”

現下,餘安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這右腿了,如果以後都不便於行,那就大大不妙了。

“姑娘這腿,骨頭是接上了,只是傷筋動骨一百天的,還需姑娘好好養護才是。不過,”王朝頓了頓,沒有繼續說。

餘安輕輕一笑,扶在右腿上的手已經有青筋凸起,“將軍但說無妨,餘安受得住。”

“姑娘的腿以後對行走倒是無礙,只是不可疾行,在陰雨天氣是會有所不適。”

餘安知道王朝這時委婉地說了,那些患風濕的人她時有接觸過得,她現在只會比他們更疼,但能走就好,這已經是上天給她的恩賜了。

王朝自己已是久經沙場的人,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數不勝數,而在這偌大的軍營裏,除了胡軍醫外,大家都道他是鐵骨錚錚的漢子。為了自己的秘密不被發現,王朝只能少讓自己受傷,避免那些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他知道,這樣的傷對餘安來說不是那麽容易接受的。

“姑娘不用太擔心,要相信人外有人。”王朝不怎麽會安慰人,只能這樣說道。

餘安見王朝安慰她,無所謂地笑笑,“將軍放心,我現在能平安躺在這裏已經是很大福氣了,其它的既來之,則安之就好了,餘安不會多想。”

王朝見餘安如此鎮定的樣子,倒是奇了一下,不過這樣也好,那些嬌滴滴的女子也不適合和他回官都。

見王朝看著自己若有所思的樣子,經過今天的觀察,王朝對於餘安來說還只是一個匆匆陌生人,她也不打算和他繼續打馬虎下去。

這次,餘安沒有躲避王朝的目光,而是直直地對上,“今日我承了將軍的恩,如若將軍需要我幫著做什麽,餘安定誓死完成將軍心願。”

王朝笑笑,這姑娘倒是心透,“餘姑娘何出此言,你是在下的未婚妻,王某救你,是理所當然的事,何來還恩之說。”

餘安也不退讓,從趙大嬸的口中她就知道王朝在官都處境艱難,現在的羌國的朝政是掌握在楊丞相和吳國丈的手裏,朝中有權臣,郡中國丈又一手遮天,皇帝也只是一個擺設,並無多大的實權,而王朝只是一味不得王家喜歡的孩子,想在孤獨立足更是艱難,也不知道當初皇帝是為了多大的勁才把王朝從王家剝離出來。現在王朝找到自己,肯定不是指腹為婚那麽簡單的理由,但自己對王朝有何用,這是餘安目前還沒有想通的,也只有通過王朝她才能明白這一點。

餘安慢慢瞇起眼睛,不似方才的無害,多了幾分淩厲,“敢問將軍,真的有指腹為婚這一說嗎?”

王朝楞了下,他沒有想到餘安會這麽直白地問他,不由得迅速往餘安的臉上一瞥,“姑娘為何會這麽問,是不相信在下的為人嗎?”

餘安搖頭,“不是不信,而是將軍太會隱藏自己,讓餘安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覺了。”

王朝有點坐不住了,起身朝餘安走了過去,殺氣頓起,“還請姑娘明示,王某隱藏什麽了?”

餘安知道自己現在絕對不能怯場,她的命可能在這瞬間就會沒了,更不要講去官都了。

“將軍身上近日可好?”

餘安沒頭尾的一句話讓王朝臉色刷地白了,直接掐住餘安的脖子,“你是怎麽知道的?”

“咳咳。”餘安被王朝掐得喘不過氣,“將軍這是,打算殺人滅口嗎?”

王朝笑了笑,不再是初見的溫和,而是殺氣滿滿,“也不是不可以。”

餘安抓著王朝的手,露出整齊的牙齒,“將軍如果殺了我,上哪去找更好的棋子!”

聽到餘安說的話,王朝才堪堪松了手。

“說吧,你是怎麽發現的?”王朝就站在餘安的面前,離她只有一尺的距離。

感覺到脖子松了許多,這才安下一半的心,原本她也不敢篤定自己的想法,但根據王朝的反應來判斷,她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了。

“將軍的眉毛是故意剃了後,加粗的吧?”

王朝擰眉,她怎麽連這個都知道。

餘安見王朝不回答,知道她這是默認了,“尋常女子的眉毛都要比男人的要細些,將軍的眉毛雖然處理的很好,但我這麽些年和阿娘就是靠替女子上妝和賣胭脂才養活自己的。將軍的眉毛雖然經過處理,卻還是不及男人的粗些,而且我發現將軍還在眉毛上紋了黑色,這樣如果不仔細看,絕對不會發現有什麽問題。”

“你的觀察能力,怕是我軍中的探子都不及你。”王朝笑笑,“但就憑沒毛的問題,你又是如何發現我是女的?”

餘安搖頭,“這是將軍你自己說的。”

王朝火了,“你誑我?”

“餘安不敢。”餘安看了眼營帳裏的軟塌,“我的意思是將軍的身子告訴我的。”

“你倒是說說,本將軍什麽時候告訴你的?”

說道這,餘安臉微紅,“將軍這兩天可是月事來了。”

餘安話音剛落,王朝的臉有上至下漸漸紅透,王朝偏過頭去,“你就不怕和我說這些,我會殺了你?”

“是怕的。”餘安,“但我更喜歡合作的感覺。”

“你覺得你有那個資格嗎?”

餘安笑了,“之前沒有,不過現在有了。”

王朝看餘安笑瞇瞇的樣子,今天自己怎麽就那麽容易失了分寸,這女子之前也只是猜測,自己竟然會被她套路了。隱藏了二十年的秘密,突然間被人揭開,王朝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她現在竟會有種輕松的感覺。

被人套路的感覺很不好,“你倒是何時知道的?”

餘安小心的看了眼王朝,“就在剛才坐在軟塌上時。”

“什麽?”王朝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餘安:“將軍坐在軟塌上的姿勢有點不對,之前我見將軍時,你都是端坐著的,而這次你可能是怕什麽漏出來吧,所以,很隨意,姿勢也很邊扭。”

王朝有點無語,“就憑這個?”

“恩恩,還有女人的直覺。”

這次王朝徹底梅花說了。

餘安見王朝生氣了的樣子,往她那邊近了近,現在大家都是女人,她也不怕什麽男女大防什麽的,“將軍還沒回答我,那銀簪訂婚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很重要嗎?”王朝偏頭看她,“現在你只要記得,我說有,那就是有!”

“可是……”

“沒什麽好可是的,你現在就給我好好養傷,其他的我自然會安排好。”王朝起身,深深的看了一樣餘安,“至於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那麽聰明,應該很清楚。”

“清楚,清楚。”餘安保證,“我誰都不說!”

王朝看餘安這狗腿的樣子,覺得好笑,又想自己現在不能再給她好臉色了,“你自己好好呆在這裏,這些天王衛都會待在你身邊,軍營裏女人少,王衛雖然糙了點,脾氣壞了點,但人還是不錯的,有事就盡管使喚他去做。”

說完,王朝頭也不回的出了營帳。

餘安心裏排遣道,什麽叫還不錯,自己都說了王衛有那麽多缺點,感情她這是自己解決不了,甩給她了。

沒過多久,餘安就看到王衛幽怨著臉走了進來。

餘安笑嘻嘻地看著王衛,“小侍衛,你又來了啊!”

“哼!”王衛還是對餘安愛答不理的樣子,自己坐到一邊,不和餘安說話。

餘安被王衛晾在一邊,自己又不能下床,正無聊見,營帳外又響起了趙大嬸熱情渾厚的聲音。

趙大嬸這個人雖然嘴碎,但好在她沒有壞心眼,一頓飯下來,餘安也不覺得悶。

入夜,王衛不好再待在營帳裏,而王朝也不見回來。不是說著營帳是王朝的嗎,她現在又去哪了呢?

餘安讓趙大嬸卷起頂上的一部分簾子,看著頭頂的璀璨星空,人也漸漸乏了。

“將軍,您真的決定了嗎?”徐業不大理解自家將軍的舉動,她怎麽能娶一個女人呢?

王朝看了眼跪在一旁的人,徐業是她母親當年給她留下的人,也可以說是她現在最能信賴的人,“徐叔,你是看著我長大的,出了你我也沒有別人可以信賴。既然這次林氏那麽執意要做個好後母,我又怎能讓她稱心如意呢!”

說道林氏,徐業也是狠的,當初要不是她,自家小姐又何必被逼到這蠻苦軍營裏來。

“是,屬下知道了。”徐業恭敬地往後退了一步,“將軍請放心,您方才說的,屬下一定辦好。”

看著徐業遠去的身影,王朝豎起所有的頭發,望著滿天星河,自言自語,“母親,不知您可悔?”

不再停留,王朝邁著堅定的步伐往軍營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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