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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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安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個圈養著待宰的牲畜,因為她除了吃就是睡。每天僅有的談話也是和前來送飯的趙大嬸拉拉八卦,王衛就和個悶葫蘆一般,更別提他會和餘安說說話,而王朝這幾年就像是消失了一般,不見首尾,餘安也打聽不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只好安心地躺在床上待宰。

在營帳裏躺了十天後,就在餘安覺得她要發黴時,王朝讓王衛終於送了一副拐杖來。

接到拐杖時,餘安可樂壞了,這樣她就不用天天悶在營帳裏了。

用過晚飯後,餘安柱這拐杖走出營帳的那一刻只覺得全身舒暢了許多,心情大好。

餘安不敢走遠,只在營帳的四周轉了轉,發現今天竟很冷清,原本她還打算親自去找王朝道謝,一問軍營裏的士兵,才知道王朝今天清晨就帶兵出去了,問她要什麽時候回來,軍士一概都是搖頭不答。

此時,塞外的天色還是很亮。還有一個手指的長度,太陽就要沈到西山的背後去了,它的餘輝給連綿的群山鑲上了一道金光閃閃的邊飾,天空中一圈圈紅色的光暈看得人暖暖的。

餘安讓王衛搬了張椅子到營帳外,自己恣意地坐在那裏,不時撩撩被風吹到臉上的頭發,想著這日子倒是過得悠閑。

見一旁的王衛正在擦拭著盔甲,看著卻不想是他的,餘安想可能是王朝的。思及那個人,餘安便感到琢磨不透,初見溫和如玉,她剛深入一點就覺得她深不可測。但作為一個女人,餘安是很佩服王朝的,她能有那樣的氣魄,這得是在軍營了磨礪了多久才會有的。

“王衛,你說你家將軍現在在哪呢?”

王衛看了眼一旁慵懶的人,就是因為她,將軍這次出征才沒有帶上自己,這是他對餘安更沒有好臉色,“將軍在哪,自有他的神算,就不要你來操心了。”

餘安好看的嘴角輕輕揚起,“你家將軍也是人,難道她就沒有打過敗仗嗎?”

“切。”王衛對餘安的說法很是不屑,臉上露出得意,“這倒是還真沒有。”

“真的?”餘安坐直身子,她知道王朝有謀略,但沒失敗過,她還真是很驚訝。

王安瞟了一眼餘安,“這還能有假,皇上年前親封的常勝將軍,在官都誰不說句厲害。”

餘安看王衛那麽得意,不見有假,這王朝到底是如何做到瞞天過海,還能在朝中爬到現在的地位,想想也是厲害。

傍晚的太陽很快就落下去了,西山外也只有一圈光暈,彎彎的新月也高高掛起。

餘安扶起一旁的拐杖,打算回營帳安歇。

“王衛,這椅子就麻煩你了。”餘安對王衛說到。

王衛卻像是沒有聽到餘安的話一樣,眼睛一直往遠處望著,嘴裏小聲嘀喃著餘安聽不到的話。

“王衛?”餘安拍了拍發呆的王衛。

王衛回頭看見餘安的手放在自己肩上,嚇得直接摔倒地上,“我說你這女人怎麽不出聲的!”

餘安看王衛狼狽的樣子,覺得好笑,“我怎麽就沒出聲了,我剛才都喊了你好幾聲,是你自己在發呆沒有聽到。不過,比剛剛到底在想什麽,竟會那麽入神?”

王衛從地上跳起,拍拍屁股,拎起椅子,沒好氣地說:“不用你管。”說著,頭也不回地往營帳裏走去。

餘安無奈地搖搖頭,小小年紀就這一副臭脾氣,以後怎麽娶得到媳婦。

回到營帳,餘安剛在床上躺下,外面就火光四起,人聲馬聲嘈雜一片。

餘安從枕下拿出那枚銀簪,緊緊的握住,手心開始不停的冒汗。

“王衛?”餘安小聲往營帳外喊道。

“王衛?”

沒有人回應餘安,她心裏突突的,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就在餘安打算自己起床出去看看時,營帳的簾幕就被掀開了,王衛一臉死色的朝餘安走了過來。

“怎,怎麽了?”餘安看王衛這樣,頓覺不好。

王衛慘白著臉,“將軍回來了,他想見你。”

餘安聽到是王朝要見她,才松了一口氣,手裏拿的銀簪無聲的落在被褥上。

“那你等等,我穿好鞋子就來。”

“來不及了。”王衛哽咽道,二話不說就把餘安扛到肩上,往外跑去。

餘安懵了,“我說你這是幹嘛,快放我下來,就是你家將軍要見我,你也不用這樣吧?”

王衛扛著餘安,淚珠不停的往外冒,“將軍受傷了,他想見你。”

“哦。”聽到王朝受傷,餘安頓時安靜了下來。

王衛扛著餘安一路狂奔,半大的小子說哭就哭了,餘安被他弄得不知所措。

餘安被王衛顛的很難受,但想到王衛受傷了,她也就忍了,“你家將軍傷的嚴重嗎?”

聽到餘安問他,王衛又是點頭,又是搖頭,弄得餘安根本不懂他的意思,這到底是嚴重還是不嚴重?

餘安看王衛這沒出息的樣子,也不打算再問他,等待會兒到了,自己就能知道。

一路過來,餘安見四周的軍士療傷的療傷,巡夜的巡夜,不見悲色,也不見喜色,看到王衛背著人過來,也不多看,都自覺給王衛讓出一天道。

餘安被王衛帶到一個之前並沒有來過的營帳門口,王衛把她從肩上放下。

“我就到這了,將軍吩咐你到了,自己進去就可以。”王衛用袖子擦擦鼻涕和眼淚,頭轉到一邊,看也不看餘安。

過了一會兒,王衛見邊上的人海沒有動作,正要擡頭訓人,撞上掩鼻的卻是一塊還帶著熱氣的絲帕。

“擦擦吧。”餘安把帕子往前遞了遞,“你不是說你家將軍是常勝將軍嗎,她既然有那麽大的福氣,今天她肯定也不會有事的。”

王衛看看眼前的帕子,又看看餘安,沒有去接那帕子。

“接著啊。”餘安,“難不成你要我幫你擦?”

餘安把帕子遞到王衛的臉上,嚇得王衛一把奪過帕子,在臉上胡亂抹了幾下。

“我說你小心點,用完了記得洗幹凈,我還要用的。”

“吝嗇鬼。”

餘安笑笑,“我就是吝嗇鬼,如果你想你家將軍好好的,就受好門,不要讓人進來,不然待會我會做什麽我也不知道了。”

掀開簾子,一股濃重的藥味和暖氣就撲面而來。

在營帳裏,除了裏頭躺在床上的王朝,在門口餘安還看到一個瘦小的中年男人。

胡軍醫見有人進來,還是一個年輕姑娘,便知來人是將軍之前和他提過的那位餘安姑娘了。

胡軍醫上前微微一彎,“在下胡靖北,是驃騎軍的隨行軍醫,你就是餘姑娘吧?”

餘安見眼前的男人很是謙和,輕輕一點頭。

“還請姑娘跟我過來。”胡軍醫做了個請的姿勢,“我有些事需要你的幫忙。”

餘安不解,“不是往將軍要我過來的嗎?”

“是的。”胡軍醫,“將軍現在身有不便,還需要姑娘幫下在下。”

“她傷得和嚴重嗎?”

胡軍醫搖搖頭,“目前還無關性命,只是若再拖下去,就是華佗在世,也無濟於事。”

餘安心下一驚,她對王朝是有感激之情的,雖然她的部下曾傷了她,但那也是在她不知情的時候。後來,王朝也不曾虧了她。而且,如果沒有王朝的指引,她想去官都又將難上幾分。所以,她現在是不希望王朝死的。

“胡軍醫有什麽要我做的,我絕不推辭。”

胡軍醫笑笑,“我就知道將軍沒有看錯人。”

等走近王朝,餘安看到那根刺穿王朝胸口的箭,驚呆在了原地。

“將軍這箭說中差了,偏偏又運氣好,沒有中及心臟,但傷口及深,所以我這才需要姑娘過來幫我。”

餘安看床上臉色刷白的人,不由得心情很是失落,“我並不懂醫術,胡軍醫要我做什麽就盡管吩咐吧,將軍對我有恩,我絕不會多說什麽的。”

胡軍醫深深的看眼餘安,知道了她指的是什麽,“想必姑娘也知道了將軍的情況,我雖是大夫,但到底是男子,這次的傷口上的地方姑娘也看到了,待會我會交代姑娘該怎麽做的,你現在先把將軍的外衣褪去就好了。”

餘安小心褪下王朝的外衣,雪白的肚兜映入眼簾,她的臉刷的就紅了,她記得趙大嬸說那肚兜是她的,現在王朝身上這件和她那天穿的一模一樣又是怎麽回事?

“姑娘?”胡軍醫看餘安呆了的樣子,不應該啊,她不是之前就知道了嗎,現在怎麽又呆了。

“怎麽了?”

胡軍醫遞過一張幹凈的帕子,“可以開始了。”

餘安接過帕子,開始擦去王朝傷口附近的血跡。

胡軍醫接過餘安手裏紅了的帕子,又遞給她一團黑撲撲的東西,“待會我把箭拔出後,姑娘立刻幫將軍敷上這止血的藥。”

“好。”

“我數一二三,就開拔,姑娘註意了。”

餘阿布還是一個“好”。

胡軍醫先是用火燒過的刀片割開箭傷附近的皮膚,再快速拔出箭,手起箭出,速度迅速。

箭剛被拔出,王朝的傷口就開始往外大量冒血,餘安忙給她敷上胡軍醫地給她的止血藥。

藥敷上後不久,滲出的血也慢慢變少,胡靖北提著的心才堪堪放下一半,開始處理傷口。

待傷口處理完畢,胡靖北的腰也酸疼難耐,剛擡頭,就看到餘安正哭得梨花帶雨。

胡靖北笑了,“姑娘怎麽哭了?”

餘安尷尬地去掏帕子要擦眼淚,卻發現自己的帕子在進來前給王衛了,她也不管那麽多了,直接上袖子。

“姑娘放心,將軍現在血止住了,已無大礙。”

“哦,那就好。”

胡靖北看餘安呆呆的樣子,又看看將軍,不知想到什麽搖了搖頭,覆笑道:“將軍這幾天會行動不便,這軍營裏除了在下就只有姑娘知道將軍的秘密,所以,這些日子還望姑娘能留在這裏照顧將軍。”

餘安擦完眼淚,“那是自然的,即使軍醫不這樣說,我也會做的。”

“那這段日子就麻煩姑娘了。”胡軍醫,“對了,王衛那小子倔得很,還望姑娘幫忙打下掩護。”

“我會的。”餘安心下奇怪,“以前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將軍就沒受過傷嗎?”

胡軍醫搖頭,“有的。”

“那是怎麽辦的?”

胡靖北看了眼還昏迷不醒的自家將軍,對餘安笑道:“待將軍醒了,讓她自己和你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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