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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活膩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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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冉雖然裝出畏懼教主的模樣,但心裏實際上並沒有如何害怕。

畢竟她穿書而來,既沒有見過教主殺人,也沒見過他教訓教眾。

從書裏看過再多殘酷片段,沒有親身經歷,就很難生出印刻在靈魂中的那種戰栗。

但此刻聽著宿信的話,感受著對方聲音裏的大驚懼,也忍不住有些後背發涼。

殷玄聽到底是怎樣的人?

竟讓隨便拎出去都能叱咤一方的妖王,如此卑躬屈膝,嚇的像個孩子般……

再次悄悄深吸一口氣,隨著身邊這些事的真實發生,愈來愈多的細節沖擊了她,使她更真切的意識到自己是徹徹底底置身於此,真的成了這世上一個孤苦無依的弱小丫鬟。

真的會痛,真的會死。

壓下突然變得強烈的莫名恐懼,她努力不讓自己受宿信情緒感染,保持住冷靜的頭腦。

她還有事要做,得好好將宿信送走才行。

悄悄咽了咽口水,她努力調動原身記憶裏屬於教主殷玄聽的聲音。

並感受了下自己的喉嚨,力求接下來要做的事零失誤。

……

殷玄聽進入陸延肉身,一點點適應著新身體。

只是現在他重傷在身,又才與陸延生死廝殺,狀態極差,融合的速度並不盡如人意。

可耳聽著宿信的話,他心中壓不住的蹭蹭冒火。

陸延已是他最信任的妖之一,尚且落井下石背叛他,更遑論是其他妖王。

雪狼此時登山,又能有什麽好心思?

回想過往幾千年,自己遵著初心苦苦經營,如今看來,倒不如放縱魔性,大開殺戒來的爽快。

哪有值得信任的人,又有值得信崇的正道嗎?

危急時分,他硬忍痛楚,強行加速將神魂融進陸延肉身,心中便只想著爆發戰力,一招滅殺雪狼。

急拔妖力可能造成的後果,也顧不得了。

他緩緩於陸延肉身中蘇醒,只覺身體裏氣血翻湧,咳出數口鮮血。

緊閉雙眼,他正準備將肉身融合再提速時,耳邊忽然響起一道沈啞渾厚的熟悉聲音。

這聲音語速很慢,似正隱忍著無邊怒意,威嚴極盛——

“都活膩歪了 ?”

“?”殷玄聽呼吸節奏微微亂了一息,欲行之事也暫且停了下來。

殷冉吐字一字一頓,聲音其實並不大。

但聽在跪伏在大殿上的雪狼宿信耳中,卻如洪鐘般震響於耳畔。

他駭然瞠目,急惶吞咽,可緊接著又聽到那聲音低低斥了個‘滾’字,口水正咽到一般,一下嗆到。

宿信不敢多留,一邊猛咳,一邊低頭哈腰,倒退著快速竄出大殿。

一腳踏在殿外的石板路上,他幾乎是腳尖才點到石頭,便一個縱身直撲向山崖,幾個飛縱便掠過半山腰,直落在了山腳下。



眾妖王正翹首以盼,瞧見宿信胳膊腿健在的掠下來,正琢磨著要不是教主心情好,那就是教主已經病入膏肓了——

不然不可能沒收拾宿信!

“教主怎麽樣?”白狐妖王漫不經心問道。

宿信咳嗽兩聲,猛咽兩口口水,發現所有妖王都在看他,忙挺起胸膛,清了清喉嚨,笑道:

“教主老人家身體挺好的,跟我好聲好氣的聊了聊近幾個月玄龜島的事兒,還誇我將靈草園管理的很好,以後也要這樣好……”

其他幾位妖王互看兩眼,都撇了撇嘴。

只仔細看看宿信臉色和眼神,便知他在上面被嚇著了,加上嘴硬如斯,很輕松就將大殿上發生的事兒猜了個七七八八——

估計就算教主沒揍宿信,肯定也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於是,白狐妖王擺擺手,收起了想叛變或搶點什麽好處的想法,無趣道:

“都散了吧,該幹啥幹啥。”

她話音未落,幾位妖王已各自散開——回自己洞府,回自己居所。

想來教主的確是受了傷,不然不會如此輕易放宿信下山。

但看來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傷。

玄龜島還在,教主還在。

後面也就不必多想,只有顧好自己的活兒了。

一時間天晴水綠,玄龜島覆歸祥和。

……

……

而雲頂大殿上,殷玄聽還兀自詫異著。

方才的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宿信驚懼,是以為聽到的是自己的聲音。

殷玄聽瞠目怔楞的原因雖與宿信不同,卻同樣被鎮住了。

即便是他自己,聽到那聲音,竟也一時辨不出差別。

殷玄聽不敢置信的看向殷冉,眼前的小姑娘細頸修長,雙肩瘦削,單薄薄的背彎曲著,保持了跪伏於地的卑微姿勢。

可他看到她側顏,捕捉到的表情卻全然不是那麽回事。

小丫鬟雖皺著眉,卻不是畏懼怯懦,相反,那雙眼爍爍生光,嘴唇堅毅的抿成直線。

此刻顯然正機敏的聽著大殿內外動靜,以確認宿信是否真的離開了。

殷玄聽絕對沒有聽錯,那聲音正是眼前的人類丫鬟發出。

這樣一個瘦小的人類丫鬟,怎麽能發出那樣渾厚低沈的聲音?

她才十四五歲吧?

該是音色最稚嫩的年紀……

她運用的是什麽技法?

居然能將他聲音模仿的如此相像!

小丫鬟在他身邊照顧了幾年,他竟完全不知道她有如此神技。

而且……她在這個時候如此做的原因,又是什麽?

嚇走宿信,難道是為了……

幫他隱瞞受傷後肉身陷入長眠的事實?

殷玄聽雙眉深鎖,再次閉上雙眼,卻覺事態發展實在令他驚異。

一時竟難斷因由。

……

……

宿信離開大殿後,殷冉終於松一口大氣。

她癱軟在原地,雙腿一蹬,整個肩膀都垮下去了。

這下不會再有人上來了吧?

再有人來的話,她可實在沒轍了。

那就只能“毀滅吧,累了。”

她又軟趴趴坐了一會兒,見再沒人上山,懸著的心又放下許多,幹脆直接躺在了大殿上。

轉頭看向左護法,那個壞家夥此刻正歪在原地,嘴角染了血色,白著臉閉著眼。

但顯然並沒死,似乎正調理療傷。

她倒也不怕他,陸延不僅中了她的毒,而且現在看來傷勢比她預想的還重。

殷冉沒膽殺人,但靠毒藥來鉗制他還是完全可以的。

《斬魔錄》的許多劇情她雖模糊了,但對於裏面大多數人物卻還都記著。

關於陸延的個性,和他的理念,原著裏曾經做過很詳細的描述。

就是一個想偷偷殺掉教主,自立為王的野心家。後來發現殺不掉,就開始報覆社會,在玄龜島上胡搞一氣。

根據殷冉記憶裏原著中的介紹,以及自己獨立的推斷,她得出的結論是:

陸延不敢向其他妖,道出教主昏迷一事。

想一想其實很簡單,陸延進不去防護禁制,也就殺不了教主。

受傷中毒,自然是連其他妖王都未必打得過了。

境況可以說是非常尷尬——

既不能像原著中那樣號令群妖造反,將玄龜島搞的亂七八糟,把殷玄聽幾千年經營的妖族聖地毀的七七八八;

又不敢再去接洽人類仙門,怕對方也會趁自己之危。

他這種只信奉力量,一輩子都在搞事情的人,一旦失去自己依仗的強大力量,必然會縮著脖子低調度日,直等著恢覆戰力了再猖狂。

殷冉反正是不會給他解藥的,他要是敢殺她,他就要一輩子受九毒針的影響,恐怕再難恢覆當下戰力,更遑論變強。

如此這般,他怎麽會不怕她。

暴怒殺她跟她同歸於盡?

恐怕左護法還不是個那麽有魄力的大妖。

倒有可能想抓住她折磨她逼她說出解藥,但只要她表明了‘大不了毀滅一起死吧’,他必然不敢冒險。

尤其現在左護法傷重如斯,主動權恐怕暫時不在他手上。

是以,殷冉站起身,面朝著左護法,準備給他好好立一立規矩。

讓他知道知道,以後誰是老大。

相信他識時務者為俊傑,不會犯傻跟她對著幹。

如此想著,方才還身心俱疲到癱軟的殷冉又昂揚了起來。

她居高臨下挑著下巴,清了清喉嚨——

準備開始她的演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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