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戲中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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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你們說句話啊!”原清坐在兩人中間,覺得自己像個夾心餅幹。

“我說、我說……唉老板!給我來十串大腰子!”原清喊道,

“好嘞!”老板遠遠地應了一聲,又說道:“還要點什麽不?”

“我還要雞翅、平菇、骨肉相連、大蝦、魷魚、韭菜……”原清一邊數著手指,一邊報著菜名,弄得沈迎霄忍不住打斷道:

“吃那麽多,怎麽沒吃死你!?”

“誒,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宵兒”原清抓住了機會,說“我是幫你們點的,你們非但不領情,還侮辱我的人格,不行,怎麽今天也要吃窮你才行。”

“吃得窮你就吃。”沈迎霄說。

“好!我就知道宵兒爽快!老板,再來十支啤酒!”原清喊道。

原清竭盡所能地插科打諢,營造出一種貌似歡樂祥和的氣氛,但細心地他用餘光偷瞄著兩人的神情,伺機而動——

“不許動!沈迎霄你不許動!”原清一聲大喝驚得沈迎霄差點沒弄掉手上的肉串,而原清也顧不上自己嘴裏還啃著半個雞翅,連忙哀聲嘆氣道:

“哎喲我說沈迎霄你怎麽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呢?你沒看見照淵剛想拿這串嗎?你怎麽一把就搶過去了呢!由此可見你這家夥平時在家裏是多麽霸道了!照淵肯定沒少被你欺負!”

轉頭又對陸照淵說:“我說照淵啊,宵兒這臭脾氣就是這樣,霸道!不懂得體貼人!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犯了什麽錯,你就打他、罵他!他絕對沒二話說的!”說完又朝沈迎霄使了個眼色。

沈迎霄:“……”

陸照淵:“……”

臺階都搭好了,沈迎霄這家夥怎麽不懂得借坡下驢呢?原清面上僵了一瞬,心想,算了,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一把搶過還握在沈迎霄手裏的肉串,小心翼翼地放到陸照淵面前說:“照淵,宵兒不懂事,我替他向你陪個不是了。”

陸照淵看著原清充滿希冀的眼睛,對他睜眼說瞎話,給個場景就演戲的本事有了充分理解。看原清一臉期盼,陸照淵只好拿起了那根肉串,在原清喜悅地註視下,艱難地咬了一口。

師傅烤得油光四溢噴香可口的肉串,在陸照淵嘴裏索然無味,而他明顯感覺到,在他吃了一口肉串後,氣氛更加尷尬了。

沈迎霄終於忍不住了,拿起一個玉米棒子就往原清嘴裏塞,說:“那麽多吃的,怎麽就堵不上你這張大嘴!?”

原清嘴裏“嗚嗚”地,眼睛卻笑了起來。他在桌上磕掉啤酒蓋,給三人都倒滿了酒。

“是男人,就一起幹了!要得不?”原清是四川人,這會口音都跑出來了些。

原清率先舉起酒杯,沈、陸二人也不得不配合舉起來,“砰”地一聲三個玻璃杯撞在一起,冰涼的酒液撒了滿手。還帶著氣泡的刺激液體劃過喉管,整個人都仿佛清爽起來。

杯子空了,原清又給兩人滿上,笑得心滿意足。

“上次我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麽樣了?”沈迎霄說。

“什、什麽事情啊?”原清被辣到了,大著舌頭問。

“就是上周你剛回國時我給你發的協議,你看了麽?”

“哪、哪有時間看啊!被老張拉到國外封閉訓練了兩個月,一回來又給我安排各種事兒,我那是生不如死……多少天沒睡過一個好覺了……”原清嘟噥道。

“協議只是個形式,待遇你不用擔心,我就問你願不願意過來跟我幹。”沈迎霄冷冷地說。

“啊啊,宵兒……我喝多了……”原清裝著醉,想糊弄過去,其實他記得這事情,但他不明白陸照淵不是沈迎霄的老板嗎?為什麽沈迎霄要繞過陸照淵來跟他談?原清睜開半只眼睛偷瞄了一下陸照淵的表情,見對方氣定神閑,只是一杯杯喝著酒,仿佛無底洞一般。他心裏打鼓,幹脆打了個哈哈,把這事揭了過去。

沈迎霄也沒有過多糾纏,也喝起了酒,一杯杯,仿佛在和陸照淵競賽一般。

十支啤酒很快見了底,倒在地上一片狼藉。陸照淵招招手,開始吩咐老板接著上白的。

原清見狀不妙,哼哼唧唧地抱著腦袋喊疼,然後幹脆往桌子上一趴,閉眼睛裝睡了。

話說原清也夠拼啊,桌上一堆啤酒蓋和骨頭殘渣,他就這麽趴了上去。陸照淵的手一頓,捏著玻璃杯,還是喝幹了。

沈迎霄站起身來去結賬,付完錢回來,正見陸照淵一手拿著酒杯,一手輕拍著原清的肩。

“你夠了!”

冷不防被拉著衣領拽了起來,陸照淵一個沒拿穩,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頓時酒香四溢。

“你還想怎麽樣?他是直的!”沈迎霄吼道。

陸照淵也喝多了,酒意上頭。他瞇著眼睛,思考了一會才明白沈迎霄話裏的意思,頓時也火了,低聲道:“你覺得我想怎樣?”

“你!”沈迎霄想說,你一個老男人,又老又醜,誰還看得上你?但說出口恐怕他自己也不信。“你離他遠點!”

被拽著領子十分不舒服,陸照淵摸摸口袋,不知道怎麽摸出了一根煙,不記得今天是誰塞給他的。他已經戒煙很久了……這會……剛好桌上放著個打火機,他也不避著沈迎霄,點燃了就吸了一口,久違的煙霧刺激著喉管,陸照淵被嗆得咳嗽了幾聲,眼淚都出來了。但看得出來,他的表情很享受。

“你……”

沈迎霄的神情非常驚訝,他甚至慢慢松開了拽著陸照淵衣領的手,低聲問道:“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了?”

尼古丁讓陸照淵煩躁的心情放松了很多,他抖抖煙尾,一小撮煙灰落在了手指上。黑藍色的夜幕背景中,燒烤攤簡陋的白熾燈映照得他的面孔立體深刻,只是逸散的煙霧遮蔽了他的雙眼。

“什麽時候?大概是十六歲吧……”陸照淵喃喃道,一點火星隨著他的動作在夜色中晃動。

沈迎霄握緊了雙拳,那是他不曾知道的過去,一股自卑又酸澀的心情湧上心頭。他看著陸照淵的臉,對方的神情冷漠淡然,眼睛裏帶著一抹歷經滄桑後的忍耐,仿佛已經看穿了自己所做的一切。近日來的鬧劇沒有影響到他的根本,反而讓上躥下跳惴惴不安的他像個小醜。

“迎霄,還生氣麽?”陸照淵問。

“那個關悅誠,你要小心他。”

“我好得很,你是誰,有什麽資格關心我?”

沈迎霄稍稍背過身去,他不想陸照淵看見自己的表情,重新武裝起冷漠,拾起自尊,變回凜然不可侵犯的樣子。

沈迎霄聽到對方輕嘆一聲,心中的委屈仿佛要如水傾瀉而下。酒精和煙草的味道刺激著他的腦神經,把面前的人包裝成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樣子。

陸照淵不說話了,沈迎霄等了一會兒,又轉過身來,看見陸照淵正在扶起原清。

“搭把手,扶他回去。”陸照淵說。

“不要你幫忙!”沈迎霄接過原清,把他抗到後背上,走出幾步,卻見陸照淵沒有跟過來。

陸照淵還站在原地,說:“那好,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竟轉身就走了。

沈迎霄簡直要氣死!他拽著原清跟拽條死豬一樣把他拖到車上,覺得不解氣又揣了兩腳。直到回到酒店還一直在生悶氣。

不知道昨晚原清是真醉還是裝醉,第二天原清在片場明顯有些不在狀態,一接觸到陸照淵的眼神更是不自然地移開去。早上的拍攝任務也重,陸照淵也沒找到一個插話的機會。

到中午時,導演卻是破天荒提早了半個小時讓大家收工,然後還說要請大家去下館子吃飯。

陸照淵終於逮到機會抓住了原清。

“hi,陸前輩。”原清明顯一臉尷尬。

他昨晚經歷了二人間的修羅場,自覺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東西,回去的路上也一直裝醉,白白挨了沈迎霄兩腳。而回到酒店房間後,被早就守在那兒的助理劉迪一頓科普,才發覺他好像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怎麽可能呢?原清捂臉想哭。照沈迎霄當初喜歡陸照淵那個勁,他怎麽也不相信兩人舍得分開。就算是陸照淵出軌,也只能說沈迎霄百密一疏,就差沒揣兜裏走了,還能讓人介入也是不容易。沈迎霄那個心疼勁兒,怎麽舍得陸照淵如今被千夫所指、滑落谷底呢?

想不通,這些事果然不是他這個直男想得明白的。

想想他都幹了什麽啊!?自以為高明地去撮合鬧得水火不容的二人,還在陸照淵耳邊一個勁地說沈迎霄的事情。

知道真相的我眼淚都要掉下來,原清心想。

“睡得不好麽?”陸照淵說。

“沒、沒……唉,也沒怎樣。”原清摸摸頭,覺得陸照淵一派坦然,倒是他想多了。“昨天的事,陸前輩真是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關系,你也是好心。”陸照淵說。

原清的心都要化了,看看人家,多麽通情達理!再想想動不動對他惡語相向,還趁機報覆踹了他兩腳的沈迎霄,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今天是有什麽事情嗎?為什麽導演要請我們吃飯?”陸照淵說。

“哦,你不知道,是我們腳踏兩條船的男主角終於姍姍來遲了。”原清說。

陸照淵挑挑眉,為了趕場同時拍兩部戲,還讓另一個劇組的演員為了配合他調整進度的事情有很多……怎麽說呢?也許人家是人氣小生值得等待?許久沒有八卦的他倒是想看看現在影壇的新人是什麽樣子的。

原清摸了摸頭,說:“說起來,男主角也是我們熟人啊……”

“哦?”

“他叫駱庭深,原名柯佑庭,也是我們班上的同學……這不,改了個庭院深深的名字,賣起文藝人設,倒比以前紅多了。你不知道他原來那樣……”原清撇了撇嘴。

“你會比他紅的。”陸照淵拍了拍原清的肩,就憑你這一顆戲如人生人生如戲的心。

“真的?”原清的眼睛都睜圓了。

“你要相信我的眼光。”陸照淵意味深長地說。

原清想想,對方可是挖掘出沈迎霄這樣璞玉的人啊,說不定自己真的,有點兒天賦?是金子總會發光的?郁悶的心情一掃而空,又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誰是真相?誰是表象?陸叔叔只霸氣三秒!

先更一章,順利的話待會再碼一章,研究僧沒人權啊啊啊!

為了完結努力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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