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當天，前來送禮的女生絡繹不絕，布蘭特一下課就被圍在走廊裏，女生們都紅著臉，捧上五顏六色的包裝盒，數量多到他都一次搬不回教室的地步。他為女生忙得團團轉，英俊開朗的笑顏愈發得到女孩的青睞。

卡洛斯是同性戀，即使如此，面對這樣極好的異性緣，也不免覺得有些嫉妒。相反之下，他就是永遠被遺忘的那個人，有些同班同學直到高二下半學期才記住他的名字。

布蘭特的座位已經被各種顏色的包裝盒堆滿了。有情書、有禮物……據說還有人當面送吻的，被他的女朋友立即趕了出去。

卡洛斯和他之間永遠隔了一堆女孩，甚至還參雜著一些男孩，全是他的粉絲或追求者。現在，走廊裏已經被他的追求者堵得水洩不通，不少外出放松的學生被迫堵在教室裏，對這種花癡行為相當不滿。

卡洛斯不會笨到在人這麽多的時候去送禮，要是現在送出只會顯得很尷尬。上課鈴一打，卡洛斯從後門饒有興致地看著成群的女生蜂擁入教室，他們的教室瞬間空蕩了許多。布蘭特煩惱地把座椅上的禮物堆在桌子兩旁，騰出一點書寫的空間。

又是一節無聊的歷史課，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卡洛斯具有了自動屏蔽老師的能力，從一個固定的角度觀察布蘭特，看他上課時不專心的小動作，看他表情的微微變化，看他和旁邊的同學聊天，竟可以看一節課。

他看著布蘭特看得出神，後門口甜膩的女聲卻立即繃緊了他的神經。

“布蘭特，你看，我也有禮物要送給你。”薩瓦娜撒嬌般的把布蘭特叫出來，遞給他一個嬌小的盒子。

卡洛斯的座位靠近後門，他自認為自己視力還不錯，當布蘭特打開盒子的時候，他們幾乎是同時震驚了——薩瓦娜送給布蘭特的手表和三天前他看中的是同一塊。

布蘭特驚訝的是薩瓦娜會如此了解他的喜好，卡洛斯則是不敢相信薩瓦娜和他的眼光如此相近。

“薩瓦娜，這正是我最喜歡的款式，”布蘭特有點激動，“謝謝你。”

卡洛斯幾乎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你喜歡就好。”

布蘭特走出視野的時候，薩瓦娜沒有跟上去的意思，反而還留在後門口，眼神古怪地盯著卡洛斯，盯得他渾身不自在。

“浪琴表，全不銹鋼，偏中心式，恰好是店中最精美的一款，也是布蘭特最喜歡的一款，”薩瓦娜直徑走向卡洛斯的方向，嬌滴滴的臉龐此時變得毛骨悚然，“羅利同學，我關註你很久了，”甜膩的嗓音被扭曲得變形。

“奉勸你一句，離我的男朋友遠一點！”

卡洛斯怔怔地楞在原地。他不知道薩瓦娜有什麽要挾他的資本，但他不想在布蘭特的事情上惹麻煩。

幾番猶豫，他還是決定單獨約布蘭特出來見面。

教學樓背後的空地，稀疏的樹蔭下，是適合情侶幽會的好地方，當然卡洛斯沒往那方面想。他緊張地註視著布蘭特纖長好看的手指撕開包裝紙，丟在一旁，期待地打開。

“拆信刀……”再絢麗的笑容也掩飾不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花紋很好看，也是很新穎的禮物。”

布蘭特微笑著揉了揉卡洛斯的金發：“謝謝你，我很喜歡。”

布蘭特善於隱藏自己的情緒，然而卡洛斯更善於洞察。此時布蘭特撫摸著他的頭，看上去是很暧昧的動作，他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

他只對他的失望感到無比的落寞和心寒。

**********

卡洛斯把自己裹在被子裏，翻來覆去，映入腦海的只有布蘭特對女友發自內心的笑顏，和對自己送出的禮物的失望。

送了他不喜歡的東西嗎？

他的腦袋被布蘭特塞滿了，他面對別人的笑靨、他不為人知的悲傷、他對女友表現的親密、他在自己暈倒時的焦急、他看到禮物時的失望……說不清的情緒被壓抑了很久，即將到了爆發的邊緣。

最可怕的是，他好像被薩瓦娜跟蹤了。

他只覺得頭腦一片混亂，跌跌撞撞地跑進了衛生間。冰涼的冷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流下，金發緊緊貼在額頭上，深藍色的眼眸黯淡無光，他望向鏡子裏狼狽的自己，頓時覺得清醒很多。

手機顯示的時間是23:10，他睡意全無，擦幹臉重新躺回床上，翻看他的微博。卡洛斯從來不發微博，他不認為把生活中的各種事情散播出去有什麽意思，被人關註只會麻煩。他關註的只有布蘭特。

英俊的褐發男孩面對鏡頭燦爛地笑著，不容忽視的是，身旁嬌小的薩瓦娜笑得暧昧。憑借卡洛斯對他的了解，這兩年多來，他從來不曾發過和女朋友的自拍，不知為什麽最近特別頻繁。

就好像在炫耀，又好像在威脅。

卡洛斯上下翻了翻頁面，就翻到了他今天發的微博。

“今天過生日，沒想到收到這麽多禮物，一個人都帶不回去（笑）。非常感謝還記得我的生日的各位，我感受到了你們對我的關心！（玫瑰）”

照片中，布蘭特的手腕上戴著那款純銀色的機械表，一如既往暖心的笑。

☆、求生本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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