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總有一個人,會讓你臉上有笑,心中有光

關燈
酒的確能夠讓人興奮,如意收拾好行李、洗漱好後,仍然不覺得困,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後眼睛又瞟到了桌上放著的箱子。

如意最終還是打開了它,那枚小鑰匙一直放在她的身上,以前是害怕被男人和女人看到,後來,這枚鑰匙便成了她的一個念想。

如意把東西一點一點從盒子裏拿出來,一個一個翻看,然後擺在床上。初三、高中、大一上學期的日記本;高中時代的文件夾和相冊;初高中的同學錄......

這整個箱子裏的所有東西,都是和他有關的東西。這所有的所有都只有一個名字——易明澤。

這裏記錄著她和他發生的點點滴滴以及多年前她想對他說的話;那本同學錄裏只有他寫給她的那一頁;那個文件夾裏有他當初送給她的零食的包裝袋、他們上自習時傳過的紙條,雖然紙條都是他曾問過她的題;相冊裏都是和他有關的照片,他們倆的合影以及他的獨照。

他們倆共有兩張合照,一張是如意宿舍拍畢業照時正巧被他遇到,還有一張是,其他宿舍一個女生在食堂拍了張照片,畫面裏剛巧拍到了他們兩個。後一張是如意從那個女生那裏贏來的。

日記一點一點翻看,回憶也漸漸襲來,很快,有些事又浮現在眼前。

還有一個月就要中考,宿舍發生了一件大事兒。

那天如意因為前一天覆習到很晚,讓室友幫忙向宿管老師請了假,沒去晨跑。起得自然比寢室其他人晚一些,當她剛吃完早飯,從食堂回宿舍的一小段路上,碰到了急忙從宿舍跑出來的易明澤。她對從自己身旁穿過去的易明澤說了句——小心點兒,別跑這麽急。

易明澤聞聲猛然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後轉身走近,雙手抓住她的肩膀,聲音中夾雜著極力克制的顫抖:“你去哪兒了?”

如意從易明澤的眼神中看到了慌張,推開易明澤那雙把自己抓的生疼的手,讓自己的肩膀從中逃脫:“我吃飯去了,怎麽了?”

十分鐘以前,準備離開食堂的他還和正在打飯的自己說了幾句話,這會兒是怎麽了,精神錯亂了不成?

“我問的是你什麽時候去吃的飯?”易明澤雖然沒有再上前抓如意的肩膀,但是眼睛瞪得更大了,聲調也更高了,還多了一絲憤怒。

如意從沒想過,易明澤居然也會發這麽大的火,真是難得。

“我剛剛去吃飯時你不是看到了嗎?你忘了?”如意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還是不敢讓自己面對這樣的他,這樣的他會讓自己想到另外一個人,她的至親。

聽到如意說完話後的易明澤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但他到底找她有什麽事卻沒說,轉身走掉了,把如意一個人留在原地。

如意回到寢室,聽到有個女生正給家裏打電話,這電話的內容讓如意感到後怕,後背也冒起涼風。

原來寢室裏的幾個小姑娘吃完飯後就去了廁所,一個男人在中途突然進去,然後把褲子脫下來,將下半身露給她們看,她們嚇得叫了好幾聲,那男人聽到他們的尖叫聲後竟然哈哈大笑起來,哼著小曲慢慢走了出去。

如意了解後什麽話也沒說,也沒有去安慰任何人,這不是什麽光彩的事,爛到肚子裏是最好的,畢竟,少女最知少女心。

在去學校的路上,和如意一起走的女生告訴了她易明澤剛剛有來寢室找過她:“他當時慌慌張張的,問了好幾遍你在哪兒,本來寢室裏就有幾個被嚇得不輕,他又莫名嚇大家一回,見我們也不知道你在哪兒,他就氣哄哄的走了。最後他找到你了嗎?你們倆,吵架了?”

如意聽女生講著當時的情況,莫名一股暖意流入心底。

中午放學,如意正巧遇到從樓上下來的易明澤,情急攔住了他,詢問他怎麽知道的這件事。

原來是易明澤的室友從廁所出來,走到拐彎處聽到從女廁所傳出的尖叫聲,本能的轉過頭去,看到一個男人從女廁走出來,然後就翻墻離開了。

易明澤的室友當時也嚇得不輕,但沒多停留就往回走了,怕幾個女生尷尬。只怪耳力太好,還是

聽到了聲音,他從聲音裏聽出是如意的幾個室友,回到寢室後他就和易明澤說了這件事。

如意最後交代易明澤,以後不要再提起這件事,也讓他幫忙和他那幫好兄弟們說一聲,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易明澤很幹脆的答應了,還說自己已經交代過了,而且兄弟們的嘴並不是機關槍,什麽都往外突突。

如意看著眼前的這個男生,只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任何話。

後來的她不論遇到任何困難,只要想到當時的情景,都能夠堅強的度過,她知道,曾經有一個人真正的關心過自己,無論出於什麽心,都夠她珍惜一輩子。

她一直認為那個如陽光般溫暖的少年不會長久的留在自己身邊,所以從一開始就將他帶給自己的感動收藏起來,藏在最深的的角落,不讓它們受到一點點傷害,就那樣完整的保存著,她想,如果有一天他離開自己,她還有記憶陪伴自己度過重重困難。

看看,她一直都有自知之明,她總是能夠預料到將來,就像當時說,如果父母離婚她就誰也不跟,這不,她後來也是這麽做的。

很快,離別的時間就到來了,如意沒有當面和他告別,只是拆下自己同學錄的一張,然後給他寫了滿滿一張紙,交代了他要好好學習,將她初三的總結和數學重點解析留給了他。那些是她最後一個月裏每天晚上在自習室熬夜總結出來的。

再見,是兩年後......

九年前的7月7日,易明澤中考的第一天。如意很早就起床,穿衣、洗漱,吃完早飯就去超市買了兩瓶全冰凍的娃哈哈水。如意想著,等到易明澤從考場出來這瓶冰凍的水也已經化開了,既能解暑溫度還剛剛好,不會鬧肚子。

兩個小時的車程如意一點也不覺得無聊,跟著mp4播放的歌曲哼唱著,興奮多過坎坷。

學校在如意畢業後就換到了新地址,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新校區的樣子。從門外看去,只能看的粗略,但還是可以看到籃球場、塑膠跑道、教學樓、實驗樓、宿舍樓......新校區就是新校區,環境好的沒話說。

如意在校門口等了大概一個小時,這段時間要比車上的兩個小時難熬的多。那一刻忐忑沖破興奮,占據了整顆心,這種感覺讓如意很慌亂,她不停地在校門口對面徘徊著。

一會兒,如果他認不出自己怎麽辦?如果真的見到了又該怎麽辦?第一句話要說什麽?自己沒有通知他,他會不會怪自己,嫌自己打破了他的計劃?

如意想了好多好多的問題,卻唯獨沒有想自己會不會因為慫而不敢上前去和他打招呼。

人群湧出,易明澤剛到大門口如意就看到了他,可是,他卻沒有看向馬路對面,沒有看到她。出門後就和朋友們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還是那個受歡迎的男孩子,面對這樣的他,如意的自卑感再度襲來,這個告別了兩年的心理狀態,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又出現了。她沒有叫住他,只是在後面跟著。她和他之間只隔著幾十米遠,但仿佛隔了一座山、一片海。他和他的小夥伴兒一路上有說有笑。無論在哪裏,他都是那麽耀眼,總是可以擁有很多朋友。

雖然,那時的如意已遠離那段痛苦的初中時光,在新的集體裏也結交了很多的同學和朋友。

但是,在他面前她依然害怕。

曾經她每天提心吊膽,害怕同學說她的時候他會突然出現;害怕自己和他在一起時被同學看見,然後嘲諷她。

中國有一句話叫——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所以,這被她遐想出來的場景就出現在了夢中,她的初中同學無論是在現實中還是在夢中都一直折磨著她,摧殘著她……

此刻的她,怕他不認識自己,怕他認為認識自己或有自己這樣的朋友而感到丟臉。

因為害怕,如意沒有上前,就隨著他們走到了一條街。那一條街從頭到尾都是餐館,他們擡頭看著走過的一家家店,商量著去哪裏解決他們的午飯,終於他們在一家店前停下了,然後走了進去。

如意在與他隔了幾十米的地方停下,看到他進去之後也隨便進了一家店,這家店就是那家麻辣燙店,她初中時和室友們來過很多次的一家店。

當然,他也曾來吃過,而且很喜歡......

如意坐在了窗戶旁邊的位置,那頓飯吃的很慢,慢到比她後進來的人都吃完了她還沒有吃完。

如意吃一口望一眼窗外,生怕他一會路過時自己沒有看到他,這曾經最愛吃的麻辣燙也變的沒了味道。可是他遲遲沒有出現,久到連她將一整碗麻辣燙吃完了他都沒有出現。

時間過得很慢,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窗外終於傳來了歡笑聲......

他摟著旁邊人的肩膀,聽那人講著什麽。他的嘴角上揚,眼睛呈月牙狀,是的,他在笑。這兩年以來這個笑容無數次的出現在她的眼前,還因為太過想念把與他有幾分相似的路人攔住。

此時應該是小夥伴們講了什麽有趣的事。

看著他的笑容,如意的嘴角也不禁上揚,眼睛隨著那背影一點點移動。可是,從窗戶能看出去多遠吶,他很快就走出視線以外。如意掐算著他應該走遠了的時間出了門,站在馬路右側,望向幾十米外的一夥人,那夥人中有一個穿著白色短袖藍色牛仔褲的男孩子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興奮地蹦了起來。

如意沒有再跟上去,只是用目光送走了他們,看著他們逐漸消失的身影,朝著他們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的少年,也許我只要遠遠的看你一眼,就會很安心,因為我知道,你是快樂的,這就夠了。

她一直都是這樣,在面對他的時候,從不敢表達。

在他15歲生日的時候,如意正好放假在家,把初中分開時他寫給自己的同學錄翻了出來,在電話鍵盤上撥下了他用黑色簽字筆寫下的7位數的小靈通號碼。如意當時心跳得飛快,每按一個鍵心就跟著——咚咚咚......按下一個鍵,心臟就快速的跳幾下。等7個數字全部按完時,如意感覺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可是她剛要撥出去時就犯怵了,她又害怕了。害怕,半年多沒聯系的日子,他是否還記得自己。

最終電話沒有撥通,如意只是對著電話屏上顯示的那一排數字說了句——生日快樂。

同樣在盒子裏面的還有如意高三才開始用的手機,她還記得,那個手機只能存儲10條短信。而十條信息所有的發件人都是他。每次刪短信時都要反覆看很多遍,挑一條不太重要的刪掉。因為短信存儲少,發送出去的短信又存儲不了,那時她就買了一個很漂亮的筆記本,在上面謄寫他們往來的短信。時間、地點、內容......

翻看著那個記錄了滿滿的本子,回憶著曾經的點點滴滴,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如意才發現,這一夜自己竟然癱在這一堆“珍寶”裏睡著了。

意識到後她迅速起身檢查,看看這些寶貝是否有被自己壓壞,或,壓出褶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