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他就算趕也趕不走的衷心。

昨晚也許不該懷疑，不該被他一個玩笑給弄的心慌意亂，更不該任性的摔杯喝酒，一想起昨晚上喝的那些味道多樣的渾酒，譚伊林感到一陣惡心，遂沖到廁所裏大肆嘔吐，腹內隱約感到一個腫塊一樣的東西，像堵塞的一塊石頭，讓她加倍的惡心。

“我的身體沒什麽問題吧？”譚伊林懷疑的看著艾文輝，以前再怎麽喝酒都不會這樣嘔吐，仿佛就不再是她喜歡吃的飲料，而是極其劣質的味道奇怪的東西。

“你猜到了？”艾文輝看著她驚悚的臉色，堪比知道自己得了癌癥的病人。

“告訴我。”譚伊林的心裏忐忑不安，任何一點不好的癥狀都讓她膽怯，害怕聽到讓她震驚的答案。

艾文輝深吸了一口氣，閑前一直都猶豫擔心的問題，一直都不知道怎麽開口的事情，都不若簡單的一句話，如實的相告，連欣喜或吃驚的表情都不加入，直簡單的說這中要緊的話：

“你已經懷了三個多月的寶寶了。”艾文輝是滿面笑容的說出這句話的。

譚伊林聞言，驚訝的撫著自己的肚子，沒有想到，竟然懷孕了三個多月，算來時間，快三個月半了吧，這幾個月接二連三的發生重大的事情，忙的暈頭轉向的居然都忘記的自己的信期，更沒有想到是寶寶駕到了。

譚伊林一步一步的走回病床，以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坐在床上，原來昨晚暈倒不是喝太多，和是懷孕的又勞累的各種原因疊加，嘔吐也是這樣原因，還有就是胃口增加，一頓飯吃兩份牛排。

譚伊林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背，那上面有一個打吊瓶的針眼，不知道醫院用的藥水對寶寶有什麽影響。

沒有想到寶寶會來，這個時候來，只有驚訝，卻沒有喜悅，他的父親，終身都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叫一聲，也沒有機會和他一起玩耍，哪怕只是看一眼，抱一下。或許這個孩子的父親這輩子都不會知道會有這麽一個孩子，這個消息，只能封鎖，告訴與不告訴他都是痛苦的根源。

醫院的環境是白色的，象征著純潔和幹凈，然而人世間的大部分人的生老病死都是在這裏完成的，這裏又是一個蒼白慘白沒有色彩的境地，到處都是生離死別的哀愁與哭聲。

這裏有的是傷員，有的是病人，到處都充滿了藥水和消毒水的味道，陰沈的醫護侍候，刻意的示好孝敬，和住院者不願認命的扭捏轎作。

這裏有一個迎接新生命的婦產科，還有一個冰冷的停放屍體的太平間，人的一身快樂的時間都在野外，只有感受疾病痛癢的時候才會來這裏，所以這裏沒有快樂的人。然而人終究還是會來這裏，一年或者幾年來一次，解決一些不願意但趕也趕不走的疾病。

“我可以出院嗎？”譚伊林問，不想呆在這個充滿消毒水味的地方，她所住的病房是急診看護房，在醫院的集體病房裏，同住的有三個人，那邊是高血壓暈倒的；還有暈眩癥暈倒的，被親屬圍著稀罕溫暖，廢話又多又吵，譚伊林一刻也不想久留。

“你醒了就可以出院，我馬上幫你去辦手續。”艾文輝說完速速去了。

譚伊林感覺身體的不適感稍稍緩解了，動手將病床上的東西都收拾起來，坐在門邊等待艾文輝辦完手續來接她出院。

老地方的裝修已經停頓了兩天，他們要趕回去讓裝修快點進入狀態，那些裝修工人服務態度極好，隨叫隨到，為你提供最合適的方案，提供最實惠的材料報價，還有那盞殘廢了的水晶吊燈，據說可以低價賣給材料工廠。

這一天譚伊林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爽，心情好的猶如深秋清高的晚風。

“你在想什麽，不開心嗎？”艾文輝總是在她嘻嘻哈哈的臉上看到她郁結的心底。只見她摸著手機，翻來覆去。

“你應該告訴他，而且是必須告訴他。”艾文輝確定一定以及肯定的態度。

“可是我怎麽說呢，因他的家族，我幾乎可以想到結果了，打與不打又有什麽區別。”她的被砸酒吧，她的下屬被打了，被方淑嫣威脅，被陷害入局看守了一天一夜。這麽多事秦慕紳都幾乎不露面，即使露面也只是賠償和愧疚，又能改變什麽。

他們的孩子，難道要生下來？交給誰撫養都是不可能的，她是未婚先孕，孩子的戶口出生證明等等都很難辦，這關系到以後孩子的學業和工作，還要面臨著計生辦的檢查和處罰。

而且帶著孩子很多事情都會被限制，人際交往，工作事業，出門旅行，就算做什麽事都把帶他在身邊，也還要面臨單親家庭的壓力和歧視。

更不可能交給秦慕紳，那樣做的話譚伊林幾乎想象不到會是什麽樣的難料結局。

“至少要告訴他，無論要怎麽處理。”艾文輝的意見很堅持：

“如果他要你生下來，便可以斷定他是一個自私的人；如果要你打掉，那至少也要讓他承受一半的心疼和惋惜，免得你為他付出了這麽多，到了很多年以後，感情淡了的時候被知道，只是會遺憾一兩句，不能全身心的感受這一刻的痛苦。”

艾文輝把意見的真心全部都講解給譚伊林，他淡漠的與己五官的表情，卻泛濫著對秦慕紳無限的恨意。

譚伊林於是篤定的按下號碼。艾文輝識相的走到裝修隊中間去監督裝修。

電話接通了，卻是半天也聽不到任何聲音，譚伊林試著問道：

“是秦慕紳嗎？”

“你是老地方的譚小姐吧。”

回答的是另外一個聲音，有些熟悉卻嚴肅而森冷的語氣，像透過話筒的冷風，讓譚伊林感到全身冰冷。

“我是，我找秦慕紳，可以叫他通電話嗎？”

“他在開會，電話暫時由我來接，你可以等他下會再打過來。”

“那，請叫他方便的時候再回給我吧。”譚伊林終於聽出了是秦慕紳的助理蔡楊的聲音，松了一口氣，還以為電話也被監視了呢，白擔心了一下。

電話在半個小時以後就打過來了，電話在響了兩聲的時候，譚伊林確認了來電才接通。

“你還好嗎？”那頭的聲音用氣聲低沈的問候，立刻吹散了譚伊林郁結如霧的心情。“我好，你好嗎？”譚伊林輕聲的反問。

原本憤怒的想要張牙舞爪的心思，在聽到他的聲音的那一刻一下子全沒了。

“好。”秦慕紳的說話聲很輕，輕的像一陣傍晚的微風，蘊含了蒸發了一天的秋霜露華，濃郁，深沈，而又悲涼。

“老地方酒吧在裝修，還是和原來的樣子差不多的……你以後都不會再來了吧。”譚伊林輕輕的壓低聲音，仿佛是在竊竊呢喃。

“我會記得她的樣子，但我希望老地方裝修成別的樣子，會有些新意。”秦慕紳道。

“我會改變一些的，你也不用去記，反而傷心。”

“我和你不一樣。”秦慕紳的話已經變得只剩下氣聲，仿佛無力的壓制著已經到了喉嚨的心事，有一種欲說還休，生生咽下的淒涼。

“我知道，但是我們的心還是一樣，都是那麽熟知彼此。”譚伊林有一些幽咽的氣聲道：“所以，我不再多說，各自珍重。”

“你今天的電話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話嗎？”秦慕紳輕聲的淡淡的問，有些感動，還有些傷懷。

“是的，僅此而已。”譚伊林輕聲的用氣聲道。

電話那頭許久沒有傳出任何聲音，仿佛已經凍結住的過了一分鐘，秦慕紳才輕輕一笑，沈甸甸的嗓音，原來早就是沙啞。

譚伊林亦回應他輕輕的笑聲，然後說：“我們一起掛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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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文輝緩緩坐在她身邊的沙發上，遞給他一瓶果汁，她除了咖啡最喜歡的就是橙汁。

看到她掛完了電話，還保持著微笑的表情不變，感到一陣心酸難過，開口問道：

“為什麽不說。”

“我和你心裏都知道的，我們和這個孩子無緣，生下來不現實，身處的世界太多的世俗壓力，我沒有辦法獨自一人帶他長大。

“讓他知道了，只不過多添一點猶豫，還會讓他覺得我是想要達到什麽目的，而若他知道了我再去打掉，會顯得我很無情，這件事我還是一個人去做。”

譚伊林斂起了嚴肅的面容，恢覆了覆雜殘酷的現實下，應該會有的表情。

“我了解的。”艾文輝暮地了然，他是最了解譚伊林的為人，相處了五年，一穩重老練的性格早就看清了她的一切思路，她可以與秦慕紳存在隱私和保留，與他卻完全不會。

然而這卻又是艾文輝感到為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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