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人生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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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7.27欠更

宋海的夫人難產死了,一連幾日宋海都沒出書房。好在那短命的梁氏手下還有些能幹的,沒讓孩子受什麽委屈,與洛安公主遣去的嬤嬤將喪事辦了。

“……我在外院用過飯了,坐下說說話吧!”

宋海撂挑子,廖戰卻不能,讓人先代手宋海那邊的事兒,今日騰了工夫才去宋海那裏坐坐。

“正月裏也不能大辦,況且又是小輩兒,宋海的職務也不高,我今日去見已經落了大白之物,只不過還掛著素。”

廖戰見這時寧哥兒沒在房裏,便與福芝簡單的說了宋海那邊的情況。

宋海比廖戰夫妻大一歲,年初他成婚的時候,福芝也沒覺得有什麽,只聽說宋海他們夫妻感情很好,又聽說梁家的姑娘都規矩柔順,便沒想兩人感情好到這個地步,梁氏人沒了,宋海也和跟著去了一般。

“那現在誰代著事兒?”福芝知道廖戰也愁這個,畢竟這些年宋海主著賦曹、金曹之事,是真正做事拿權的人。

“暫時讓呂公、鄭公管著,書哥兒與宜真佐之。”每人都有一攤子事兒,呂公、鄭公雖然能力有,但年紀大,在西南的根基不穩,使喚廖家下面那些人也不如宋海方便,放了書哥兒與呂宜真兩個小的幫襯,這四人卻能暫時頂上一陣子。

“還真是麻煩。”福芝也知道,這賦曹、金曹的事情難放手給別人,畢竟西南這裏的底子都是廖戰與她平陽的人,要想事事做到揮之如臂,除了個人的本事,還要有個合適的身份。否則絕對是壓下這頭,又起來那頭。

“算了,放他些時日吧!”

不過即使知道讓呂公、鄭公頂著不是事兒,廖戰一想今日去見宋海的情景,還是嘆氣一聲,放話讓宋海歇歇。

他和宋海算是關系好的了,那年要不是宋海報信,福芝不知道被宋六娘算計幾次。而宋海的好還不止這些,廖戰敢誇口,宋家這三代的子弟,便只出這一人。

可如今趕上這種事兒,誰也沒辦法,他只能盡量讓宋海松快些,留給他自己多一些時候。

…… ……

宋家正月裏便出了喪事,梁家也不好過。

梁家為了宋海這門親,可不是隨便許了族中的姑娘過去。那梁氏也是正經的嫡出女,從小的教養便沒落在誰後面過。但天意如此,梁家人嘆息也沒辦法。

不過佐之先生作為宋海的老師,自然沒有看著弟子如此消沈下去的。等梁氏的七七一過,他便登門宋家,將梁氏留下的女兒往宋海面前一放,一連質問宋海這弟子十問,字字諸心,才將宋海又罵回了人世。

但此般之後,本就難有舒緩的宋海便更加的沒了笑顏,終日用公事將自己壓得喘不過氣,連廖戰這般性子的人都鮮少和他玩笑了。

…… ……

一家愁,幾家愁。

夏家除了福蕓、福萍的婚事,書哥兒的婚事也刻不容緩。但這個時候了,卻沒人敢和書哥兒提。

宋氏那邊是被嚇得,當年兒子一走了之的事兒還在她心底,總讓她不踏實。

而祖母臨安郡主那邊是嘆了又嘆不好張嘴,畢竟瑞安公主的事兒瞞了誰也瞞不住她。如今讓她比著皇家的公主找孫媳,這不是玩笑麽?

況且書哥兒自那之後也只比宋海好些,就是偶爾還能露個笑臉,其他便再沒區別了。若不是族中偶爾有事,書哥兒人幾乎就常住在衙門,要麽就是到西南各地巡視,頂多是會在王府、臻園這裏落落腳。

“……一個個的,有的不娶,有的不嫁,憑什麽都盯著我?”

福芝一年裏有兩季住在臻園,而每當這時英姐兒和蓉姐兒兩個便湊在一起。過了三月三,多一日英姐兒也沒在家待,便收了東西來臻園與蓉姐兒住。

見英姐兒將說親的事兒回的如此理直氣壯,蓉姐兒捏捏帕子,卻有些膽怯的道:“小點聲兒,別讓嫂嫂聽到。”

“哎呀,怕什麽!姐姐就是兇,也是對我!”廖蓉膽小,中規中矩的,但英姐兒可嫌少怕誰,拉了蓉姐兒打趣一陣,忽然人來瘋的想起一事,便問:“我見姐姐、姐夫的坐騎都在,也不知有沒有我家青兒的腳程,不如咱們去馬房……”

英姐兒鬧騰慣了,即使福芝弄了一堆嬤嬤束著她,但她還是改不了本性。

“別了,要是連累了馬房的人,可不好了。”

蓉姐兒想攔了英姐兒,可英姐兒口舌厲害,不多時便拉了她順著小路奔馬房而去,顯然剛才是白費了力氣。

“唉,有人。”

蓉姐兒被英姐兒拉著走了一陣,見前面有人影,立時拉住英姐兒,怕兩人被人發現。

不過英姐兒才不怕凡人,伸著脖子見那身影眼熟,等定了神兒,便道:“不怕,走!”

“唉……唉唉……”蓉姐兒沒有英姐兒勁兒大,又一時被英姐兒拽著,唉了幾聲也沒停了步子,不多時便與對面之人碰到。

“呦?宋家表哥好巧啊!”

原來迎面而來的人是宋海,想來這是昨日留在臻園沒走,這個時候恰巧路過。

“五姑娘慎言。”躬身給廖蓉、夏福英行禮,宋海可不敢接那句表哥。與嫡與庶,即使按照平常人家的論法,宋海真的是英姐兒的表哥,宋海也不能應。

“切,木頭臉!”

英姐兒從小便性子活潑,來了西南也遇過幾次宋海,見他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木訥,叨念了一聲,便拉著蓉姐兒向馬房而去,並沒有將宋海放在心上。

可不想她的目的早被宋海看透,馬還沒牽到,便被姐姐福芝身邊的嬤嬤請去後面。

也是到了很久以後,英姐兒才知道,那個木頭臉的宋海除了臉皮臭,人還會告黑狀!

…… ……

除了英姐兒、蓉姐兒,同樣跟來臻園的還有寧哥兒。不過這個時候廖戰已經提早給他選了個開蒙的先生,寧哥兒到是少有時候亂鬧。

廖戰請的人是鄭家的,就是那臭脾氣老頭鄭雲傑的四子,名鄭嚴。

除了學識,鄭嚴沒有一點像其父鄭雲傑的地方。平日裏鄭嚴總是瞇瞇眼一笑,圓盤般的臉上光潔一片,口頭禪也很特殊,就是:“來來來,給你顆糖!”

開始福芝覺得廖戰找這鄭嚴不靠譜,怎麽也不像是個開蒙先生,到像是跟著那雲翳的江湖騙子。不過見這鄭嚴教了寧哥兒幾日,卻明白了廖戰的用心。

寧哥兒可以說就是廖戰的一影,凡人根本管不了。普通的先生估計三兩日就被氣得病倒,再加上他那旺盛的經歷,年歲大的人根本對付不了。

而這鄭嚴便不同了,四十來歲,要精力有精力,要學識有學識,還能引著寧哥兒慢慢適應安靜的做事,效果卻真的比那一把胡子的老先生要好。

“……如意撿回來的人雖然脾氣不好,可不想附贈還是不錯。”

昨日將事情解決的差不多了,今日廖戰也能松快一下,見一早兒子便乖乖去找鄭嚴了,他便斜躺在榻上,開口‘誇獎’福芝。

“什麽叫撿回來?還附贈!”

福芝嗔了廖戰那隨意的樣子一眼,真是服了這人,一去外面便拉著臉,回來了便膩倒在床榻上,嫌少能踏實的坐著,就和沒骨頭一樣。

“還不是你撿回來的?”廖戰人松快著,自然也有心情和福芝打趣。稍稍立起身學了個呂公藐視人的表情,再學一個鄭公牛脾氣的樣子,對著福芝擠擠眼道:“王妃海量!”

“撲哧!”

福芝見廖戰學那怪樣子還有幾分像,一時沒忍住便樂了出來。

而廖戰所指的海量,福芝也自然知道是指什麽。這呂公在啟帝身邊時,可是幾次都要致她於死地的,幾乎快到了成魔的地步。而那鄭公當年也在大殿之上梗著脖子質問於她,拿那些綱常禮教來壓她。

不過這些在她看來,卻並不重要,因為她與廖戰站的越高,越明白這等賢才如何難得,若能收用手中,那點子小過節都不算數。

“那呂宜真是怎般的人?”

廖戰提到附贈,福芝自然想起那當初答她問的少年。不過當初她沒時間細細琢磨,後來又丟給廖戰,她也沒怎麽上心。

“嘿嘿,如意想給誰保媒?”

廖戰挑起外面的事兒,剩下的家長裏短便都丟給福芝,這一年裏福芝上手最多的便是各家的婚嫁事,所以福芝一問,廖戰第一個便想起保媒。

“哎呀,我還不夠煩的。”福芝還真煩這保媒的事兒,擡手給自己倒了杯茶,道:“上次回祖母那裏,聽祖母的意思,是看上了呂家的小子。但是我也沒時候細問,只納悶罷了。”

“哦……祖母那裏?”伸手自然的拿了福芝的茶來喝,廖戰放了杯子又將頭搭在福芝肩上,道:“沒記錯,那呂宜真今年也十九了,到是沒有定親。”

側頭啄了福芝的臉頰一下,廖戰卻比福芝愛湊熱鬧,又道:“不如我去問問?宜真也只比三姨姐小一歲罷了!年歲到是般配。”

“亂說什麽!”福芝見廖戰一上來便將三姐福萍按過去,伸手推了一下他湊來的臉,道:“不是三姐,是英姐兒。”

“啊?”

被福芝手上一推,再一聽是給妻妹保媒,廖戰也開著口楞了一下,才道:“英姐兒?她才多大?”

“哎呀,玄酆說英姐兒多大了!”福芝沒好氣的看著廖戰,又倒了一杯茶給自己,抿了一小口,卻忽然坐正了身子,正經的與廖戰道:“一提英姐兒這事兒,我卻還有一事要和玄酆商量。”

“呵,怎麽忽然就板著臉了?”

廖戰還只當英姐兒是個小丫頭,卻不想如今已經到了說親的年紀。想起這事兒他也笑了一下,又看福芝忽然很正經,開口打趣道:“是王府裏沒糧了?還是沒油了?”

“玄酆,蓉姐兒還長英姐兒半歲,即使想多留她兩年在府裏,現在也該尋看人家了。”

當初廖戰從爹娘手裏奪了教養妹妹的大權,而妹妹廖蓉的婚事,廖幼恒與楊氏自然不會在隨意插手。

而現在真正照顧著廖蓉的福芝卻更不能疏忽,若是將廖蓉的年紀拖到她家二姐、三姐的年紀,任憑你人怎般好,也難找合意的人家,尤其是廖蓉曾經許配過人家,未婚夫還死了,留了個克夫的名聲。

“呃……”

廖戰自打奪了爹娘的權,對妹妹也是不知道該怎麽好。什麽事兒都交了福芝,平日裏見了面,妹妹也便是與他行個禮而已,多的話都沒有,反沒有與福芝這個嫂子親。

至於廖蓉的婚事,廖戰還真沒想過。他是男子,這些本就不該他管,但現在說這些也是枉然,他不能真留妹妹在王府裏面一輩子不嫁人,等將來做個老姑娘。

“給蓉姐兒……找婆家?”

一想蓉姐兒的事兒,廖戰稍稍有些楞神兒,心裏卻對給妹妹找個什麽樣的人家沒個概念。

但這事兒在福芝心裏已經想了些時日,此時到是比廖戰有些方向,道:“我之所以問呂宜真的事兒,也不全然是為了英姐兒。”

英姐兒的脾氣秉性福芝是在了解不過,也更熟知夏家的底子。而呂公這支擅長文墨之人,萬不會接她夏家的姑娘,不論是三姐還是五妹,她想如果祖母去提,那呂公肯定要躲的。

所以那日祖母問她呂宜真的事情,她覺得不能成之後,便想起了家裏的蓉姐兒。

聽了福芝的想法,廖戰也知道這是實情。雖然呂家沒有夏家底子好,但是他們可不敢攀夏家的姑娘,尤其還是祖母臨安郡主養出來的姑娘。

而福芝提起年齡稍大的呂宜真,廖戰卻又想起一人,琢磨了一番,道:“就不知如意看惜硯這小子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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