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大象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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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7.25欠更!

看起來遠離大夏腹地的西南整個夏日都過得清閑,但只有極少的人知道,廖戰這個西南王並沒有真的置身事外。

進了五月,北面傳來消息,為了能夠穩固局勢,開出了一張驚人的物資清單送來。不過廖戰這邊接了消息,沒有全然否定,也沒有系數準備物資,選了一眾穩妥的人暗中北上而去,卻打著轉調平陽的旗號掩人耳目。

而有一人此時也隨隊而去,就是臨安郡主心心念念要給找個好婆家的福萍。

可能是沒了那定安伯府的牌子壓著,現在夏家各房到是有些勢頭,就是可惜沒有那真能挑出去的人,書哥兒一人也略顯單薄。在權衡了月餘之後,還是讓福萍領了夏家幾個小輩兒北上,不為爭功,只為磨練。

走到如今這個局面,姒家已經失了大夏半壁山河,而西南的動作半明半暗還有所保留,可其他人家卻沒那麽好的涵養,早就爭搶的抓破了臉皮。

離北疆較近的地方除了廖戰這邊還沒有人涉足,但淮水兩岸已經是群雄亂鬥,為了一城一地爭得你死我活。

“唉……氣數已盡。”

西南夏日的炎熱不若北地傳來的消息寒人,臨安郡主嘆息一聲,可身邊的人卻知道,自家郡主說的是大夏的江山。

無人敢接那一句嘆,可大夏氣數無多的事兒卻不需人奔走去喊,早已經傳的盡人皆知。

七月初,承祥帝又從潭州退至蜀地邊緣,猶豫了半月的功夫便徹底進入蜀地腹地,將整個大夏疆域都拱手讓出了。

…… ……

清晨,請過安之後,福芝便忙著出門。

“……多陪陪祖母吧!這事兒誰也攔不住。”承祥帝退走蜀地的消息自然不可能瞞住誰,尤其是這次還是被各家人馬逼得。

廖戰邊翻閱手裏面的一本冊子,邊與福芝道:“今兒我帶著寧哥兒,如意踏實的去祖母那裏吧!”

“恩!”換好了外出的衣裝,福芝應聲點點頭。

但人卻沒立即轉身而去,而是稍稍猶豫一下,回身抱住廖戰的腰,輕聲道:“過了午我便回來。”

“好。”

順勢丟開手裏的冊子,廖戰也摟住福芝的肩膀。這等時候福芝多跑幾次娘家是無可厚非的,但是前面有楊氏這個婆婆的例子,現在再來看福芝,有時就不得已想的歪了。

“我也不帶寧哥兒遠去,即使出府也不會太遠,有事讓魯安他們去傳話便好。”開口交代自己的行程,廖戰卻覺心中一片明朗。

“應是沒事的。”擡頭與廖戰對視,福芝又稍稍側頭靠在其肩上,回道:“本就是麻繩提豆腐的事兒,祖母心裏也明白。我回去了也只能代二姐姐、三姐姐服侍服侍祖母,盡盡孝道。”

福芝戀家不假,但祖母一再提醒過她,如今她是廖家的人。

“恩,我明白。”其實廖戰也有些杯弓蛇影之意,畢竟當年楊家可是幾乎吞了廖家。

“好了,我該走了。”福芝見廖戰人緩和了,輕輕松開手,又叮囑道:“別嫌麻煩,記得帶著柳兒幾個。”

出行的事情交代好了,福芝又有些不放心廖戰看孩子。畢竟廖戰總甩了丫鬟、婆子行事,帶著寧哥兒可不好那般。

“知道了,知道了。”見福芝叮囑自己,廖戰隨口應道,可摟著人的手卻沒松開,反低頭去親福芝的臉頰。

“噔噔噔噔!唰……”

而就在廖戰夫妻膩乎的時候,一陣夯地的聲音傳來,接著簾子一挑,就見寧哥兒跑進來大叫:“親親!親親!”

頓時嚇得廖戰松了手,福芝也憋紅了臉,趕緊扯下衣擺,然後出門而去,留下外面只會望天的丫鬟、婆子,裝暫時性的失聰。

…… ……

過了午,福芝便從夏家回來,去婆母的院子裏請了安,便一人回了自己的院落。

而這時,廖戰還沒帶著寧哥兒回來,也不知道父子兩個又去哪裏了。再到傍晚的時候,廖戰得意洋洋的回到屋裏,身後卻是跟著表情糾結的寧哥兒。

“這是怎麽了?”

見兒子行禮之後沒往自己身邊湊,福芝納悶出去這一日發生了什麽。不過廖戰一翹嘴角卻不說,只喊著餓了要傳膳,然後悄悄親了福芝一下,小聲道:“有好事。”

福芝自然不能當著下面的人和廖戰對囊,狠狠挖了廖戰一眼,瞪他又沒形狀,便讓人趕快傳膳,想著等身邊清凈了再說。

但一頓飯下來都氣氛詭異,寧哥兒將飯扒的到處都是,可就是不鬧著讓福芝餵。而廖戰只撇嘴偷樂,似乎正在享受自己的成果。

福芝拿這一大一小沒轍,只能先耐著性子。

可等到飯後,福芝更是驚詫。寧哥兒竟然鬧著要睡西屋,連他的小木床也要搬走,似乎是不打算回來與他們睡了。

“這個?”福芝看著廖戰讓人將寧哥兒的東西送去西屋,一時沒明白兒子是怎麽了。但廖戰只和她賣關子,福芝最後也只好當是這兩父子在胡鬧。

丫鬟們忙忙碌碌的搬弄了一陣兩個屋的東西,看著時候不早了,福芝、廖戰也各自梳洗。

而梳洗過後廖戰嘴角還帶著得意的笑,顯然是奸計得逞的樣子。可不想東屋還沒熄燈,又一陣夯地的聲音傳來,廖戰立時有些垮了臉。

“……你怎麽又進來了?”剛回身落了床邊的帳子,廖戰還沒得意完今日自己的機智,寧哥兒便抱著他的老虎枕頭又折返回東屋。

寧哥兒兩個月前便徹底斷了奶,不過這夜間找爹的毛病還是沒變。

福芝不知今兒在外面廖戰又糊弄了寧哥兒什麽,可看這寧哥兒跑回來的架勢,似乎廖戰的算計也不怎麽成功。

“父王,我們睡!”

緊跑兩步,寧哥兒上前抱住廖戰的腿,然後躲在其身後小心翼翼的擡頭看看床邊的福芝,低聲道:“偷小象。”

“沒事的,父王夜裏看著你母妃。”廖戰開始還以為是自己那話兒子不信了,而一聽此時兒子的話,明顯還深信不疑,便墩身下來糊弄道:“父王給你看著呢!你去西屋睡!”

“偷小象!”

不過廖戰哄著寧哥兒,寧哥兒還是不肯走,依舊說著偷小象。

“呃……”

再定了一時,廖戰也明白過來,兒子寧哥兒這是說他也會被偷。擡手揉揉有些擔心他的兒子,道:“呵呵,好兒子,父王不睡,看著小象。”

“哦!”

叨念了半天偷小象,懵懂的寧哥兒見父王說自己能看住自己的小象,才終於放心的應聲。

之後,再偷偷看了福芝一眼,他便扭頭跑到門外,然後露出小腦袋,道:“父王、母妃睡覺覺。”之後便踏實的回西屋去了。

而等寧哥兒那邊沒了聲兒,福芝這才沒好氣的開口,道:“今兒又和寧哥兒說什麽了?怎麽一回來便躲著人?”

福芝這個娘也當的失敗,自己待寧哥兒百般好,不若廖戰這廝一句挑唆。

“嘿嘿,沒說什麽。”廖戰見兒子真的踏實的不膩著自己了,得意的一笑,退了衣衫擠上床,拉著福芝不放,道:“反正是安靜了……”

從這寧哥兒落地,可還沒離了他們夫妻睡過呢!

…… ……

深夜。

雖然難得今日夜裏寧哥兒沒鬧著找爹,可被鬧慣了,一時廖戰和福芝還有些不適應,反睡不著了。

“……今兒,玄酆到底和寧哥兒說什麽了?”開始福芝、廖戰兩人說說朝局、政事,等正事兒都說完了,便又想起寧哥兒的異狀。

而這時福芝再問,廖戰到沒繼續賣關子,將白日的事兒一說,也聽的福芝目瞪口呆。

因著西南這邊有很多的大象,到了下面孝敬的時候,多會用象隊馱東西。白日裏寧哥兒追著廖戰,第一次近距離的看大象,高興的不成。

不過,廖戰一見寧哥兒喜歡大象,也玩兒心大起,隨口編了個故事嚇唬寧哥兒,到有了意想不到的收獲。

廖戰告訴寧哥兒,說每個人生下來都是有小象的,只是有的人被偷了就成了女孩子,只有那些保護好小象的才是男孩子。

而這廖戰為了增加他故事的可信度,竟還嚇唬寧哥兒,說那些被偷割下來的小象都交給了夷人去養,等養大了就變成了大象,每日都要幹活,不能休息,直到累死!

再等寧哥兒真的信了會有人偷小象,廖戰又告訴寧哥兒,說女孩子都會偷小象,尤其是天黑之後,她們就回因為丟了小象而偷男孩子……

“你……哎呀,怎麽教寧哥兒這些?”

福芝擡手推推廖戰,真是被那堆混話給弄得哭笑不得。怪不得晚間寧哥兒回來,看著屋裏的丫鬟、婆子的眼神都怪怪的,夜間裏也不追她,這等偷、偷、偷小象的故事廖戰也能編給兒子聽?

“呵呵,怕什麽,他又不會亂說。”

廖戰到是不覺什麽,反正寧哥兒還不到兩歲,能明白的也不多,怕幾天就不纏著他了,沒準過幾日也就忘了。

“反正玄酆以後可不能編這種故事了。”福芝覺得臉上發熱,廖戰這嘴也不管管,哪日要是讓兒子去外面說,還不丟死人。

“知道了,知道了……”廖戰糊弄福芝兩句,人便向枕頭上躺躺,可不知又想到什麽,忽然撲哧笑了一聲之後,又抓了福芝的手道:“我的小象給你偷!”

“廖戰!”

福芝的手被廖戰抓著放到那裏,臉立時紅了起來,嗔了廖戰一聲,也是拿他那性子沒轍,只能跟著笑,都那麽大的人還胡鬧。

…… ……

不過,等到次日福芝便笑不出來了。

本是慣例帶著寧哥兒去婆母楊氏那裏請安,又因著平日裏寧哥兒和安姐兒也玩兒的好,福芝開始並沒太在意,放了寧哥兒去玩兒。

可誰想廖戰昨日那唬人的故事,今日卻還發揮著作用。

“……走開!走開!偷小象!”

福芝還沒與婆婆楊氏說上幾句,便聽寧哥兒在裏間大叫,然後便是安姐兒的哭聲不斷。

“這是怎麽了?”

楊氏一聽到寧哥兒的大叫和安姐兒的哭聲,人便微微皺眉起身向裏間而去,福芝自然也跟著,再一聽寧哥兒喊小象,便有些不妙的預感。

“偷小象!偷小象!”

挑了簾子進裏屋,只見寧哥兒站在臨窗的榻上指著安姐兒的奶嬤嬤大喊,而安姐兒則坐在榻上哭,也不讓那奶嬤嬤近前。

“怎麽了安姐兒?”楊氏自然不知道孫子口中的偷小象是什麽,先抱了啼哭的安姐兒起來,哄道:“祖母在這裏,不哭了,不哭了。”

“嗚……偷,偷走了……”

雖然寧哥兒說話不算利索,但與安姐兒接觸的多了,安姐兒卻明白寧哥兒的意思。

早上一來便聽寧哥兒說她的小象被偷了,還是夜夜帶她的奶嬤嬤偷得,人便傷心的不得了,止不住的哭。

“偷小象,壞!”

而寧哥兒見祖母和母妃都進來了,人也更厲害起來,拿了榻上一個迎枕向安姐兒的奶嬤嬤身上丟,口裏還不停的喊著:“偷小象,壞!”

“寧哥兒!”

看著不多時幾個迎枕都被寧哥兒丟到地上了,安姐兒還止不住哭,福芝也立時頭痛,心裏罵著廖戰亂嚇唬人,卻不得不上手也抱住寧哥兒。

“好了,寧哥兒,好了。”

福芝與婆母楊氏一人安慰一個,可兩個小的都只看著倒黴被殃及的奶嬤嬤,誰都不肯止了聲兒。最後不得已的,只能先讓那奶嬤嬤退出去,然後在安靜的哄孩子。

“偷走了,偷走了……吸吸!”

安姐兒小臉兒早就哭花了,還不足三歲的娃娃,今日聽到偷小象的消息,可能是受到的打擊太大了,就是不哭了,也不停的叨念,似乎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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