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夕顏惜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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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7.24欠更!

福芝與宋家的這些表兄弟、表姐妹是沒什麽感情的,不過廖戰卻是在宋家廝混大的。

這時聽著廖戰那般語氣說話,她微微一楞,也便點頭應是,沒有說什麽。當年宋家這些姐妹也就兩個得了廖戰一個好,如今看來也只剩宋元娘一個了。

…… ……

時進二月,福蕓帶的那支人已經從荊州西路一路向北進入西北地界。

此時的北地幾乎已經到了鳥無人煙的地步,明明到了快該春耕的季節,但尚未消融的白雪之下還有去年未清理的作物稭稈。

福蕓這一隊的目的是涼州,但是路上碰到零散的胡人自然也沒有放過的可能。

“……明日便可進入涼州地界了,但這邊胡人太多了。”看著輿圖,章橋微微皺眉。即使是當初,涼州這裏也會偶有南襲的胡人,更不要說現在北部防線已經全破。

“涼州現在幾乎是座死城,還是直接去祖宅吧!修繕一番也可攻守。”福蕓早幾年便收集西北的消息,雖然拓韃部已經全軍覆滅,但是胡人依舊肆虐,她就咽不下這口氣。

“恩。”應聲微微點頭,章橋隨說是以副將的身份出來,但人馬多數是西南軍,卻是實際的掌舵者。

拋去兩人間那本不該的想法,這般合作卻也算是契合了。

又細細的分析周邊的局勢,福蕓貼身的丫鬟便進帳內掌燈。雖然兩人現在還恪守禮教,但這些丫鬟可都提著心。

而見了進來掌燈的丫鬟沒退出去的意思,章橋也明白是時候退出去了。

…… ……

福蕓這邊被看得嚴實,福萍這邊卻越來越亂。親事一選再選,但選的多了必然也毛病越多。

“……三姐姐別沮喪,那劉家的小子本就不是什麽好的!”

又鬧蹦了一家,福萍本不在意,但架不住鳳夕顏這小子嘴碎,還要跑她院兒裏來說。

“鳳家兄弟安好。”

繼續維持著該有的禮數,福萍面上沒有絲毫的變化,可心裏卻早翻騰起來。

這鳳夕顏也太沒臉皮了,就說仗著年紀小可以隨便出入她的院落,但那些話是他該說的麽?每日都和看戲似的,難道他就沒別的事兒可做?

“三姐姐總這麽多禮,太見外了!”

鳳夕顏笑著側頭看福萍,總覺得這精致的人兒表裏不一,明明早就膩煩他了,可見了面還是一樣的禮數,只要不是真的有事兒,甚至連小手段都不耍,就那麽忍著他。

“早上去了王府,王妃托我帶了糕點過來,還有一份是給姐姐的,我便直接提了過來。”

鳳夕顏進門的時候的確給了福萍身邊大丫鬟一包點心,此時看來到不像是來特意挖苦人的。

“勞煩鳳家兄弟了。”

福萍選了隔了鳳夕顏兩把椅子的位置坐下,昨兒剛收了劉家退的東西,今兒還因這被祖母說而煩著,心裏只道那鳳夕顏趕緊走,不然定要拿臟水潑他。

“不勞煩,反正順道,今兒我也想姐姐這裏的茶了。”

福萍遠著自己,鳳夕顏自然看的出,不過他就是很納悶,當初那提刀殺人滿身是血的美麗少女,可與面前之人是同一人?為什麽一回了這園子,便在看不到那份果決與英氣?

“……”

茶?

福萍聽著鳳夕顏叨念想她這裏的茶了,心道:真該連口水都不賞他。

而鳳夕顏不知福萍心裏想的,還越湊越近,嘴和開了閘河堤一般,沒完沒了說個不停。

“之前一直覺得名字不好,膩了夏伯伯幾日,但總覺得改成其他的不美。”

兜兜轉轉的聊天,鳳夕顏不知怎麽又說道自己名字上,笑著玩笑幾日白忙了,卻總不時的瞇眼看福萍。

“鳳家兄弟,名字是父母長輩給予小輩的一種厚望,若這般隨意的改了,豈不辜負……”福萍說話規規矩矩,心念你隨便叫什麽。

可不想她話沒說完,那鳳夕顏直接湊到她身邊,反駁道:“可那些人總笑話我,三姐姐說怎麽辦?”

一時間,鳳夕顏又拉出年齡小能撒潑耍賴的專利,挨著福萍來告狀。

“你……”

鳳夕顏一靠近,福萍下意識的就向後躲了一下。

這鳳夕顏說小,可也不少六七歲的孩童了,今年周歲都十四了,也就他平時賴皮賴臉的,又總是孩子心性,眾人才總當孩子待他。

“鳳家兄弟可以稟了爹娘,再做定奪。”

福萍厭這鳳夕顏有時不知進退,可鳳夕顏見自己靠近了,反見了福萍臉上了利色,卻更加的新奇。

“他們才不管這個,本盼我是個妹妹,才起的這名字。”笑嘻嘻的湊在福萍邊上訴苦,其實鳳夕顏也經常和家裏的姐妹廝混,就是沒見過這個樣兒的,才越來越好奇。

“姐姐身上今天用的什麽香?味道好淡!”

而離得近了見福萍不自在,鳳夕顏卻不說守禮的退開些,還滿嘴平日和自家姐妹玩笑的混話,頓時氣得福萍差點子仰倒。

“鳳家兄弟還是少問這些。”拉下臉色,福萍從前當鳳夕顏是小孩子哄,他說什麽也便罷了。但人一年年的大起來,這小子還滿嘴抹油,就不好再像從前了。

“女孩子喜歡胭脂水粉,男孩子喜歡武槍弄棒,這都是天性使然。而鳳家兄弟成日裏和女子廝混,竟說些脂粉香玩之事,也難怪人家要笑話!”

說著話,福萍騰的站起身,眼睛微瞇,長長的睫毛蓋住眼中的厲色,可嘴卻沒停,不似平日柔柔弱弱的,刻薄起來道:“夕顏二字隨顯女氣,且比那姑娘的名字還美。但鳳家兄弟若總是這般,改與不改我看也是無妨。人都如此,名字改了又怎樣?難道改了名字便沒人笑話?”

踩著鳳夕顏的痛腳,福萍毫不吝嗇的一通打擊。真是老虎不發威你當人是病貓,一個毛頭小子成日裏往她身邊湊什麽?

“……”

鳳夕顏雖然平日總是撒潑耍賴,但今日這麽被福萍一數落,卻也頂不出話來。

他從小被爹娘當姑娘養活,又是老來子。可以說十多年都是順風順水,沒哪個敢和他大聲說話的。即使是參與西南事務,眾人也多以神童封號將他捧得高高的,又得廖戰的看重,什麽時候讓人指著鼻子罵過女裏女氣的!?

“若是鳳家兄弟沒事便回吧!我該去給祖母請安了。”

福萍見鳳夕顏一時被自己罵暈了,也沒再放柔了聲音,直接轉身丟下楞楞的鳳夕顏,卷了簾子出去,卻是不想在見這小子……

…… ……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眼看要進了三月,江北的事情也越發的鬧僵起來,福芝便想就著三姐福萍生辰那日回夏家見見祖母,也別這麽擱著二姐福蕓的事兒。

“……唉!明日玄酆陪我回去可好?”

夜間的運動做完,寧哥兒也起了夜,福芝便賴在廖戰懷裏,心裏還疙瘩怎麽開口二姐的事兒。

“好。”廖戰知道這事兒自己想通了是一回事兒,要勸別人認同是另一回事兒,尤其那個要被勸服的人是臨安郡主。

痛快的答應福芝明日一同去夏家,伸手又捋捋福芝的長發,廖戰忽然想起件事兒。

“夕顏那小子不知怎麽把名字改了,這幾日看人的時候都立著眼睛,好像是在三姨姐那裏得了頓刮落。”

前幾日隱隱的聽書哥兒與呂宜真議論這事兒,開始廖戰他還沒往心裏去,但今兒白日裏見鳳夕顏連印信都換了,才知道那不是玩笑。

“怎麽的了?孩子一般的人也認真?”福芝對鳳夕顏的認知也多停留在小小少年郎的層面,忽聽廖戰說這事兒,卻覺得好笑。

“他還孩子?”廖戰見福芝不以為意,低首親了其臉頰一下,才道:“今年可也十四了,聽說鳳家都已經四處走動,準備給他說親了。”

“哎呀,又是親事,怎麽玄酆一提這個,我便覺得又是我的事兒?”福芝擡手輕捶了廖戰一下,上次宋海的事兒就讓她折騰了幾趟宋家,如今廖戰特意提那鳳夕顏的事兒,福芝便覺得又是誰托到王府門前了。

“嘻嘻,如意真聰慧。”見福芝都想到了,廖戰便順著誇道:“本王的王妃就是不一般。”

“好了,好了,別拿話糊弄我,說吧!又是誰求你了?鳳家的家主?還是別的哪個?”福芝把頭向廖戰懷裏蹭蹭,這家長裏短的事兒可不比政事簡單,權衡不好要是鬧得難看,還沒那沙場上一刀切了痛快。

“到不是鳳家的家主,而是鳳夕顏……呃,鳳惜硯這小子自己。”

邊說廖戰邊拉了福芝的手,將鳳惜硯三字寫在她掌上,然後笑道:“不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把字全換了。”

“他還能委屈了?”福芝卻不覺得鳳惜硯是個吃虧的,琢磨了一下惜硯二字,便道:“不過他求你什麽?”

“呵,還不求我攔了鳳家的人,不想說親!”

廖戰覺得鳳惜硯求的事兒好笑,福芝卻不覺。仔細在心裏過了幾遍鳳惜硯的事兒,才開口道:“鳳家裏面也不是什麽風平浪靜的地方啊!”

“哼,兄弟多有兄弟多的難處,兄弟少有兄弟少的難處,哪裏能把好處都占盡了!”

廖戰被福芝這麽一說,也琢磨起鳳家的事兒。

當年他打算立足西北,這鳳家可是不得不越的坎兒。不過鳳家手中力量畢竟有限,在見識了他的實力之後,還是選擇默默地屈服。

而這鳳惜硯便是那時他去鳳家所識。

“……你說那鳳惜硯七八歲了還在內院裏養活?”聽著廖戰提鳳惜硯幼時的事兒,福芝楞了一下便明白了些什麽,道:“看來他那些嫂嫂對他比表面上還‘好’啊!”

嘀咕了一句鳳家那幾位夫人,福芝卻納悶廖戰為什麽偏偏喜歡著鳳惜硯,鳳家小輩兒也不少,那麽小的孩童還看不出什麽,他為什麽就拉了那鳳惜硯一把。

而廖戰看出福芝所想,低聲趴在其耳邊說了一件事兒,才笑道:“那小子從小心思就透亮兒,而且是絕對獨立在鳳家之外的鳳家人。”

“所以他不想順了家裏的意思!”

福芝琢磨明白鳳惜硯的處境,不過還是提醒廖戰道:“他若聽你的,你便勸他別去招惹三姐,三姐最近也夠煩的了。”

“哎呀,放心吧!那小子都紅臉了,以後三姨姐也就落個和趙玉一般的結果,哪裏還能在像從前。”

廖戰到是覺得福芝多慮,看看趙玉和鳳惜硯的不對付,就知道要是被他記恨的結果了。

“如意……”

其他人的事兒都丟開,廖戰又拉了福芝的手來畫撓,“書房那裏可冷清了。”

“哎呀,怎麽又提書房!”福芝手心被廖戰撓的難耐,抽手拍了廖戰一下,道:“我乏了,睡了。”

這廖戰睡了月餘的書房,還就抓著這事兒不放了,這幾日一要鬧騰便拉了書房的事兒出來說,鬧得福芝都後悔轟他去書房睡。

“怎麽能不提呢?”廖戰瞪著眼睛裝可憐,又重新拉了福芝的手回來,道:“書房又陰冷、又潮濕,也沒個人,夜裏還要照顧寧哥兒,如意都不知道有多難熬……”

“……”

聽著廖戰又來這一套,福芝也是哭笑不得。

“王爺說的是王府的書房,還是王府的地牢啊?還陰冷潮濕!”

福芝沒好氣的回了廖戰一句,本要抽回手拉被子睡覺,卻不想廖戰一見她用力,便就是掀開被子,整個人都鉆進去,然後還拉著她不放,道:“如意,書房真的很冷,不然你下次陪我一起睡書房。”

“哎呀!明兒還要去祖母那裏。”福芝自然沒廖戰的力氣大,被拉到被子裏推了幾下,又瞪眼廖戰,想說服他明日還有事兒,今日不能再鬧了。

但廖戰才不是個聽勸的,見福芝拿明兒的事兒來說,立時道:“嗯嗯嗯,一定讓馬房早早的被車,定耽誤不了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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