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補7.16欠更

不過此時淮水之北的事情承祥帝都不管，廖戰自然沒有心情去搭理。他趕到平陽之後看著明顯走路都吃力的福芝，心中早後悔在西南耽擱那麽久的時候才來。

如今眼見入了年關，北地又亂了，若放從前，這臨安、平陽這等富碩之地不知道湧來多少北地遷徙之人。而臨安之事眾人不敢說，但福芝這平陽郡卻是再難有那些南遷之人插針立錐之地。

因為很早之前平陽郡的戶籍制度便建立健全了，沒有戶籍遷徙而來的外鄉人是很難在這裏安家的。

廖戰趕到平陽之時，福芝正聚了人議事。雖然說平陽如今看著是自清的，但那些流民聚集多了，也不是什麽好事。

“郡丞還是擬個章程過來，一個兩個打壓了也便算了，這人多了便不是一個意思了。”福芝聽了一陣下面官吏討論，還是將事情推到了梁郡丞那裏，畢竟她這月份在呢！心有餘而力不足。

“是。”

梁郡丞也明白現在的局勢，應了聲又問些調度之事如何把握，等得了福芝的音兒，心中也有了譜兒。

“怎麽不歇著？”

廖戰一路過來自然都有送信，但福芝這裏又抽不出人來，自然沒辦法歇著。看著風塵仆仆的廖戰從外面進來，就差直接在她的公主府裏放馬了，福芝微微一笑，道：“好著呢！”

不過福芝應聲兒卻沒有立時起來相迎，現在肚子上的分量不輕，起坐也離不得丫鬟幫忙。

“沒事吧？”

廖戰見福芝自己起身都費勁，幾步便上前，也顧不得身上的風塵就穩穩的扶住福芝，回首道：“得了吩咐便都退了吧！”

這殿裏還聚了平陽不少官吏，廖戰穩住福芝便打發他們下去做事，別在這裏礙眼。

而福芝自然高興廖戰接了她手裏的事兒，點頭讓那些人有事便報去西南王那裏，逗趣的說自己真的要乖乖待產了。

…… ……

遣散了議事的官吏，廖戰先去了福芝的院落梳洗，然後便去給祖母臨安郡主請安，等在歇下來便狠狠的瞪福芝，明顯是不滿妻子當初在淮水落跑之事。

“怎麽便那麽大的膽子？”

丫鬟們退出去了，廖戰便從後面小心的環住福芝，手就輕輕放在福芝的肚子上，輕柔的連棉花都壓不壞。

“哪個給的船？哪個開的路？看我不扒他們幾層皮下來。”廖戰嘴上責怪，語氣卻輕柔，顯然擔心還是更多一些。

“呵呵……別鬧！”

福芝擡手輕推在她耳邊吐氣的廖戰，自打年初北上之後，兩個人可再沒機會鬧過，而現在她還大著肚子，自然也不能胡來。

“哪裏鬧了？”廖戰逗著福芝發笑，又用下巴蹭蹭福芝的肩膀，半玩笑、半認真的道：“不許在獨自跑了，不然真的要殺人了。”

“恩。”

福芝被廖戰磨蹭的肩上痛癢，應了一聲便向後靠身。其實她走水路去臨安的時候也有些後悔，只是有時候理智就是理智，後悔也不會回頭。

“哎呀！”

廖戰、福芝兩人難得安靜的靠著，可不想這時候有一個卻不安分，從下面飛踢一腳，直接踢在廖戰放於福芝肚上的手上。

“他踢我？”有些驚奇的叫了一聲，之前廖戰與福芝分開的時候，這小家夥還不怎麽動，也沒感覺的這麽明顯過。

“撲哧。”福芝側頭看著廖戰驚奇的樣子，也不由的笑出來，道：“他一天踢我好幾次呢！”

“這可不好！”

看看自己被踢的手，廖戰長這麽大，白挨打的事兒還真沒有過，不過今日這一踢，挨也便挨了，沒地方說理去。“怎麽連爹都踢？”

雖然知道是沒地方說理的事兒，但廖戰還是裝的兇巴巴的道：“看你出來我怎麽收拾你！”

“呵呵，玄酆還和他認真。”

福芝知道廖戰是玩笑，輕捶了對方一下，便繼續安靜的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因為胡人南下的關系，平陽這裏的事情必然不少，現在她推給了廖戰，接下來的日子也不會太清閑。

…… ……

廖戰忙忙碌碌間，福芝只安心養胎。現在所有的外事都和她無關，只有肚子裏面這個最重要。

而廖戰每日在屋裏用了早膳才出去，晚上也盡量回來用膳，夜間便與福芝同床歇著，把那些嘮嘮叨叨的嬤嬤關在門外。

“……如意，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哪日？”

明日便是除夕，廖戰安頓的差不多了，今日便放了多數平陽官吏踏實的過年。早早回來與福芝一起用了膳，他便一直琢磨到底什麽時候自己的孩子才會降生。

“這個誰也不知道。”福芝問過醫者和有經驗的嬤嬤，他們都說那生產的日子只是個大概，定不了是哪一天的。“不過今日嬤嬤說是過不了初五的，什麽看著已經向下走了。”

雖然福芝幾乎天天問那些嬤嬤和醫者，但沒經歷過生產，她也不太懂嬤嬤們的意思。

“哦！初五之前啊！”

廖戰每日回來看著福芝的肚子，人就有那麽一點的呆傻。掐掐算算日子，想這段時間他都能陪著福芝，定然能夠不錯眼的看著自己孩子落地。

“別老盯著看，很別扭。”

福芝推了一下身邊呆呆的廖戰，一次兩次還好，現在夫君有空便這麽看她的肚子，讓她別扭的都不知道怎麽待著了。

“嬤嬤說以後會小的。”廖戰其實好奇很多事兒，他總是不明白婦人有孕的時候肚子那麽大，後來是怎麽又變小的。

“哎呀，這個不要問！”福芝也知道廖戰有這個毛病，他們兩個可是一起聽過壁角的。

“問問嘛！很奇怪的是不是？”關上門，身邊沒了伺候的人，廖戰的本性才顯露出來。他幾乎對所有事情都好奇，並且包括各家的八卦在內。

依舊不錯眼的盯著妻子福芝的肚子，他就是不明白那孩子降生之後，這裏又怎麽變小的。而福芝推了廖戰幾下也沒推開人，最後只得放棄，任由廖戰繼續琢磨。

“……有個事兒還沒與你說，那孩子被爹娘抱去養了。”

可能是這幾日盯著福芝的肚子看的多了，廖戰才記起那個已經會咯咯笑的小丫頭。

“啊？”

隨手翻看丫鬟們做的小衣服，福芝一時沒反應過來是什麽孩子，等和廖戰對視了一下，才想起是孫妙的孩子。

“你怎麽送到爹娘的院兒裏去了？”

福芝自從有孕之後，交給廖戰的事兒她便不在過問，忽然聽廖戰把孩子給了公婆去養，也覺得有些稀奇。

“哪裏是我送的。”

趴在榻上盯著福芝的肚子也好一陣了，廖戰翻身坐起，湊過去也和福芝一起看那些巴掌大的衣服，道：“他們自己求著養的。”

“求著養？”

福芝對公婆兩人接觸並不多，因著廖戰不喜，她幾乎不會主動在夫君面前提公婆的事情。

“恩，求著養的。”應聲兒點點頭，廖戰拿了一件紅色繡鯉魚的肚兜出來，拎著左右比比，總覺得還沒有帕子大。“可能是忽然的良心發現。”

廖戰隨意的譏諷一句，福芝側頭打量卻聞到了陣陣酸意。不過這話她可不問，只又叉了話問道：“爹娘可問了那孩子的事兒？”

孫妙還給啟帝留下了血脈，雖然是個皇女，卻也不算是小事，要是弄得盡人皆知也是不好，尤其是現在他們夫婦收留了這個孩子。

“撲哧！”

聽福芝開口問這個，本有淡淡酸意的廖戰忽然樂了出來，對著福芝擠擠眼道：“沒問，不過卻自己想通了……”

忍著好笑，廖戰將爹娘那通猜測和盤托出，就是福芝也聽得一楞一楞的，不知該怎麽形容公婆二人的想象力。

“書哥兒的？書哥兒和瑞安的？”扯扯嘴角，福芝叨念了兩句，卻是不能和廖戰似的笑出來，但又真覺得忍著肚子疼。

“那你就默認了這事？”擡手輕捶廖戰一下，雖然要是這麽說的確是瞞住了那孩子的身世，可是這對書哥兒可不是什麽好名聲。

“哎呀，我又沒說什麽，都是他們說的！”

廖戰又用手比比那小衣服短粗的袖子，強辯道：“左不也沒有水落石出那一日，他們怎麽想都無所謂的。”

那孩子沒了爹娘，被人知道身份反而不好。既然當初他們夫妻收留了，現在有個糊塗的出身也是不錯。

“……可這萬不能讓別人知道。”廖戰說的有些歪理，但頂著書哥兒的名頭留下孩子，卻絕對不能讓夏家人知道。

“這如意就放心吧！他們現在才舍不得送走那孩子。”又酸酸的說了一句，廖戰便讓福芝不用多想，道回去了大不了把孩子在接出來。

東一句西一句的，廖戰、福芝兩個在榻上又膩著說了好一陣話，直到乏了才歇下，也在沒說什麽敏感的事兒。

…… ……

除夕。

一早廖戰練功回來便與福芝去給祖母臨安郡主請安。雖然平日裏祖母都說不讓福芝在亂走動了，但畢竟今日是過年。

今年在平陽過年的人不算少，福芝夫妻與祖母臨安郡主，還有二姐、三姐、文哥兒和沒有回西南的鳳夕顏。沒到晌午人便都聚到祖母這裏，也到有些喜慶勁兒。

“那林家的姑娘你終是想通了，送走了。”廖戰被文哥兒和鳳夕顏兩個纏到一邊去了，二姐福蕓才得了空兒與福芝說話。

“恩，林家人來接了。”

之前廖戰和幾位表姐鬧翻了，林家也怕賠了姑娘又折兵，趕著就來‘接’人，恐怕動作慢了。

“走了也好，至少能安生。”福蕓掩著帕子掃了文哥兒那邊一眼，又疑問道：“不過他們林家的速度還挺快，消息打幾個往返呢，怎麽這麽快就接人來了？”

“似乎是都去了建安那邊。”

福芝見二姐細問，也稍解釋了一下。原來林家為了抱住承祥帝的大腿，到了洛邑又緊跟著遷到建安，不然也不會那麽快便到她這裏接人。

“真是野心不小。”低聲譏諷了一句林家人的目的，二姐福蕓看著文哥兒那邊鬧騰的厲害，便歇了話過去湊熱鬧，也不再問那林音兒的事兒。

而福芝也沒多嘴，那林音兒離了平陽，便被自家父兄送入宮中，現在是個什麽樣子還不好說。

不過那林音兒想來早就知道自己的命運，也早早就認命了。不然那日林家人來接的時候，紫真替她去問其可願留在平陽，那人也不會笑著搖頭而去。

攀龍附鳳也許早不止是林家的想法，就是如此養大的林音兒也念在骨子裏了……

“……兩個又說什麽？”

剛才一盤棋被文哥兒攪的亂七八糟，現在福蕓過去了，廖戰便退過來與福芝說話。雖然看著他一直在與文哥兒、鳳夕顏胡鬧，但福芝這邊也沒落了心思。

“沒說什麽，二姐愛熱鬧，還不是想著怎麽攪局。”

福芝不想在廖戰面前再提林音兒，即使廖戰沒那心思，她也不想提。支耳聽著文哥兒那邊又是耍賴、又是胡唚的，福芝隨著笑了兩聲，也便不提剛才的事兒。

而廖戰守在福芝身邊，早把林音兒這人忘了，自然想不到剛才福蕓過來提了哪個，只當是她們姐妹的私密話，也沒再追問。

…… ……

夜幕還未降臨，安逸而富碩的平陽城已經炮竹聲四起。

北地來的流民已經基本被廖戰分流安頓，城內卻沒有鬧事之人。

“……看二姐這個！哪裏是湯圓？簡直是個糯米餅！”文哥兒雖然十四了，可本性還是個孩子，午膳過後鬧著人拿了糯米粉和餡料過來，非說要自己給祖母包湯圓。

“你皮癢是不是？”福蕓本就沒有什麽耐心、細致勁兒，見文哥兒還敢取笑她，立時就瞪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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