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正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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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7.17欠更!

撒潑打滾求花花!今日又手術,煩人……

“做的不好還那麽兇!”文哥兒自己做的也四處露餡,但五十步笑百步,指著二姐福蕓包的湯圓道:“一看就沒法吃!”

說著又討喜的回頭看看祖母,得意的道:“一會兒祖母吃我包的!”

“好好好,都吃,都吃。”

靜下心來由孫輩陪著,臨安郡主才發現其實她早就可以過得很好,只是自己從來沒註意過。

笑著應了孫兒文哥兒的話,臨安郡主又看那‘遠庖廚’的鳳夕顏,精致的容顏上還掛著少年的青澀,人卻已經歷練出光華。

“三姐姐怎麽不動手?”

鳳夕顏這個人很滑手,當遇到正當途徑走不通的事兒,他便會拉出年齡小的優勢,死皮賴臉一通,讓人沒地方說理。

“不會。”

面上沒有變化,看著文哥兒和二姐福蕓圍著桌子胡鬧,福萍漠視圍著自己打轉兒的鳳夕顏。

這小子比文哥兒還小兩歲,十二的少年郎,臉皮已經比那些老政客還厚,打不過便動嘴,說不過又耍賴,不知道是怎麽養出的這等性子。而福萍恐怕想不到,這小子可是西南一眾官吏重點‘培養’出來的全才,天下獨一無二的厚臉皮。

“三姐姐好謙虛,那麽精細的人兒,哪裏有不會的事兒?”鳳夕顏纏著福萍,滿嘴的甜言蜜語,弄得福萍想甩臉色都不行,定定坐著聽他廢話,只道自己是在哄孩子了。

有文哥兒一個屋裏便很熱鬧,何況還有福蕓在側,等到公主府的炮竹也劈劈啪啪的響了,祖母發話傳膳,這兩個才歇了嘴,乖乖由丫鬟伺候著凈手。

“祖母可看出哪個是我包的?”

送上來的膳食裏自然有湯圓,不過文哥兒和福蕓包的可沒下鍋煮。但文哥兒湊趣兒,還是要祖母猜,撒潑耍賴的道:“好吃的都是我包的!”

“恩,這個最甜的就是我們文哥兒包的。”吃了兩顆湯圓,臨安郡主稍稍瞇眼,也開始享受起這種弄孫的日子。

“嘶……哎呦!”

而飯桌這邊文哥兒與祖母論著哪個餡兒的好吃,另一邊福芝吃了一顆湯圓下肚便咬著唇輕呼了一聲。

“怎麽了如意?”

廖戰就陪在福芝身邊,福芝有那麽一點的不適也逃不過他的眼睛。第一時間放了筷子看身邊的妻子,廖戰的神經已經高度緊張起來了。

“那個湯圓可是二姐姐包的,四姐是不是吃了肚子疼?”

文哥兒畢竟沒經過人事,這個時候還以為是湯圓有問題,轉頭看著二姐福蕓數落道:“就說二姐姐包的不能吃。”

“吃吃吃,吃什麽吃!”福蕓心中有數,猜測八成是福芝發作了,擡手拍開滿嘴胡話的文哥兒,道:“一邊去,別礙眼!”

之後就立起身喚外面的丫鬟、婆子,看來這團圓飯也只能吃到這裏了。

…… ……

福芝一喊痛,廖戰便抱了人起來,箭步向著自己的院落而去。而這時眼尖的嬤嬤才發現,福芝的衣裙已經濕了一塊。

“……都別慌,去叫了產婆、穩婆、醫者和經事的嬤嬤去伺候。”一屋子都是沒成婚的,祖母一見福芝這時候發作了,先喊了有些茫然的福蕓、福萍,恐怕她們跟去福芝生產的院落。

又叫了身邊妥帖的嬤嬤來吩咐,保證這個時候不要出什麽亂子。

那邊廖戰的速度自然不滿,小丫鬟在前面跑回院兒裏報信,早就等著福芝發作的嬤嬤們剛開始忙碌起來,他便抱了福芝進院兒,大步向備好的耳房而去。

“嘶……沒事的,你別守著我。”

福芝身邊丫鬟的手腳都很麻利,此時已經鋪好了被褥給福芝墊在身下。福芝看著廖戰將自己放下也不退出去,開口道:“玄酆還是自己出去吧!不然一會兒那些嬤嬤又要嘮叨了。”

“這不是還沒嘮叨。”拉著福芝的手,廖戰就是不肯離開床邊。他可是聽那些嬤嬤說過,有的婦人要生三四天,還有因為生產生生疼死的。“可是覺得疼了?哪裏不舒服嗎?”

“嘶!哎呀,哪兒也不疼。”福芝因著腹部傳來一陣抽搐的感覺,皺了一下眉毛,不過還是道:“你若在這兒保不齊就疼了。”

“哪兒有?”廖戰自然看到福芝皺眉,知道福芝這是哄騙自己走,開口道:“如意疼了便說,醫者已經……”

廖戰要說醫者都候在外面了,可又不敢肯定。揚聲喊了紫真,卻是織羽進來回話,說已經讓人去傳佟老和龍鳴了。

“……人馬上就來,有了不舒服便說。”廖戰也是一時就忘了,婦人生產都是產婆、穩婆進來的,只到了那萬不得已的地步,才會放了醫者進來用藥。

“知道了……知道了!”

福芝一邊忍著腹部傳來的陣痛,一邊還要應付廖戰,汗便不由的多起來。而廖戰一見福芝出汗,又是對著忙碌的丫鬟、婆子一通的喊,就和出個汗也是大事一般。

“扣哥兒!給我出來!”

廖戰守在福芝床邊不動,幾個嬤嬤勸不開,也沒辦法行事。

而本因為心中不踏實,讓人扶著過來的祖母一見廖戰還賴在產房裏,便開口發了話,叫人‘請’西南王到書房喝茶。

“祖母,我便……”

廖戰依依不舍的從房裏出來,本想說他就在邊上看著,但一看那些熟練的嬤嬤此時又是給福芝墊枕頭、擦汗、餵湯的,又是反覆的囑咐福芝不要緊張,看起來他剛才真是添亂,耽誤了正事兒。

“你便什麽?女人生孩子有什麽看的?”祖母臨安郡主挺著身板,看了廖戰一眼,道:“去外院待著,真有事自會叫你!”

這個時候男人在也是添亂,況且人家都說女人生產這事兒男人不能沾。所以過了一時祖母見廖戰還不離開門口,便讓人叫了文哥兒來,將廖戰直接拉走。

…… ……

“啊……啊——”

福芝這一胎可是金貴,嬤嬤們很早便一直盯著胎位是否正,胎是否過大。可什麽都順了,生產也不會太順的,一聲高過一聲的叫喊,聽的外面候著的丫鬟心顫。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丫鬟這個時候自然沒機會進產房,浣紗、織羽兩個四處拜,也不知道她家王妃要疼到什麽時候,每聽一聲喊叫便要叨念一句。

而四下的炮竹聲不斷,紫真這個時候卻忙著讓有經驗的嬤嬤盯著所有會和自家王妃有關的東西,例如一口水,例如一碗湯……是絲毫的馬虎都不能有。

整個院兒裏,每件事兒少了都有六七雙眼睛盯著,等過了子時,福芝強打著精神喝了湯水下去,接生的嬤嬤卻依舊道:“時候還不成。”

“這可怎麽辦?這可怎麽辦?”

與福芝生產的院子有一墻之隔的小院落,福蕓和福萍也打著精神等消息。她們兩個自然進不了生產的院子,但是離得近些畢竟心安。

“難道當年大姐姐也是這麽疼的?”福蕓在這邊都偶爾聽到福芝一聲高聲,越在屋子轉悠越心慌,有些暈頭的問三妹福萍,“這到底什麽時候才好?”

而她這個問題福萍自然答不上來,雖然比二姐福蕓好些,福萍一只端坐著,可聽著那隔著院子傳來的聲音,她也來回的扯帕子。

都是上過沙場殺過人的,可聽著自家姐妹的叫喊聲,這又是另一回事。

“二姐別轉了,不然叫了丫鬟去問。”

福萍本還壓得住,但福蕓來回的走動,也鬧得她跟著心慌。

“對對對,去問問。”福蕓叨念著讓人去問,又喚人又囑咐的,等人出去了,也是一刻鐘之後的事兒。

…… ……

平陽公主府前殿。

廖戰被文哥兒和鳳夕顏兩個小的糊弄到前面,人也不踏實。作為那個即將出世的孩兒他爹,他可比福蕓、福萍更加的沈不住氣。

而文哥兒、鳳夕顏兩個小的攔廖戰一時還成,可時候久了哪裏能行?廖戰可是嘴混力氣大的西南王,無論文武這小哥兒倆也壓不住啊!

但鳳夕顏這小子花花腸子多,竟除夕夜裏讓人去叫平陽郡的高官來議事,卻是真的絆住了廖戰。

這些在家安樂的官吏耳朵裏還塞著劈劈啪啪的炮竹聲,先被忽來的消息弄得一楞,以為是有什麽生死大事呢!各個顧不得太多,便乘車奔著公主府而來。

可時候久了,這世上又沒有不透風的墻,半夜知道了這是平陽公主生產,他們被鳳夕顏拉來擋槍,立時便支起了耳朵,也等著後面送喜訊過來。

畢竟按照大夏的規矩,福芝、廖戰兩人的封地是要降級向下傳的,第一個孩子尤其重要,若是男孩幾乎就可以確定是下一任西南王了。

但興奮過後,這些官吏也有些精神不濟。畢竟深更半夜了,他們在殿上也不似在家中的隨意,或坐著或站著都有些扛不住了。

不多時,一個個便暗自打著呵氣、睜著眼,緊緊盯著殿上來回踱步的西南王廖戰,盼著那小主子趕緊落地。

整個殿上也只有郡丞梁誠這等老邁之人可以小迷糊一會兒,其他哪個也不能擅動。

“……今年稻米收成……”

為了拖住廖戰,又不覺無聊,鳳夕顏自然還要出力給眾人找些事兒做。輪番的讓那些官吏現場做‘總結報告’,從去年平陽郡的農桑事說到治安民風,每個官吏要求最少回報一刻鐘,要是說不出來就直接罰俸。

“鹽鐵事……”

“……削首惡徒三人……”

下面的官吏從除夕一直講到大年初一清晨,不知道廖戰聽進去多少,反正所有講了和沒來得及講的都在心裏罵鳳夕顏,你小子出的好主意!怎麽不自己出來叨叨?

殿上的疲憊了,下面自然有人‘體貼’的送茶送飯。

而熬了一宿,這些官吏也沒什麽好挑揀的,能舒緩一下便舒緩一下。

可廖戰卻是吃不下、歇不下,人都攔著他不能去後面,但一想起福芝疼痛的皺眉,他心裏就直發慌。

左思右想的難受,最後廖戰幹脆也咬牙發了話,讓人將案卷都搬出來,一宗宗的過平陽郡今年之事,然後又論南下那些災民的後期安置問題,從頭細細梳理平陽的戶籍管理。用忙碌暫時壓下了心裏的不安,不在殿中來回的晃蕩,鬧得人眼花。

昨夜被拉來的官吏,生生熬了一夜,又繼續議事,不少人都身上發虛。但西南王開口了,他們又不能不陪,各個暗自掐大腿,恐怕議著事睡著了。

而人真的找到了事兒做,什麽困了、乏了、餓了也都慢慢的感覺不出來。

從清晨到黃昏,從一開始的強打精神,到後來的扯著脖子爭論,不少人也淡忘了,今日是大年初一,本該在家裏老婆孩子熱炕頭的……

…… ……

後面忙忙碌碌一夜,福芝算是比較配合產婆、穩婆的產婦了,但孩子下來的慢,這誰也沒辦法。

折騰到初一中午的時候,福芝終是沒力氣了。外面送了湯水進來,卻幾乎都是硬灌下去的。

這個時候安頓好事兒的紫真也只能在產房外轉悠,聽著自家王妃都沒力氣吃東西,眼淚嘩啦嘩啦止不住。

“哭什麽哭!”

這一夜祖母臨安郡主也難歇下,過來見紫真紅了眼睛,開口訓斥道:“你可還是這院子裏的大丫鬟!?”

“奴婢知罪了。”

一聽老夫人開口訓斥,紫真趕緊便跪了下來。平常的丫頭老夫人哪裏會管,她這般急的沒了分寸,老夫人又知道她掌著事,才與她費唇舌的。

“哼!”看著紫真跪下,臨安郡主也沒再說其他。這一夜她心裏也七上八下的,不過卻不能掛了顏色在臉上。

“……看見了,看見了,王妃用力……”

而就在臨安郡主與紫真錯身而過之時,產房裏終於傳來了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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