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半壁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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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7.15欠更！
夏家人都忙著、盯著福蕓、福萍的婚事，還有那可能會發生的過繼之事。而這時在西南，另一件事情也慢慢落定塵埃。
蜀王的遺腹子，這可是當初楊家弄出來的花哨。不過去年相投到西南的蜀地舊部可不止他們楊家一家，今年各家看著廖戰又伸展手腳整頓上下，必然要想辦法謀些好處，所以便供了楊家出來。
而這種狗咬狗一嘴毛的事情，廖戰只需丟根骨頭，然後看著就好，那強勁的一方自然能夠站到最後。
假遺腹子的事兒漏洞很多，楊家人雖然自導自演的很陶醉，但也架不住幾家聯合來拆他的臺。不足月餘的功夫，所有的事情便都水落石出，幾家撕扯下來，楊家連塊遮羞布都沒保住。
“……這幾家也夠狠的。”
楊家的事兒能插口的人不多，雖然今日聚在廖戰這裏的人不少，可看了消息也只有書哥兒開口。
“哼！不狠他們也從蜀地出不來。”
乜斜了眼廖戰案前那‘告狀’的冊子，趙玉冷哼了一聲便去看窗外，自打北上回來，他就被廖戰遠著，若不是眾人議事，他恐怕都見不到廖戰身邊的人。
“提用也從各家小輩兒裏提吧！”
又翻了幾下自己面前的冊子，廖戰擡首看著屋中一直不言的其他人。
平陽過來的佐之先生這一眾便不說了，楊家的事兒也是廖戰半個家事，他們因著出身問題，不好參與過多。而廖家舊部與早先就投靠了廖戰的廖家人這時也沒有開口，楊家人他們自然恨得牙疼，但上主下仆的關系在，恨也只能暗地裏行事。宋海這種新人則不參與任何與家族有牽扯的事情，完全形成一種獨立於其他人的關系，只對自己的司職負責。
“……不好多用。”
廖戰環看下面一圈，終是說話有分量的佐之先生開口。
那些蜀地過來的人，老的他們是哪個也不打算提拔，畢竟人都成精了。而年輕的提用也要有個限度，切不可在成為一股勢力。
“恩，是不好多用。”
佐之先生的意思眾人也明白，而現在聚來議事的人中還有一個地位更高的，便是曾經的大夏宰相宋叔。
附和了一聲佐之先生的話，宋叔便笑瞇瞇的繼續聽著其他人的提議。
其實他來了西南也是沒有司職的，每日駕車四處去看，說是來為廖戰出謀劃策的，不如說是來‘頤養天年’的。
而這時宋叔身後還有兩位老者坐著聽他人議事，便是以脾氣出名的呂公與鄭公。
試想這滿屋子的小輩兒，多了三四十歲，也只有前宰相宋叔還能壓住他們，讓他們靜心的與這些小輩共事。
…… ……
議事自然不是一兩刻鐘便能好的，從日出到黃昏，從概況到細節，各方意見匯總了之後又添加、刪減，足足熱鬧了一個白日。
不過廖戰不是皇帝，他這個西南王可是管飯的。來了的人都要安頓食宿，每每這種議事之時下面人也最是忙碌。
“……您歇歇吧！他們用了晚飯肯定也不閑著。”
廖戰這些人年輕已經習慣了這種猶若行軍的議事方式，西南多少大小條例都是他們這麽議出來的，做事少了三議五議的拖泥帶水，而註重議事的效率與結果。
親自扶著宋叔到臻園內一雅致的小院歇息，廖戰卻明白這種緊張的節奏可能並不是每個人都適應的，尤其是已經人盡古稀的宋家祖父。
“還好，還好！”
嘴上說著還好，可宋叔聽了下面一日的事也很是疲憊。
大夏朝事很少有能夠做到立竿見影的，往往一事揍上來，再到議事、覆議、下旨、成章、施行怎麽也要兩三個月，除了戰事之外，幾乎所有折子都是從下面一級級的慢慢呈遞，到了真正的掌權者手裏，早就沒了時效性。
“年齡大了。”
坐下身稍稍嘆口氣，宋叔也不得不服老。
那些年齡小的就是精神好，他那庶孫宋海從一早上便精神抖擻的，到了剛才散人之時還雙眼生輝，明顯是覺得有些事情還可在稍作改進，用膳還聚了人在身邊小議。
“……宋海這幾年都跟著梁家小子？”
宋叔在朝中的地位、輩分都很高，梁斌這等少年之時便嶄露頭角之人他自然認得，成那被冠以佐之先生之名的人為小子也不為過。
“是，佐之先生已經打算正式收下他了。”廖戰對宋海沒有嫡庶子弟間的歧視，這些年還越來越欣賞對方的能力。當年為了有些事情可以平順的過度，佐之先生只當隨從一般收了宋海在身邊，而這些年的教導，早讓他定了心思收宋海為正式弟子。
“恩。”
宋叔聽了廖戰的話微微點頭，宋海的變化他自然看的出來，這些年顯然已經成熟很多。而上次送信去建安，便讓他覺得眼前為之一亮。
“唉，可惜了這孩子。”
從未當人面感嘆庶孫宋海的出身，可能是今日聽事聽的久了，宋叔也有些頭暈。與送他回來休息的廖戰道：“那些孫兒也是白養了。”
而宋叔說這個，廖戰在混也不能接話。
之前建安城破，宋家族人四散奔逃，宋叔沒想自己的嫡孫竟不成事到那種地步，有的連妻兒都能舍棄，只顧自己活命。待事後在聚攏，他那一房的孫兒裏也只有八郎讓宋海抱回來而已，那些逃出命的也染了瘟疫，沒能到了西南。
宋叔嘮嘮叨叨的嘆了一陣，又想起家中除了八郎這個嫡孫，其他都是庶出，兒子也沒活下，便越發的沒精神。
可這時廖戰也只能聽著，不好說那些混人死了白了。
…… ……
再待宋叔的心情平穩些，廖戰才退出院子。
又因著剛才宋家祖父提了宋海，廖戰也記起前兩日梁家來試探的事兒。
宋海的才能佐之先生看的到，梁家人自然也看的到。而宋海因著是宋家庶子，也沒人給張羅親事，所以現在梁家人便想多套上一層親，許了族中姑娘與宋海為妻。不過現在梁家臣屬於平陽郡下，這個事兒自然要先聽聽他們這邊的風兒在做。
仰頭舒緩下身體，廖戰又往遠了去看，直到找到一株榛樹的樹梢，他才出了口氣，念著還要與福芝商量了再說，便又丟了宋海的事情，去想去平陽的事情。
…… ……
福芝在平陽安胎，見臘月了西南還沒安生，也明白廖戰這是被事情絆住了。
不過可能是肚子裏面的孩子也懂事了，帶的福芝這些日子到沒亂發脾氣，卻省了哪個又當池魚。
“……你擄那天仙棋力不錯，就是人太拘謹。”
留在平陽，福蕓、福萍一時又恢覆了夏家姑娘的樣子，每日看書、下棋、養貓、鬥狗。
那林音兒因著被‘請’來游玩，自然很早便被福蕓‘發現’。再因著福芝有孕不能老被她纏著，福萍又喜靜，福蕓閑時也只能去找那林音兒玩。
“在二姐面前，七尺男兒都要拘謹著。”
福芝有孕之後習性變了很多，從前也偶爾擺上幾局，但現在卻多是窩著想事兒，或是看看書，看看下面送來的消息。
“哼，你就厲害嘴吧！”
稍稍瞪了四妹福芝一眼，福蕓知道她脾氣直的時候很沖人，接觸淺的人都很怕她，但這也沒辦法，天生的性子改不了。
堵了福芝一句，福蕓便自己上手翻找福芝屋裏的棋譜，邊找邊嘟囔道：“我說你給人家擄回來，打算什麽時候放啊？”
和那林音兒下了幾日的棋，福蕓也納悶自家四妹幹嘛小氣的拘著人家姑娘，很不像是平日的作風。
“林家人都不急，你急什麽。”
雖然是有些八竿子打不著的醋，但是福芝還是有點小小的吃味，回了自己二姐一句，忽然又道：“難道姐姐也憐惜人家了？”
“胡說什麽！”翻到自己要找的棋譜，二姐福蕓先丟到桌上，然後讓丫鬟打了水凈手，才道：“我這不是想知道你和扣哥兒又琢磨什麽呢麽！”
凈了手，擦幹手上的水漬，福蕓便拿起棋譜湊到福芝身邊看。
“可別整什麽良娣、孺人出來便好。”福蕓看似說的隨意，卻是上了心要提醒福芝的。
“哎呀，二姐姐想什麽呢！我與誰不好，也不能與自己不好。”福芝微微一笑，明了二姐這是擔心自己鉆牛角尖，不受譏的留了那林音兒下來，說道：“她想留我都不留。”
“明白就好。”
翻了兩頁手上的棋譜，福蕓也沒擡頭，只唔囔的道：“若姐姐我沒看錯，這林音兒可不是什麽甘居人下之人。”
即使與自己下了幾日的棋，可自家妹妹就是自家的妹妹，福蕓可不會胳膊肘往外拐，提醒了福芝別當這事兒當兒戲，能送了那林音兒走便走，也就收了心看棋譜，不在提那事兒。
而福芝緩了一時，看著沈了心思看棋譜的二姐福蕓，心中又勾起事兒來，不知該怎麽抉擇。
…… ……
家事鬧心，朝事也鬧心，只要還在大夏，就不可能不關心那些。
十一月初，承祥帝正式遷都建安，洛邑不久便落入了南下的胡人之手，整個江北都難有安寧之地。
而西南萬事進展順利，廖戰守在家中，哪個也不敢刺毛，尤其是楊家人的氣焰已經被壓到了極致，簡直是情況一片大好。
“唉……”
雖然早就說不管朝事了，不過看著一南一北送來的消息，臨安郡主還是不得不嘆。
大夏半壁江山現在成了胡人的馬場，想搶便搶、想殺便殺。而西南那被大夏人所摒棄的地方，如今卻日漸興旺，繁榮之勢勢不可擋。
“老了，老了，在管不了那麽多了。”
微微閉眼，臨安郡主邊嘆邊念年歲大了，顯然說了不氣、不急也沒有真的不聽、不看了。
“老夫人，西南二爺那裏送消息來了。”
再待臨安郡主又放了朝上的事不看，西南的消息也終是送來了。
“這……”
打開書信，臨安郡主找了身邊妥帖的人來念信，卻不想二兒子竟只讓她安心給萍姐兒找婆家，絲毫沒提過繼的事兒，也不願萍姐兒招贅。
“難道將來連個香火都不留？”聽著西南的來信念完了，臨安郡主也有些生氣，這二兒子做事有時過於大膽，現在也不透露丁點的風聲，難道要她看著著急？
“哼，送去給萍姐兒。”
看著身邊的丫鬟又收了信入信封，打算再收入匣子裏，臨安郡主想了一下，道：“讓他們父女兩個自己去拗。”
一個咬著牙要招贅，一個咬著牙不讓招贅，她這個老太婆在邊上瞎使勁兒也白費，不若讓他們父女自己說開了到好。
而不多時之後，萍姐兒看了祖母臨安郡主那邊送來的信，卻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親自提筆寫了信讓人送去西南，言道：家無兄弟，不嫁。
…… ……
西南的事情永遠多的做不完，不過稍一捋順了毛兒，廖戰便開始打點行裝。因為福芝的產期快到了，他即使不能立時接了人回來，也要趕到平陽去。
轉眼兩人分離三個月了，廖戰早就耐不住這等寂寞了。
而楊家人壓下去了，宋叔也沒有在留廖戰。況且細說起來還是他與福芝較近，畢竟那是他的外孫女。
包袱款款的由西南出發，廖戰原打算簡裝出行的，可下面那些瞪眼等著西南王府繼承人的人太多，不得已便全呼啦啦的跟了出來。
策馬揚鞭幾日急行，即使這支出行的隊伍臃腫，廖戰還是趕在臘月十五之前到了平陽地界。而那一日胡人再度南下的大軍也停在淮水之邊，顯然是不願在離開大夏這片富碩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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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種狗咬狗一嘴毛的事情，廖戰只需丟根骨頭，然後看著就好，那強勁的一方自然能夠站到最後。
假遺腹子的事兒漏洞很多，楊家人雖然自導自演的很陶醉，但也架不住幾家聯合來拆他的臺。不足月餘的功夫，所有的事情便都水落石出，幾家撕扯下來，楊家連塊遮羞布都沒保住。
“……這幾家也夠狠的。”
楊家的事兒能插口的人不多，雖然今日聚在廖戰這裏的人不少，可看了消息也只有書哥兒開口。
“哼！不狠他們也從蜀地出不來。”
乜斜了眼廖戰案前那‘告狀’的冊子，趙玉冷哼了一聲便去看窗外，自打北上回來，他就被廖戰遠著，若不是眾人議事，他恐怕都見不到廖戰身邊的人。
“提用也從各家小輩兒裏提吧！”
又翻了幾下自己面前的冊子，廖戰擡首看著屋中一直不言的其他人。
平陽過來的佐之先生這一眾便不說了，楊家的事兒也是廖戰半個家事，他們因著出身問題，不好參與過多。而廖家舊部與早先就投靠了廖戰的廖家人這時也沒有開口，楊家人他們自然恨得牙疼，但上主下仆的關系在，恨也只能暗地裏行事。宋海這種新人則不參與任何與家族有牽扯的事情，完全形成一種獨立於其他人的關系，只對自己的司職負責。
“……不好多用。”
廖戰環看下面一圈，終是說話有分量的佐之先生開口。
那些蜀地過來的人，老的他們是哪個也不打算提拔，畢竟人都成精了。而年輕的提用也要有個限度，切不可在成為一股勢力。
“恩，是不好多用。”
佐之先生的意思眾人也明白，而現在聚來議事的人中還有一個地位更高的，便是曾經的大夏宰相宋叔。
附和了一聲佐之先生的話，宋叔便笑瞇瞇的繼續聽著其他人的提議。
其實他來了西南也是沒有司職的，每日駕車四處去看，說是來為廖戰出謀劃策的，不如說是來‘頤養天年’的。
而這時宋叔身後還有兩位老者坐著聽他人議事，便是以脾氣出名的呂公與鄭公。
試想這滿屋子的小輩兒，多了三四十歲，也只有前宰相宋叔還能壓住他們，讓他們靜心的與這些小輩共事。
…… ……
議事自然不是一兩刻鐘便能好的，從日出到黃昏，從概況到細節，各方意見匯總了之後又添加、刪減，足足熱鬧了一個白日。
不過廖戰不是皇帝，他這個西南王可是管飯的。來了的人都要安頓食宿，每每這種議事之時下面人也最是忙碌。
“……您歇歇吧！他們用了晚飯肯定也不閑著。”
廖戰這些人年輕已經習慣了這種猶若行軍的議事方式，西南多少大小條例都是他們這麽議出來的，做事少了三議五議的拖泥帶水，而註重議事的效率與結果。
親自扶著宋叔到臻園內一雅致的小院歇息，廖戰卻明白這種緊張的節奏可能並不是每個人都適應的，尤其是已經人盡古稀的宋家祖父。
“還好，還好！”
嘴上說著還好，可宋叔聽了下面一日的事也很是疲憊。
大夏朝事很少有能夠做到立竿見影的，往往一事揍上來，再到議事、覆議、下旨、成章、施行怎麽也要兩三個月，除了戰事之外，幾乎所有折子都是從下面一級級的慢慢呈遞，到了真正的掌權者手裏，早就沒了時效性。
“年齡大了。”
坐下身稍稍嘆口氣，宋叔也不得不服老。
那些年齡小的就是精神好，他那庶孫宋海從一早上便精神抖擻的，到了剛才散人之時還雙眼生輝，明顯是覺得有些事情還可在稍作改進，用膳還聚了人在身邊小議。
“……宋海這幾年都跟著梁家小子？”
宋叔在朝中的地位、輩分都很高，梁斌這等少年之時便嶄露頭角之人他自然認得，成那被冠以佐之先生之名的人為小子也不為過。
“是，佐之先生已經打算正式收下他了。”廖戰對宋海沒有嫡庶子弟間的歧視，這些年還越來越欣賞對方的能力。當年為了有些事情可以平順的過度，佐之先生只當隨從一般收了宋海在身邊，而這些年的教導，早讓他定了心思收宋海為正式弟子。
“恩。”
宋叔聽了廖戰的話微微點頭，宋海的變化他自然看的出來，這些年顯然已經成熟很多。而上次送信去建安，便讓他覺得眼前為之一亮。
“唉，可惜了這孩子。”
從未當人面感嘆庶孫宋海的出身，可能是今日聽事聽的久了，宋叔也有些頭暈。與送他回來休息的廖戰道：“那些孫兒也是白養了。”
而宋叔說這個，廖戰在混也不能接話。
之前建安城破，宋家族人四散奔逃，宋叔沒想自己的嫡孫竟不成事到那種地步，有的連妻兒都能舍棄，只顧自己活命。待事後在聚攏，他那一房的孫兒裏也只有八郎讓宋海抱回來而已，那些逃出命的也染了瘟疫，沒能到了西南。
宋叔嘮嘮叨叨的嘆了一陣，又想起家中除了八郎這個嫡孫，其他都是庶出，兒子也沒活下，便越發的沒精神。
可這時廖戰也只能聽著，不好說那些混人死了白了。
…… ……
再待宋叔的心情平穩些，廖戰才退出院子。
又因著剛才宋家祖父提了宋海，廖戰也記起前兩日梁家來試探的事兒。
宋海的才能佐之先生看的到，梁家人自然也看的到。而宋海因著是宋家庶子，也沒人給張羅親事，所以現在梁家人便想多套上一層親，許了族中姑娘與宋海為妻。不過現在梁家臣屬於平陽郡下，這個事兒自然要先聽聽他們這邊的風兒在做。
仰頭舒緩下身體，廖戰又往遠了去看，直到找到一株榛樹的樹梢，他才出了口氣，念著還要與福芝商量了再說，便又丟了宋海的事情，去想去平陽的事情。
…… ……
福芝在平陽安胎，見臘月了西南還沒安生，也明白廖戰這是被事情絆住了。
不過可能是肚子裏面的孩子也懂事了，帶的福芝這些日子到沒亂發脾氣，卻省了哪個又當池魚。
“……你擄那天仙棋力不錯，就是人太拘謹。”
留在平陽，福蕓、福萍一時又恢覆了夏家姑娘的樣子，每日看書、下棋、養貓、鬥狗。
那林音兒因著被‘請’來游玩，自然很早便被福蕓‘發現’。再因著福芝有孕不能老被她纏著，福萍又喜靜，福蕓閑時也只能去找那林音兒玩。
“在二姐面前，七尺男兒都要拘謹著。”
福芝有孕之後習性變了很多，從前也偶爾擺上幾局，但現在卻多是窩著想事兒，或是看看書，看看下面送來的消息。
“哼，你就厲害嘴吧！”
稍稍瞪了四妹福芝一眼，福蕓知道她脾氣直的時候很沖人，接觸淺的人都很怕她，但這也沒辦法，天生的性子改不了。
堵了福芝一句，福蕓便自己上手翻找福芝屋裏的棋譜，邊找邊嘟囔道：“我說你給人家擄回來，打算什麽時候放啊？”
和那林音兒下了幾日的棋，福蕓也納悶自家四妹幹嘛小氣的拘著人家姑娘，很不像是平日的作風。
“林家人都不急，你急什麽。”
雖然是有些八竿子打不著的醋，但是福芝還是有點小小的吃味，回了自己二姐一句，忽然又道：“難道姐姐也憐惜人家了？”
“胡說什麽！”翻到自己要找的棋譜，二姐福蕓先丟到桌上，然後讓丫鬟打了水凈手，才道：“我這不是想知道你和扣哥兒又琢磨什麽呢麽！”
凈了手，擦幹手上的水漬，福蕓便拿起棋譜湊到福芝身邊看。
“可別整什麽良娣、孺人出來便好。”福蕓看似說的隨意，卻是上了心要提醒福芝的。
“哎呀，二姐姐想什麽呢！我與誰不好，也不能與自己不好。”福芝微微一笑，明了二姐這是擔心自己鉆牛角尖，不受譏的留了那林音兒下來，說道：“她想留我都不留。”
“明白就好。”
翻了兩頁手上的棋譜，福蕓也沒擡頭，只唔囔的道：“若姐姐我沒看錯，這林音兒可不是什麽甘居人下之人。”
即使與自己下了幾日的棋，可自家妹妹就是自家的妹妹，福蕓可不會胳膊肘往外拐，提醒了福芝別當這事兒當兒戲，能送了那林音兒走便走，也就收了心看棋譜，不在提那事兒。
而福芝緩了一時，看著沈了心思看棋譜的二姐福蕓，心中又勾起事兒來，不知該怎麽抉擇。
…… ……
家事鬧心，朝事也鬧心，只要還在大夏，就不可能不關心那些。
十一月初，承祥帝正式遷都建安，洛邑不久便落入了南下的胡人之手，整個江北都難有安寧之地。
而西南萬事進展順利，廖戰守在家中，哪個也不敢刺毛，尤其是楊家人的氣焰已經被壓到了極致，簡直是情況一片大好。
“唉……”
雖然早就說不管朝事了，不過看著一南一北送來的消息，臨安郡主還是不得不嘆。
大夏半壁江山現在成了胡人的馬場，想搶便搶、想殺便殺。而西南那被大夏人所摒棄的地方，如今卻日漸興旺，繁榮之勢勢不可擋。
“老了，老了，在管不了那麽多了。”
微微閉眼，臨安郡主邊嘆邊念年歲大了，顯然說了不氣、不急也沒有真的不聽、不看了。
“老夫人，西南二爺那裏送消息來了。”
再待臨安郡主又放了朝上的事不看，西南的消息也終是送來了。
“這……”
打開書信，臨安郡主找了身邊妥帖的人來念信，卻不想二兒子竟只讓她安心給萍姐兒找婆家，絲毫沒提過繼的事兒，也不願萍姐兒招贅。
“難道將來連個香火都不留？”聽著西南的來信念完了，臨安郡主也有些生氣，這二兒子做事有時過於大膽，現在也不透露丁點的風聲，難道要她看著著急？
“哼，送去給萍姐兒。”
看著身邊的丫鬟又收了信入信封，打算再收入匣子裏，臨安郡主想了一下，道：“讓他們父女兩個自己去拗。”
一個咬著牙要招贅，一個咬著牙不讓招贅，她這個老太婆在邊上瞎使勁兒也白費，不若讓他們父女自己說開了到好。
而不多時之後，萍姐兒看了祖母臨安郡主那邊送來的信，卻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親自提筆寫了信讓人送去西南，言道：家無兄弟，不嫁。
…… ……
西南的事情永遠多的做不完，不過稍一捋順了毛兒，廖戰便開始打點行裝。因為福芝的產期快到了，他即使不能立時接了人回來，也要趕到平陽去。
轉眼兩人分離三個月了，廖戰早就耐不住這等寂寞了。
而楊家人壓下去了，宋叔也沒有在留廖戰。況且細說起來還是他與福芝較近，畢竟那是他的外孫女。
包袱款款的由西南出發，廖戰原打算簡裝出行的，可下面那些瞪眼等著西南王府繼承人的人太多，不得已便全呼啦啦的跟了出來。
策馬揚鞭幾日急行，即使這支出行的隊伍臃腫，廖戰還是趕在臘月十五之前到了平陽地界。而那一日胡人再度南下的大軍也停在淮水之邊，顯然是不願在離開大夏這片富碩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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