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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三世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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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7.6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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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咳咳咳……不用忙了,不用忙了。”

在外面候著的人速度自然也很快,而龍鳴他們出來自然也不敢離開的太遠。

但丫鬟、嬤嬤、醫者們進來又忙起來,那孫妙卻是微微一笑,然後猛咳一陣,叨念著眾人不用管她。

“真是瘋子,你這丫頭還看什麽?”

趙玉見那孫妙快要徹底瘋癲了,呸了一口,又回首看楞楞的福芝,道:“你是沒腦子麽?”

換做平日,福芝自然不會讓趙玉逞口舌之快,但看著床上再次躺入血泊的孫妙,她卻忽然覺得難過,覺得不值,覺得可惜……

“嗚啊!嗚啊……”

也許真的是母女連心,孫妙這邊聲音越來越小,外室不能進來的呂公抱著的小皇女也越哭越大聲。

“去把孩子抱進來。”

聽著孩子的啼哭低聲吩咐,不過福芝身邊現在只有趙玉。

“什麽?”

趙玉可能沒想福芝拿他當丫鬟用,聽清了福芝的話卻還是一楞。

“把孩子抱進來!”

再次開口,福芝卻不在是低聲,冷眼看著趙玉,卻有趙玉不從便拔劍相向的意思。

“你!……哼!”趙玉哪裏被人如此指使過,不過剛提了口氣,一見福芝的表情,又哼了一聲出去抱孩子,他現在是又將一筆惡賬記在福芝頭上了。

等孩子抱來了,福芝親自從趙玉手中接過,然後慢慢走到床前。

這孫妙真的是不想活了,生產之後本就是虛弱之時,她那一剪子下去,就是什麽都漫不經心龍鳴也連連搖頭。

“嗚……嗚……”

嬰兒小聲的哭泣不斷,福芝將懷中的孩子輕輕抱給孫妙看。

也許孫妙這些年習慣了帶面具,說出的話早已難辨真假,但有一句恐怕是真的,就是若沒有身孕,她便會隨著啟帝去了。

“啊……啊……”

還有那最後一分的力氣,看著不停啼哭的孩子,孫妙似乎還想說什麽,可口中卻已經再不成話。

不見時狠心放下,可見了自己的孩子,孫妙哪裏又能真的放下。

沒有聲音,孫妙慢慢的落下淚來,她當初想將這孩子托付給呂公那般的人,至少他們不會待這個孩子不好。

用最後的力氣移目去看福芝,但現在她改變主意了。

呂公那人再好也是臣,而且年紀也大了,又有她利用之事在前,難保將來會有什麽變故。

看著福芝,孫妙提著最後一口氣,傷口的血不停的在流,她卻不肯合上眼……

…… ……

孫妙的喪事辦得很簡單,本就只是貴人的身份,即使啟帝還在,她也享受不了過高規格的葬禮。

又因現在四處戰亂,埋葬之地也不易選擇的太遠,福芝便讓雲翳在這大報恩寺的後山擇了一地,作為孫妙脫身之地。

“三世了了,三世了了……”

許是又回了大報恩寺的緣故,自從那日那個與福芝想象的女子死後,這雲翳又會時常的瘋癲一下,說些沒人懂的話。

孫妙下葬,也不知道那雲翳是搭錯了那根線,跑來喊什麽‘三世了了’,幾乎就沒停過嘴。

不過福芝是沒心思聽他胡說,她現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還頭痛的要命。

沒人哭喪、沒人守靈,簡單的棺槨,埋上一捧捧的黃土,掛了白,一塊墓碑,唯一給啟帝留下血脈的女人就只能長眠在這西山之上了。

“……他並非看不到別人的好,是根本看不到別的人。”按說福芝不該來孫妙的墳前,但是那天孫妙說了那麽多,她卻一句沒回。即使現在有些晚了,福芝覺得還是說說。

“那樣的人,早看不到低微之物,我於他也就是一個更金貴些的瓶子罷了!”

啟帝從小就被當做儲君培養,能夠入他眼的首先要註重血脈,就如同當年承順帝對和帝的執拗一般,明知道兒子不成也要成,就只因為這無能的兒子是深愛的發妻所生。

而福芝在啟帝眼中也是同樣,若說有多喜歡,恐怕都是笑話。因為在啟帝眼中,其她女人都是微塵,只有姑祖母的孫女才能配上他的身份,才夠金貴。再加上福芝後來那些嶄露頭角之舉,在高傲的漠視萬物的啟帝面前,就更沒了別的女人站的地方。

那是一個被承順帝養到天上的人,他的執拗不是因為喜愛,而是因為他不覺那雲朵之下還有個世界,還有人……

福芝很早就看明白了啟帝這一點,因為她也差點成為那樣的人……直到有一天,一個將規矩當碗碟來打破的人出現了,她才看到貴賤之外的世界,知道規矩之外也能活人,知道她這般的金貴人也不是天生就金貴的。

…… ……

沒幾日的工夫,一連掛了兩次白,這大報恩寺外面的兵士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他們只負責打仗行軍,自家王妃的事兒他們也只能看著。

“你是專門找堵的麽?這都是什麽和什麽?”胡人這些年也傷了元氣,此番與福芝帶來的大軍纏鬥多日,擄了些糧草,便退走了大半。而半月之後,福芝也決定與二姐、三姐的人馬匯合,在向南而退。

一眾人收拾了行裝,孫妙之女暫時交給了呂公的人,不過福芝卻認其做了養女,讓不知情的人不敢再細探這孩子的來歷。

鄭雲傑忙碌完瑞安的喪事之後,人頹廢了幾日,不知怎麽的便成了橡皮糖,棄了官跟著福芝鞍前馬後,人除了與從前一般固執之外,那不茍言笑、怒目罵人的毛病也更厲害了。

回頭盤看那些老的老、小的小的隊伍,趙玉開口便嘲諷福芝,然後仰頭看天,耳邊還不時的聽著嬰兒的啼哭聲。

“書哥兒呢?”

福芝不理趙玉,這般風涼話她聽的都膩了。詢問書哥兒那邊的事情,回話的卻是方璞。

“……帶人探路去了。”

方璞一眾將領與書哥兒在西南共事的時間長,知道這幾日自家王妃動不動就發落這弟弟,回話回的也小心。

自打那日書哥兒被打昏,醒來了人就和變了一般。去瑞安靈上守過頭七,他便如行屍走肉一般。不但沒了平日的言笑,還總繃著臉,也不再像從前那般膩著姐姐福芝,好像是成了只會聽命行事的傀儡。

“恩,知道了。”

讓方璞退下,福芝卻有些明白書哥兒這般是為了什麽。他這是在宣洩心中的不滿吧!恨他自己!和他自己較勁兒呢!

…… ……

當初書哥兒北上帶來的人不多,可也不少,但那日只有不到千人相隨,卻不是因著人馬都損失了。

未到京城便與後發先至的二姐、三姐相遇,趕巧他們又和拓韃部撞上,自然沒有漠視而過的可能,一番糾纏下來,卻是雙方都紅了眼。

而那日書哥兒帶進城的人,卻都是選出來的死士,就是為的他能在見瑞安一面,連手下人馬都交給了二姐、三姐。

知道多數人馬在二姐、三姐那邊,福芝又讓人花了力氣去聯絡,便真在幾股依舊未退的胡人周邊,找到了那支人馬的蹤跡。

二姐、三姐幾乎將心力都用在了拓韃部這邊,雖然手中人馬加加減減的只有六七萬,但是在京城東路也沒有吃虧。

夏家和這拓韃部算是不解之仇了,每每相遇都要留些念想。上次三姐用計讓拓韃食了‘仙丹’,時至今日他還時而瘋瘋癲癲的,自然是使其分外的難忘夏家人。

“真是越忙越亂,你們兩個給我在帳裏待著!”

一身男裝,福蕓此時看著下面昂首之人卻一肚子的氣。

昨日剛與福芝那邊有了消息,打算聚攏之後在給拓韃部一頓好的,卻不想這早上又來了壞事的種子,驚得她和福萍差點叫娘。

“算了,現在和他們嚷也沒用,還不知道南邊現在怎麽亂呢!”

福萍看著帳中站著的兩人自然也怒,但這個時候哪裏有工夫搭理他們?拉了二姐一下,打算讓人看緊了這兩個小子,便到一旁去與二姐說今日的事,可不想那兩個小子根本不知悔改,眼睛亮亮的盯著她們。

“三姐,前面可是那拓韃部?可是我夏家大仇人?”

相對於活分的夏景文也不看看自家兩位姐姐的臉色,這個時候還伸著脖子向前湊,完全是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

“你給我安分些!”

福蕓可沒福萍那般好脾氣,見文哥兒私自從南邊跑來,早就豎了頭發,這時還敢不安分,更是火氣熏天,一怒目、一喝斥,‘嚇’得文哥兒側頭眨眼,然後嘿嘿的賠笑,喊著二姐莫氣。

“你……”

對比與書哥兒的溫聲細語,這文哥兒就是塊小滾刀肉,深得廖戰一眾喜歡,平常嫌少有人能喝止住他。

“唉,算了。”福萍怎能不知道這文哥兒的秉性,又拉了二姐一下,掃眼那跟著文哥兒一道來的少年,不得不用心思道:“你是誰家的?”

原來這文哥兒一路也不孤單,此時還有個難兄難弟陪著挨罵。

“回三姐姐的話,我是西南鳳家的。家中行六,小名夕顏。”

那陪著挨罵的少年明顯比文哥兒還小些,十二三歲的年紀,凈白的臉上總掛著笑,長長的睫毛一語之下微微扇動,讓人看了就先消三分火氣。

“三姐,他是二伯的小尾巴,二伯喜歡的就差拉回家當兒子了!”文哥兒一見有三姐將目光轉到夕顏那邊,趕緊道:“可不能兇他啊!回去二伯會生氣的。”

有人就是這般的唯恐天下不亂,福萍這個房頭沒有男丁,文哥兒這麽叫喚難道不怕現在福萍分分鐘安死著爹爹喜歡的小子。

“你怎麽那麽多話?”福蕓怕福萍往心中過那些話,瞪了煽風點火的文哥兒一眼,道:“西南還有什麽世家麽?哪裏出來的鳳家?”

“二姐你沒去過西南,哪裏知道那裏的事情!”文哥兒成功的講話攪開了,自然歪著說,瞥了眼一點就著的二姐福蕓道:“隱世的高人多著呢!你真不該整日窩在家裏!”

“臭小子!”

聽著文哥兒那無遮攔的話,氣的福蕓擡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打在其後腦勺上,“你是沒給我老實的窩在家裏,要是讓我知道哪個助你出的西南,看我不拔了他的皮!”

火沒點好反被燒,文哥兒挨了巴掌便吐著舌頭退遠些,顯然是沒在意二姐那火氣。

而看著自己從文哥兒挖的坑裏爬出來的二姐福蕓,福萍卻覺有個人在看她。稍稍側目,那自稱叫鳳夕顏的少年竟不避諱的對著她笑,好像能看到她心裏想的一般。

“鳳家六公子。”

開口有些別扭的喚了一下鳳夕顏,福萍總覺得這少年面容之下藏著的心思不比自己少。

“三姐姐何事?”

仗著小福萍五六歲的樣子,那鳳夕顏痛快的笑臉回話,就如同個不因世事的小子一般。

但福萍不是傻子,他家文哥兒也不是傻子,能與之結交並且一路而來之人怎可能是個心思單純的人?尤其是剛才文哥兒也說了,這小子前前後後的跟著自家爹爹,想來也知道夏家那一輩裏誰才是能拿事的。

“你們到底帶了多少人上來?人隱在哪裏?可否與胡人相遇?死傷了多少?今日顯身到底又合計的什麽?”

微微瞇眼,福萍的話越說人也越銳利。今日文哥兒和鳳夕顏兩個是光桿過來的,但她可不信兩個十二三的小子能跋山涉水的過來,尤其是那鳳夕顏,水嫩的臉上連點油皮都沒破。

而文哥兒是個什麽本事,她自然心中有數,想那真正拿主意的卻應是這鳳家的小子。

“呵呵,果真和文哥兒說的一樣。”福萍拿出那嫌少示人的鋒利面,可那鳳夕顏不但沒被嚇著,反笑著道:“三姐姐不但人比西南王的王妃還美,脾氣也不比王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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