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一句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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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7.5欠更!

求花……求花花花花花花……

在這個關頭趙玉雖然少不了對福芝的冷嘲熱諷,可也知道那輕重緩急。他利用這西山與京中的密道鬥著胡人做耍,幾乎接手了大半軍中之事。

至於為瑞安發喪之事有鄭雲傑忙碌,孫妙那邊有醫者、嬤嬤,福芝卻能緩口氣,偶爾迷糊的睡一下。

“……我是主治外傷的,這婦人之事也不精通。”

一連兩日過去,胡人那邊可以周旋,發喪之事可以從簡,只有孫妙這邊兩日還沒生下孩子,讓人想著就揪心。

病急亂投醫,那被方璞抓來的游醫此時也被頂上前來。但他嚷著不擅長婦人病與生產事,又道根本沒有什麽辦法,打算退去,卻正與有精神移步過來的福芝迎面相遇。

這游醫可能也沒想著能遇到王妃,抱怨了一半又趕緊收聲停下來給福芝行禮。

而福芝上下掃量了那游醫一眼,耳邊聽著房內連孫妙的叫喊聲都沒有,便微微一挑眉。先側首詢問負責這裏的紫真,知道那些醫者、嬤嬤都沒了辦法,又聽言這個情況除了開膛破肚取出孩子已經別無他法,福芝也眉頭一皺。

這開膛破肚是保住皇家血脈之法,那些醫者、嬤嬤想來也知道兩邊的分量不一,可不到萬不得已,哪裏能用這等手段?

思量著紫真的話,福芝稍稍一側眼,這時忽然發現那游醫規矩的立在一邊,似乎也是心事重重。

“你姓什麽?叫什麽?家住何處?師從何處?”

這游醫是當初方璞在街上亂抓的,但敢拔瑞安那兩箭,並有條不緊一套套的拿出各種休養之法,福芝這時想想卻是不信他那不通婦科的話。尤其是這游醫的規矩、做派,哪裏像是那些混飯的等閑人。

“呵呵,草民姓龍,單字鳴,家住京外,師從一游醫,平日靠給鄉裏看病換些錢財為生。”

這自稱游醫的龍鳴見福芝問他出處,站出來回的輕巧,但福芝卻更加不信他的話。

一個游醫便有這般醫術,是不是她身邊的醫者都該丟去當乞丐了?況且平頭百姓可沒幾個看得起病,靠著給鄉裏看病為生,這和無以為生還有區別?再者說,兵荒馬亂的,但凡能挪動的人都向南跑了,這龍鳴住在京郊反進了城,就絕對不是什麽傻了、懵了可以蒙混過去的。

“那現在本妃給你個機會可好?”

收回打量這龍鳴的目光,福芝極具誘惑的道:“當初方將軍允諾百金,讓你救人,現在本妃允諾西南王府醫者一職,你可會接生?”

“呵呵,王妃玩笑,草民真的不會。”

龍鳴見福芝用王府官醫的職位相邀,卻依舊還是剛才的話,道自己不通生產之事。

“哦!?不通!?”福芝幾乎自語一般的叨念著那游醫的話,然後腦中靈光一閃,便憶起了什麽。

微微一笑,似乎那游醫龍鳴用之前的話繼續搪塞她,她一點都不生氣一般。稍稍收斂了下巴,低首看著衣擺下方的紋飾,好像福芝已經對那游醫沒了興趣,此時又迷戀上了自己的衣裙!

可就在那龍鳴都納悶王妃是不是忘了他時,福芝忽然擡首稍一瞇眼,周身散發出陣陣寒氣,讓人不敢靠近、不敢正視。

“既然不通女子生產之事便算了。”輕吐一句可惜之言,但福芝卻沒有真的作罷,轉首與身側的紫真道:“讓人從密道回京中,但凡遇到姓龐和姓龍的人,通通給我帶回來。”

“是!”

“王妃!”

福芝的話一畢,就在紫真應聲的同時,那自稱龍鳴的游醫忽然一正色,再不敢笑嘻嘻的回話,劫了要轉身而去的紫真,便趕緊上前與福芝道:“王妃莫急,草民卻是不精通這女子生產之事,可也略知一二,略知一二,略知一二……”

沒想自己三言兩語便被這西南王的王妃猜到身世,額上嚇出汗來也不敢擦,那龍鳴便直接嘟囔著自己可以一試。

而這時詐出那龍鳴實話的福芝也是心中一松,看來世上的能人她才剛開始見到。

…… ……

送了那龍鳴去孫妙那裏,福芝還是讓人去京中找姓龐與姓龍之人。

因著福芝對祖母出身之事一直很在意,所以暗中也搜羅了許多從前的事情記在心裏。

當年明德帝被困死在宮中,承順帝繼位之後卻是血洗了不少人家。而其中一家便是明德帝的禦醫,號稱妙手回春的龐家。

而這龐家之所以被承順帝在意,也是因著明德帝在時,幾位皇子的生產都是他家‘親’手的,知道的太多了。

時過境遷,本來福芝也想不到這龐家和龍鳴的關系。

但那密道上的通風口,生死人肉白骨的醫術,與其不走反留的行為,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便清晰了。

作為游走宮中多年的禦醫,龐家幾代被皇家看重,機緣巧合知道密道的事情並非不可能。而這龐家後人去冠自稱姓龍,想來除了避難,也是為了淡化自身的存在。

只這不南逃的事情有些說不太通,不知這龍家是為了什麽,不離京城這是非之地。

再等從密道反向回京的人回來,福芝也大概明白了龍鳴的堅持。

這龍家的確住在京外,當初逃了命在便隱姓埋名。不過即使逃出皇家的追殺,卻逃不出上天的戲弄。龐家又或者說是龍家,連著兩代當家都早夭,現在就剩下龍鳴與其七十多歲的曾祖父、母,躲在這京中沒得體力南下。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福芝現在攢些精神便是要多費心孫妙這裏。

…… ……

好在這龍鳴還真的有本事,雖然是被福芝逼迫出來的,但進去半日便讓孫妙將皇女生了下來。

“……可以進去,就是不要說太多話。”

退出來凈手,龍鳴年紀不大,這醫術卻比福芝身邊這一眾醫者強不少,想來除了福芝沒帶上京的醫者佟老,便沒哪個能勝過他了。

收拾好了來與福芝回話,龍鳴卻是不敢再拿他那嘻嘻哈哈的樣子出來。

“恩。”

輕輕應聲,福芝本就不想趟渾水的。現在孩子生了,孫妙也好著,她便打算轉身離去。可不想她想走,裏面那個卻賴上她了,讓人傳話出來,她要求見西南王王妃。

候在外面的可不止福芝一個,呂公自然也在。雖然孫妙只生了個皇女,讓呂公之前都白費力了一場,但畢竟是啟帝的血脈。

而孫妙這個時候請福芝去,可並非是什麽嘮家常的事情,顯然是還有算計。

眾人支著耳朵等著福芝的表示,但福芝卻不想搭理孫妙,扭身繼續向外而去,卻聽屋內孫妙用盡力氣喊了一句,似乎是知道福芝不會輕易進去見她。

“夏福芝,你可知他那麽多年為什麽都沒留下子嗣!”

那指名道姓的一喊,不管用沒用盡孫妙的力氣,卻是真的讓福芝不得不停了步子,讓屋內的人都立起了汗毛,身上躺下冷汗。

此時不管是明白沒明白孫妙意思的人,除了福芝,哪一個都想爭先恐後的退下去。這孫妙活的膩歪了,他們可還要多活幾年。

伺候裏外的丫鬟、嬤嬤、醫者跟著紫真低首退下,呂公猶豫了一時,也要跟著退出去。

“呂公留步!”

可這個時候福芝卻不會讓呂公退出去,掃眼其他人退的差不多了,她便挑簾子向內而去。這孫妙執意要見她,她到要見了她又能怎樣。

…… ……

孫妙生產的房舍是這大報恩寺從前專門給香客留的,地方不算小,福芝踏步而入,此時包裹好的新生兒就躺在南面的榻上,而孫妙支撐著身子在北面的床上。

沒有近前去看孩子,福芝叫了被‘留’下來的呂公進來,先將那安靜睡著的小家夥抱出去。

孫妙什麽的她都不怕,可是那孩子還是讓呂公自己不錯眼的看著吧!不管他這場忙碌是不是白歡喜,那孩子她是不想碰的。

福芝沒看那孩子,孫妙自己也沒有開口,看著呂公慢慢的抱著孩子離開,孫妙整個人都松緩了下來。

呂公剛帶著孩子退到外面,卻不想真有個看戲不怕臺高的敢逆著眾人湊過來。

今日趙玉又裁了幾百胡人的頭顱,現在還一身的血氣,便跑過來看熱鬧。不過呂公抱著孩子將其攔在外室,卻沒讓他近前了。

產房內血氣濃重,味道也很怪,福芝在孫妙床邊三步遠停下,便沒有在靠近。

“呵呵。”看著福芝不肯在上前,孫妙幹笑了兩下,帶著一絲嘲諷道:“為什麽他眼睛裏只看得到你,就算你那般避他、對他,他都看不到別人的好?”

猶若喃喃自語,孫妙不點名不道姓,福芝卻明白那個‘他’是誰。不過她與那人永遠不可能,那人一頭熱她也沒辦法。

“哈哈哈哈……”看著福芝不語,孫妙忽然從幹笑變成了大笑,似乎是發現了非常有趣的事情,也不顧及自己的身體,勉強的扶著床柱,“他早便知道他身體不好,為了將養身子,幾乎很少寵幸身邊的女子……”

孫妙笑的比哭還難看,這個時候也不再裝什麽,整個人的本性都袒露了出來。

“但是他非常喜歡去我那裏,即使只是下盤棋。”

孫妙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福芝只言未吐,她卻自顧自的敘說起來。

“知道為什麽麽?……呵呵,你可能永遠都不知道。因為我不說話的時候更想你,非常像,非常非常像。”

幾乎每說一句,孫妙都要傻笑或是大笑一陣。

“也就是因這個,即使是他的發妻也漠視我的存在。從我被擡進長孫府的那日開始,我就是個不會說話的花瓶,一個讓他賞心悅目的花瓶。”

孫妙的話似乎是越來越瘋癲,但話音一轉,她整個人又忽然正常起來。

“不過我才不要做什麽花瓶,即使是用裝、用騙,我也要讓他將目光留在我身上!”孫妙的語氣一下子變得窮兇極惡起來,瞪著福芝,希望在福芝臉上找到一絲的不自然。

但是福芝令她失望了,即使聽著這些也沒有絲毫的變化。

“哈哈哈哈哈,他若知道你心中連一分地都沒留給他,不知現在會是什麽樣子?”孫妙這次是真的找到了好笑的事情,兩個傻子,兩個傻子……

“我苦學規矩……學你的行事,學你的表情,甚至連你與他下的那為數不多的幾盤棋也日夜的琢磨。當初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傻……但現在看來,他更傻,還總想什麽將來之事。”

可能是笑的太多了,孫妙的聲音開始慢慢低落下去。

“費盡心思,我終於有了孩子卻不敢說,呵呵,他卻為不肯看他的人虛位以待……”

孫妙一陣的瘋狂似乎就是為了將肚中的怨氣吐露出來,這麽多年了,這麽多年她都在忍耐,忍耐所有的事情。

她也曾經是貴女,只因當年爹娘、家族之事鬧得她越來越不如,一步步的跌入深淵。昂首看去,她不覺得自己有絲毫不如人的地方,可命運卻是那般待她。

“咳咳!”

忽然一陣猛烈的咳嗽,剛才的瘋狂不再,現在的孫妙嘴角不知怎的滲出血來。

“你!?”

福芝一直盯著孫妙,這孫妙有個絲毫的變化自然看得出來。快步走到床前掀開孫妙的被子,卻見一把剪子此時紮在孫妙內側腰身處,正在不停的冒血。

“龍鳴!”

顧不得細想這孫妙為什麽偷藏了剪刀,又為什麽要自殺,幾乎就在一瞬的工夫,福芝便高喊那游醫的名字,驚得外面的呂公和趙玉也是一楞。

“怎麽……”

呂公不敢冒然闖進來,趙玉卻不論這些。

聽到福芝的喊聲便先沖進來,看了床上的情景也明白了大概。不過卻是先上手拉了福芝退後,又高聲叫了外面候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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