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補6.9欠更！

太子心中一時猶豫，只讓人先送福芝到昭陽殿的西面偏殿去暫住。

畢竟連帶著兩股力量的舍棄，他還是狠不下心的。尤其是現在他也沒有那個實力狠心，不能做過於冒險之事。

…… ……

而此日必然多事。

太子還沒騰出工夫回轉過頭來處置魏公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昭陽殿便傳來消息，皇祖父不行了。

顧不得在整理衣冠，太子帶著人向著昭陽殿的正殿而卻，與被‘請’去西面偏殿的福芝正好錯身而過。

這時，昭陽殿正殿之內專心照顧承順帝的臨安郡主自然還不知道孫女的委屈，看著時候不多的兄長，眼中也不自覺的濕潤起來。

她可能是活的太久了，已經送走了許多的人，現在連自己親生的兄長也要送走了。

拉著承順帝瘦如幹柴的手，臨安郡主也有那麽一時暈眩。

“皇祖父……”太子對待最真的人可能就是承順帝了，來到床前見祖父比昨日更加的沒有生氣，頓時淚水便滾滾而下。

不過即使太子哭得在感動天地，也留不住承順帝的性命。

承順帝今年也整整八十歲了，無論在什麽地方，這都算是長壽之人。

半個時辰之後宮中開始向外報喪，對自家孫女之事毫不知情的臨安郡主也履行著她的承諾。

國喪之事無小事，即使外面胡人大軍仍舊未退，皇家的排場也是不能少的。

輔佐太子穩固權利，及應對國喪各種禮儀，各中事情下來臨安郡主也疲憊不堪。

而此時被秘密拘在昭陽殿西面偏殿的福芝卻最是清閑，每日除了吃便是睡，到省了去靈前跪拜哭喪的力氣。

…… ……

國喪之事也很快傳到了西南，廖戰這個時候更是連日的書信催促北上的嚴釗，命其將福芝帶到西南，不要出了岔子。

可他萬萬想不到，有人早打了福芝的主意，這時嚴釗根本就尋不到人。

…… ……

昭陽殿西偏殿之內。

“平陽公主請用茶。”那日同被香霧迷暈的兩個小宮人到是撿了條性命，太子為了不讓過多的人知道此事，便將她們二人送來伺候福芝。

至於福芝自己帶進宮的人，必然是被另外關著，不敢放出風聲。

“恩，放著吧！”福芝悠閑的坐在內室的炕上，這西偏殿她再熟悉不過，那一年她入宮便是住的這裏。

這兩個小宮人一個名浣紗，一個名織羽，都是那太子殿中之人，只不過沒有命到跟前伺候。

福芝讓端茶進來的浣紗放了茶壺，便繼續低首看著從百寶閣上翻來的書籍。

其實這屋裏的書籍沒得幾本名貴的了，那年承順帝可是順手賞了她們姐妹不少。

想起承順帝，福芝擡眼又向窗外看去。這種時候她是不能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明看著她身邊只有浣紗、織羽兩個小丫鬟，實際上外面盯著她的人多了。

住了幾日，同在一宮之內，祖母都沒有能來見她，就可見太子是花了多大的功夫來布置。

擡手合了面前的書，福芝喚一邊候著的織羽去打水。

對於那個脾氣暴躁的承順帝，她還是多有一絲好感的。現在既然不能出去跪拜，她也不能不盡自己的禮。

凈手、凈面、正衣之後，福芝也不讓織羽在地上擺上蒲團，只先端端的對著東面正殿的方向站了一刻，然後便直接對著東面主殿跪拜下來，認真的磕了三個頭以後才起身，也不多提她這又是為了哪般。

國喪少了也要盡兩個月的孝期，當初的太子，現在的和帝可是沒得體力應付這些。而太子安一面要穩固朝中之事，一面還要分神去顧及胡人，也是忙得焦頭爛額。

而等承順帝的頭七過了，臨安郡主也暫時壓了朝中的事情下來，一紙密報也送上案頭。

“咣！”

看了密報，榻上的小幾立時被臨安郡主掀翻。

她費盡心思的想護著孫女周全，可不想孫女早已被人誆騙入宮。

丟下手頭所有的事情，養了幾十年的脾氣一下子又釣了上來。臨安郡主不顧時候已晚，直接奔著承順帝的靈堂而去，將今日守靈的太子劫在殿內。

殿內守靈的太子見臨安郡主如此氣勢洶洶的過來，想也是有些事情瞞不住了，可卻未先開口，想看臨安郡主此時如何取舍。

可臨安郡主的取舍早在心中，見這個時候太子還沒有一句話，行了禮也不多言，直接便跪倒承順帝靈前，開始哭訴自己少年喪母，中年喪夫，現在還要白發人送黑發人……

太子沒想臨安郡主會拿這種軟中帶硬的法子來應對，一時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去勸說。

畢竟他還沒坐穩這個位子，要是外面的人知道他與臨安郡主的聯盟並不牢靠，必然會影響之後他的幾番動作。

而此時因有事相商，來到殿外的呂公正好碰到這一幕，心中頓時一沈，知道他們是在拉不住臨安郡主這個同盟了。

…… ……

一番周折之後，福芝平安的回到了榛園，這時已是七月中旬。

但面對這一面的得失，太子已經有些無暇顧及了。因為此時拓韃部已經成功的在晉地盤桓一月有餘，搶掠糧草錢帛無數，讓被保護在高墻之後的晉地一下子便傷了元氣。

“……荒唐！”

面色越發的蒼白，看了最新拓韃部的消息，太子險些吐血。

原本胡人搶掠都是過境便走，可這拓韃部竟然占領城池、分刮土地，不但一副打算久居之勢，現在還稱起了皇帝。

“此事絕不能姑息！”將消息丟給下面的臣子，太子微微閉上眼睛。

他好不容易才撐起這個局面，絕不能在平白的給胡人一塊肉，尤其那還是一只不知滿足的狼。

可太子安的決心並沒有擋住胡人進犯的腳步，拓韃部的成功讓其他胡人不足看到了希望。草原上多部族再次集結人手，依舊是從西北而下，看中的卻是豫州這更加肥美之地。

又過短短月餘，整個西北都被聯合而下胡人不足瓜分，讓太子安焦急的夜不能寐、茶飯不思。

…… ……

榛園裏，自從祖母與太子翻了臉，爹爹夏環也被送去南邊。

祖母臨安郡主話說的很清楚，她幫助太子穩固朝政，不為別的，只為能讓其兄長瞑目於九泉。

現在偌大的園子裏只有福芝與祖母兩個主子，日子卻越顯得沒什麽生氣。

“……祖母您看。”這幾日福芝幾乎日日膩在祖母房裏，她能安然的離開宮裏，祖母必然費了不少手段、心神。

“恩，這幾年習字的長進最大。”看著福芝將臨好的帖子遞過來，祖母微微拿遠些，點點頭，完全已經將外面的砍殺、爭奪放掉。

“這是自然，孫女這字可是沒有荒廢。”福芝挨著祖母又坐下，正想在湊趣幾句，只見外面有回事的嬤嬤過來。

再等幾個嬤嬤回過事，又有丫頭進來傳話，說宋家送了消息過來，福芝的外祖父宋叔告老還鄉，過幾日就要離京，請祖母與福芝過去一聚。

“唉……”

聽了下邊傳來的話，祖母竟不斂脾氣的一嘆氣，然後放了手上福芝獻寶的一個繡囊，與福芝道：“這般操之過急的趕了你祖父走，難道就能真的大權在握麽？”

對於朝中之事，祖母看的永遠比福芝清楚。

福芝很早便與廖戰論過此事，知道太子上位，必然要換了自己的人馬，而外祖父宋叔這個位子是必然不會在坐的牢靠的。

可這一早一晚的事情，在福芝看來卻是越早越好。

祖母嘆完了見福芝臉上疑惑，從前本是不會解釋的，這個時候也低聲教誨道：“朝中之事有時要果決強硬，有時卻要講求一個循序漸進。”

說著，祖母從外祖父宋叔多年居於宰相之位，弟子名滿朝綱開始分析。言道：似你外祖父宋叔這般之人，輔佐先帝幾十年，又早早表態不會成為太子的絆腳石，是完全沒有必要非逼著其早早告老的。因為越是那般逼迫，越是讓宰相門徒心寒，越是握不緊那權力。

如若能夠讓外祖父宋叔在留任幾年，等太子身邊之人越發的成熟，那時在弄些三辭三退的事情，不但會給太子留個好名聲，也能歷練出些人才。

而此時急切的讓宰相告老，無論誰坐上去，頭三年都是穩不了的。

況且現在胡人大舉南下，本就是外患不斷之時，在換宰相，很可能會讓事態惡化，導致一發不可收拾。

祖母臨安郡主一條一條的說，福芝心中一點一點的記。

她是對政事沒得興趣，對戰事更沒得興趣，若不是被逼到了路上，她寧願每日就只是寫寫字。

“……今日晚了，明日我們去你外家走走吧！”說過了朝中局勢，祖母又看看窗外，她也有些時候沒有去過宰相府了。

“是。”福芝總覺得祖母和外祖家也還有些說不清的關系，不過那些陳年的事情，她是不想去問的。

…… ……

次日一早，福芝先讓紫安送了封厚厚的書信出去，便開始梳妝。

昨夜她沒有睡在祖母屋裏，晚間回來便將祖母給她分析的朝局之事落於紙上，讓人南下送去廖戰那裏。

對於這些東西，廖戰的興趣可比她大的多。

至於早已後在京外嚴釗，福芝只讓其待命，並沒有此時離京之意。

春燕和喜鵲進來伺候她梳頭，當年她第一次去外家的時候，也是她們幫著梳妝的。而時過境遷，現在兩人她都給許了人家，這也是最後一次以丫鬟的身份伺候她梳頭了。

“……公主，您看這兩條裙子可有上眼的？”按著習慣，福芝是很少穿艷麗的顏色的，不過今日春燕還是挑了兩條顏色搶眼的。

福芝透過鏡子裏的影像看著春燕挑的裙子，明日她與喜鵲同時出門，今日也是最後一次執拗了吧？

“茜色那條吧！”微微一扯嘴角，若換平日春燕拿這兩條裙子給福芝選，福芝不是都否了，就是選稍稍淡些的嫣色，不過今日是最後一次用春燕伺候衣著了，她也讓其如一次意。

福芝選了更艷麗的茜色，春燕稍楞了一下，然後立即墩身行禮，將嫣色那條交給後面的小丫鬟，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伺候著福芝將裙子換上。

“……哎呦！”

一切收拾妥當，早便提了大丫鬟的香薇從外面進來，正好與浣紗撞在一起。

“毛毛躁躁的，怎麽就不知道看路！”香薇也就是嘴上厲害，很有紫真的一影，打發了浣紗出去，又上前與福芝道：“老夫人那邊起來了。”

福芝點點頭，看著退出去的浣紗，與端了水進來的織羽。

那幾日在宮中住著，久了也便有些感情。左不她也是個‘囂張跋扈’的，便直接將人要了過來，省得她們又成兩條冤魂。

“恩，走吧！”緩緩的收回目光，福芝的思緒也拉了回來。

那宮門、那殿宇、那人她是再也不想見，而且以後可能也不會再見了吧。

…… ……

昨日晚膳之後她與祖母也粗略的談論了一番。

此時，太子上位已是必然之事，而且極有可能時日很近，所以京中已經不再適合她們久居。如今她們漠視一切便是沒有態度，而沒有態度終會變成再不需要有態度，和有態度也無足輕重。

外祖父的還鄉，太子的幾番動作，福芝看不清，可祖母臨安郡主看得清。太子是用完他們這些老家夥，又嫌棄他們這些老家夥礙眼了，要掃清障礙，為他手上的人馬安排位子。

所以現在祖母對朝事、政事都不願在摻和，能守住手中兵卒，守住手中的封地，保佑子孫平安，已經是她現在最大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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