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鴻雁歸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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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6.10欠更!

看來永遠補更補不完了……

有日子沒來過外家,這次福芝陪著祖母過來,卻覺得又與往昔不同。

這幾年外祖父、母將舅舅及表兄、表嫂們陸續送回遠在建安的祖宅,園子裏也慌了許多。

拜見過外祖父母,今日到是沒了往日那些規矩,整個宋家現在也只剩外祖父母還在京中,而上個月又連三舅一家也送回了建安,所以這次外祖父也沒有在另帶了人去書房,躲開家中的女眷。

“……芝姐兒這些年是越發的懂事了。”宋家的根基都在建安,而建安離得平陽也不算遠,自然對平陽的事情有些了解。

左右的人退了下去,外祖父卻先看著福芝感慨。

他與外祖母洛安公主育有三子一女,幾個孩子全都是他看著長起來的,誰有多大的本事,多大的忖量他都很清楚。

可兒子沒得本事也便算了,沒想宋家孫輩之中卻也無一個嫡孫可拿得出手,反是嫁到夏家幼女秋娘所出的外孫各個聰慧,讓他感嘆不已。

“小孩子家胡鬧而已,哪裏值得誇獎。”祖母雖然也很自傲孫女的本事,但口上還是很謙虛。

而外祖父聽了祖母的話卻只是一笑。

當年他與妻子洛安公主為了保宋家安穩,雖然仿著臨安郡主那般放縱子女,可如今夏家卻依舊有出挑的兒孫,他們宋家這些卻是沒得個樣子。

祖母臨安郡主與外祖父母又相互謙虛幾句,慢慢話題也便轉到了離京之事上。

外祖父的折子太子已經收了,現在也有不少弟子門生過來話別,眼看著也就十來日便要南下。

話語間誰也沒有背著福芝,只當她是伺候身前的晚輩,政事、家常也沒個定論,只是三位老人闊論一番。

等說的告一段落,福芝出去與丫鬟又要了水端進來,外祖父便開口邀請祖母一同南下。

祖母的封地臨安郡與福芝的平陽郡相鄰,離得建安都不算遠。這次太子的事情雖然一直壓的很低,但是有心人都看的出來,祖母臨安郡主在兄長過世之後,與宮中的關系已經不像從前那般親密了。

“……恩。”祖母見外祖父相邀一同南下,沒有立時應下或謝絕,只是靜思起什麽。

而再次給眾人添茶的福芝卻知道,祖母早便打算南下,只是在等一個適合的時候。

“有些年沒去過封地了。”‘思量’了一陣,祖母長長的出了口氣,看看外祖父母的表情,平聲道:“從前還能回去西北,現在也沒得什麽可牽掛了。”

自從祖母成親之後,一應調度都是讓手下去辦,封地是在沒去過,如今掐指算算,也有三十多年了。

現在西北夏家徹底沒了,存留下來的人福芝也送去了南邊定居,卻是真的沒有在回去的必要了。

三位老人又是一番感慨歲月流逝,最後敲定下來一同南下,今日的相聚才算圓滿。

在外家用了午膳又用了晚膳,祖母才帶著福芝離開。

暮色低垂,坐在回程的馬車上,福芝也沒開口問祖母為何要在外祖家一番做作。

…… ……

訂好了日子,祖母也開始督促身邊的人收拾行囊。

福芝次日忙著春燕、喜鵲出門的事情,然後又要收攏最後一批留在京中的人,是打算這一走便再不回京城了。

而與此同時,除了夏家、宋家,還有不少人家在暗中行事,慢慢將自己的家私送去南邊,以此來避免戰火造成的損失。

…… ……

離京的日子轉瞬即到,只留了很少的人守著京中的府邸,不能帶去南方的東西便讓人藏於窖中,省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夏家、宋家兩撥人在京外十裏亭相聚,別過送行之人,便向南而去。

而這時平安坐在車中慢慢遠離京城的福芝,也隱隱明白過來,祖母那日並非是做戲給外祖父母看。

“祖母和如意去平陽郡住吧!爹娘和伯父他們都在那邊。”車架走了不多時,福芝便開口與祖母道:“臨安那邊的宅子想來也要修繕一番。”

祖母臨安郡主合眼靠坐在正位上,聽的孫女說話,便睜眼看來,然後一扯嘴角,道:“好。”

這幾年平陽郡的變化祖母自然也看在眼中,對那新政新策推行甚好之地,也是想去見識一番。而祖母臨安郡主可能想象不到,有個地方比平陽郡建設的更好,新政也推行的幾乎沒有壓力。

…… ……

八月南行已經漸漸有些涼意,不過今年北有刀兵之災,南有旱澇之苦,所過之地卻沒有什麽豐收之景。

“咳咳,我們這路繞的。”

騎在馬上,福蕓此時比四個月前黑了許多,不過人卻依舊很精神。嘀咕了一句又側頭去看同樣騎在馬上的福萍,嘆道:“要麽說你的肚子裏長的都是轉軸,那等辦法是怎的想出來的?”

慢慢放慢了馬匹的速度,福蕓是越來越佩服自家三妹的腦子了。

這四個月她們沒白忙活,半路出走之後她們一路北上,終是找到了拓韃部在晉地駐紮的地方。

不過有福萍在,自然不會讓福蕓去硬闖。而且就是福蕓想硬闖,呂樂也不會幹的。畢竟手裏前後加起來兩千人,還不夠給拓韃部塞牙縫的。

“只是聽說那胡人向來吃人,又恰巧有那仙丹,所以便送他一程。”福萍也稍稍放慢了馬速,說的輕描淡寫,卻讓後面跟著的呂樂感嘆這三小姐是怎麽長的腦子。

當初他跟著一路北上,也是有些怕兩位小姐失了理智。

但沒想這三小姐不但能勸住脾氣似炮竹的二小姐,還能想出一條‘妙計’,送那拓韃一瓶好仙藥。

“你說那藥真的沒救麽?”二姐福蕓對丹藥什麽的並不了解,費了那麽大的周章讓拓韃食用了那丹藥,要是不管用可就麻煩了。

“不會的,那是前朝的禁藥,想來在有些時日必然生效。”因著平日福萍多憋在屋中看書、誦經,所以眾人也多送她相關的東西。

而幾年前她無意中收了一本書,上面便有那前朝禁藥的方子。

設計、煉丹雖然費了些時日,但能讓拓韃這種多疑的人吞食那丹藥,此番手腳還是值得的。

“有沒人吃過……”福蕓還是有些不信那丹藥的威力,可這個時候也沒得在猶豫,畢竟現在已經返程了,若再殺個回馬槍,呂樂是絕對不肯的。

姐妹兩個一路上慢慢的走,呂樂卻一直暗自給福芝那邊送信。這兩姐妹的心有多大他不好說,可這主意卻是夠大。為了能夠抵消之前的過失,一能聯系到平陽公主府的人,呂樂便牢牢的盯著那二人。

不過福蕓、福萍這次的惡氣出了,自然不會在亂跑,呂樂所做之事她們也當看不到。到了人煙稠密的地方,她們也換回平日裝扮,老實的坐在車架裏繼續南行。

…… ……

八月十三,福芝一行人離開了齊地。

祖母臨安郡主生母便是齊王妃,而齊地曾經便是其所謂父王的封地。不過在這裏祖母並沒有太多的記憶,她的童時都是在那皇宮裏度過。

而又行半日眾人便來到運河已經通航的第一個渡頭。

其實這條承順帝咬著牙也要挖鑿的運河已經完工七成,不過如今只能通航南半段。而齊地的這個渡頭便是南半段的第一站。

“……有不少年沒走過水路了,還真是有些受不了了。”夏家、宋家找了兩條大船,從這裏開始便打算一路順水南下,既省時又省力。

外祖母與祖母同坐在一艙之內,不時便要吃些酸梅緩解暈船的感覺,顯然並不適應走水路。

“如意去拿些精油過來與你外祖母,我們這一路上可還要費些時候呢!”祖母臨安郡主可能是從小便顛簸慣了,坐船到是沒有任何的不適,看著洛安公主暈的難受,幹脆讓福芝再去找些提神的精油過來。

“是。”福芝微微行禮,扭身去找精油。

因著不少丫鬟、婆子受不了走水路,此時能夠穩穩在身邊伺候的到是不多。

福芝找了近旁的幾個箱籠,見沒有祖母要的精油,便道去丫鬟那邊問問。而沒想她一出了船艙,因為暈船而臉色蒼白的紫安便站在門外。

“怎的出來了?”福芝身邊有些丫鬟是北地生北地長的,根本沒做過船,此時不知道吐倒了幾個。

“呂將軍的消息。”紫安壓著暈眩,將袖中竹筒遞給福芝。

雖然她這是強打著精神,可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假他人之手,也不能耽擱了時候。

“恩,你去歇著吧!”福芝自然也明白這理,壓手收了那竹筒,轉而又喚祖母屋裏的丫鬟,一同去找提神的精油。

再等到了晚上,福芝便膩在祖母身邊,左一個問問祖母可吃些點心,右一個問問祖母可想聽她讀讀書。

“說吧,什麽事兒?”祖母稍稍在微晃的船艙裏散了散步,接了福芝遞來的帕子擦擦額頭的汗,便滅了福芝一眼,道:“午後出去回來便這麽殷勤。”

而見祖母開口,福芝微微一笑,她這般做作殷勤,就是想讓祖母先開口,她也能看著臉色行事。

“二姐、三姐現在順著淮水而下,想是八月十五的時候定能與咱們會合。”福芝邊說邊看著祖母的表情,兩位姐姐鬧失蹤,祖母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哼,一個個的翅膀都硬了,還記得我這個老太婆!”祖母聽說兩個孫女在臨安郡沒了蹤影,人自然不可能不急,再怎麽說福芝姐妹也是她帶大的,即使有偏有向也都是她的寶貝。

“看祖母說的。”福芝一邊賠笑,一邊給祖母捏肩膀,解釋道:“兩位姐姐這次可是吃了不少的苦,想來這番過後定然不會在冒然行事了。”

福芝撿好聽的說,可祖母臨安郡主卻知道幾個孫女的習性。要說老實,也就是剛剛給她添了個外曾孫的大孫女福榮還有些嫻靜的樣子。

“……都做什麽了?”

福芝給祖母捏著肩膀,見祖母一時不語,以為祖母還在生氣。可沒想她還沒在開口,祖母便先問道:“不是見了胡人的兇殘,嚇得又跑回來的吧?”

祖母雖然平日裏在別人面前只說孫女的好,可關起門來卻不然。

“想是吃了苦頭吧……”福芝這時也不好細說呂樂傳來的消息,畢竟那拓韃可是廖戰都顧忌的人,若三姐真的把事情辦成了,不說能報了夏家的仇,至少也要讓夏家人出口惡氣。

“哼,沒一個有實話。”祖母也明白福芝這是還有事情拿捏不準,哼了一聲便道乏了,可臨睡時還是吩咐身邊的人,看看這船上可能做月餅,或是下一個渡頭多停上一時,賣些也好。

…… ……

一路南下還算是順風順水,八月十五那日福蕓、福萍已經等在運河旁的渡頭上。

戴了圍帽,福蕓、福萍一行人悄聲的上船,外祖父母也當兩人自始至終都與其同行,並未多問什麽。

簡單的換了衣裝,福蕓、福萍兩個低著頭去給祖母請安。

她們在外面做了再大的事情,回到祖母身邊也只是兩個不聽話的孫女。

直接跪在硬邦邦的地板上,兩姐妹請了安便安靜的跪著,誰也沒有先開口。這個時候福芝也不好再說什麽,畢竟兩個姐姐的確是主意太大了,她加了人手還反被利用,若真出了事情,誰也沒法和大伯、二伯交代。

尤其是二伯那裏,這麽多年二伯也只有三姐福萍一個女兒。

“都耍夠了?”祖母定了一時,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後才打量兩個孫女。這些時日想來她們也是真的吃了不少苦,二孫女明顯黑了不少,三孫女也沒得從前那般細嫩。

“恩,耍夠了。”

福萍這個時候自然不會接話,而福蕓想來是對火沖,祖母說了上句,她便小聲的嘟囔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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