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一波一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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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6.4欠更。

…… ……

嘩啦啦的哭,減肥的辛酸淚……

先收回目光,福芝微微低首,又拿過被廖戰推開的針線簍子。

“怎想的禍水東引這一招?就不怕將來人家明白了,找你算賬?”不再提廖戰久久不給她消息的事情,福芝有暗自提起蜀地的事情。

廖戰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一時半刻能與福芝解釋明白的,見福芝暫不追究,也順著蜀地的事兒說下去。

“怕什麽,他們現在已經自顧不暇了。”對於蜀地的消息,廖戰知道的自然比京中清楚。宮裏只是猜測那蜀王遺腹子的來歷,而廖戰卻能肯定,蜀王根本沒有什麽遺腹子。

故意拉了福芝又去碰針線的手,廖戰簡單的將信息寫在其手上。

福芝知道廖戰是就著此時占便宜,可是一聽說那遺腹子必然是假,還是吸了口氣冷氣。

“混淆皇家血脈……”福芝低聲喃語一聲,又擡頭打量廖戰,才道:“可真是活得夠了。”

“所以現在有些事情已經不能允著他們胡來了。”廖戰知道,福芝對各中利弊權衡的明白。從前楊家捧著蜀王,好歹蜀王是正經的皇子皇孫,而現在弄出這個‘遺腹子’,可就是大逆不道之事了。

“可……”福芝猶豫一下,還是道:“可你總不能便這般把定北侯府封了。”

這幾日福芝的確沒有理過事,可卻並不是聾了瞎了,外面的消息她可知道的一點不少。

廖戰變相的將娘親楊氏拘在定北侯府中,這事兒瞞得住誰,也瞞不住福芝。畢竟這幾年兩個人早已經不分彼此,廖戰所用之人有不少都是福芝麾下。

“沒什麽封與不封的。”在福芝看來已經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廖戰這裏卻只是輕描淡寫的帶過。

又癱軟下身子讓福芝與他倒茶,廖戰才繼續道:“我只待爹爹回來,給我一個說法。”

這麽多年,廖戰旁觀著爹娘的行徑,心早已經越來越遠。擡手拿了茶杯微抿一小口,廖戰又擡眼看福芝,定定的道:“若爹爹還是一心跟著楊家……”

話說一半

,廖戰猛地喝掉杯中茶水,眼中精光一閃,然後又天外一句:“北疆可是不能擅離之地。”

而福芝怎能不知廖戰的意思,廖家與楊家,廖戰早便想好了選誰,這個時候誰擋路,誰就會成為廖家的罪人。傾身擡手覆住廖戰拿著茶杯的手,福芝不想廖戰那般的急功近利,畢竟那兩人是他的父母。

“玄酆,答應我件事好麽?”

楊氏的做法自然讓廖家人不滿,可福芝不覺廖戰為此需要去做什麽大義滅親。“不論將來楊家如何都要善待夫人。”

擡眼看著廖戰,福芝手上那一點點的濕熱讓廖戰心中有了一絲的松動。

“你是要做菩薩轉世麽?心腸越來越軟。”廖戰沒有掙脫福芝的手,就這般拿著杯子,有些鬧脾氣的撇開頭。

從前對宋氏也是,若換做廖戰,別說認娘,不殺之後快也差不多。

“噗嗤,我可不要做菩薩轉世。”福芝知道廖戰有些觀念已經根深蒂固,笑了一聲打趣道:“夏家有個三姐便好,我若也和菩薩似得,這房子還不都是香火味兒。”

福芝自我打趣,廖戰卻沒有一口應下。

多少年了,他與爹娘都是那般耍著心機而過,現在好不容易占了上風,福芝又讓他將來還要做個孝順兒子,他自然拗不過勁兒。

而福芝也不催廖戰,就那麽看著廖戰無聲的生氣。

“一股子什麽味兒,這般難聞。”廖戰拗了一時,回首看福芝,用空閑的手抓了福芝覆著他的手,拉到其鼻尖聞聞,似乎早忘了福芝手上都是艾蒿的味道。

福芝也不戳破廖戰話中的漏洞,笑著道:“我做了東西給你。”

“什麽?快快拿出來!”廖戰拉著福芝一只手不放,臉色卻緩和了很多。

“香囊。”福芝也不掙脫廖戰的手,扭身單手去開身後炕櫃上的小抽屜,拿出一個黛色繡著竹子的小香囊。

“不是給黑虎它們用剩下的吧!”廖戰這時還有些拗,嘴上說的難聽,可人卻湊到福芝這邊,挨著福芝坐,拿了那香囊入手。

福芝好笑的看了一眼廖戰,道:“不要算了,我送別人去。”說著便要奪回廖戰手中的香囊。

而廖戰送香囊在鼻尖聞聞,發現這香囊不似平日那種,除了提神醒腦的薄荷味兒,還有幾股淡淡的藥香,很是淡雅。

“送了還能收回去。”廖戰手自然比福芝快,見福芝來奪,直接將福芝的另一只手也攥在手裏,然後低首在其手背上落下一吻。

“別……”

福芝一時被廖戰鬧得臉紅,哪裏還去奪什麽香囊,恐怕廖戰鬧騰開來。

廖戰自然也知道現在不是鬧騰的時候,又拉著福芝的手停在自己臉側很久,才有些不舍的放開手。

許是因著剛才差點沒束住行徑,廖戰放了福芝的手便四下掃眼尋看,又正好看到福芝剛才拉開的小抽屜,微一挑眉,卻是讓他發現了有趣事。

“這是什麽?”

福芝也還有些沒收住心神,廖戰伸手再去拉她身後的小抽屜,卻是一下子讓裏面的東西重見天日。

“哎呀!”一見廖戰將炕櫃上的小抽屜整個拉出來,福芝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百煉成金啊!”廖戰挖苦人的話歷來就多,整個抽屜拉出來放在炕桌上,發現裏面少說有二十幾個同樣布料的香囊,每一個都是黛色的,不過繡的竹子卻多是慘目忍睹。

“你……”

福芝這幾日閑著,看看丫鬟們的繡樣兒,便想著給廖戰做些什麽。可是她很少動針線,選了半天也只能選擇最簡單的。但就是最簡單的,福芝還做壞了二十幾個,幾乎練得手都脫皮了。

被廖戰笑話是百煉金,福芝臉一時又火辣起來。

“還我!”微微咬著下唇,福芝伸手又要奪廖戰手中的香囊。

而廖戰也知道,福芝從小便不愛這些針線上的事情,能做上幾十個便出一個好的也算難得,趕緊又開口哄福芝,只嘴滑的說:“定是之前的針線料子不好,不然我們芝姐兒這麽秀外慧中,哪裏能做不好一個香囊……”

…… ……

這一日廖戰雖然沒有與福芝解釋他消息被阻之事,但夏家的危機也算度過。天色稍晚的時候他才從夏家離開,晚膳也是在臨安郡主那裏用的。

…… ……

廖戰說的很對,爹爹定北侯鎮守北疆自然不能擅離。不過拜訪了夏家的次日,一封厚厚的書信便擺在他的書案上。

低首認真的看了三遍爹爹廖幼恒書信,廖戰抽出一張單獨書寫的信紙燒掉,便拿著剩下的去了娘親楊氏那裏。有些事情即使他當初拗不過,現在拗不過,可還是聽進了福芝的勸。

廖家的一切都在暗中改變,遠在蜀地安營的楊家自然是霧裏看花,怎麽也摸不到實質。

…… ……

滿朝上下所有人的動作都在暗處,可胡人卻沒辦法隱忍過今年。

連著三個災年,胡人幾乎已經真的化身餓狼。東北防線可以說幾經鞏固之下早已固若金湯,但磚石所砌的城墻楞是被胡人殺出一條血路。

承順帝收到呈報還不急摔折子砸東西,胡人的先頭兵便已經到了京外五十裏。

調兵北上,能動的兵卒並不多。祖母臨安郡主自然不能置身事外,皇兄有事她哪一次也沒作壁上觀過。不過這次胡人可能真的是被災荒餓瘋了,過境之處不止糧食被搶,連人都沒有逃過被屠之果腹的下場。

許是去年遭遇過一次胡人,福芝這次倒是淡定的多,調轉能夠得到消息的途徑,與廖戰暗中碰頭分析局勢。

看著手中各方傳來的消息,福芝與廖戰都知道今年可能比去年還要難過。雖然此次帶領胡人而下的不是拓韃部,可怎麽看這都隱隱綽綽的有拓韃部行徑的影子。

東北防線幾年趕工之下已經完成九成,即使尚未竣工之地,也不是可以輕易逾越的。

細細琢磨到手的消息,能夠用計破開城墻薄弱之處,想來是沒有幾個胡人會動這個腦子。

“你先帶著人南下吧!”這個時候,廖戰最怕的還是福芝來去年那麽一手。見了拓韃,福芝也似食人的猛虎一般不肯罷休,讓他怎麽也不安心。

而這時福芝也稍稍直起身子,收回看著輿圖的目光,又轉首看廖戰。

“祖母不走,我不會南下。”

臨安郡囤積的兵卒連續兩年奔波,此次南上的速度雖然夠快,可也顯出了弱勢。不過好在承順帝與大公子手中都有些力量,並沒有單單靠臨安郡那些兵馬。

廖戰自然知道福芝的執拗,稍一思量又道:“許家姐夫帶著大姐已經向西南而去,總要送夏家其他人也南下而去。”

勸福芝也不是應著來的事情,福芝顧家,顧及夏家人,這個時候只要稍稍引導,便能讓她心思軟和下去。

“……”福芝低首思量廖戰的話,心裏也明白廖戰的深意,不過她真的不能這般退走。“我回去與祖母商量,現在眼看著胡人要圍城了,能不能走得脫也說不上。”

現在時間緊迫,福芝想到便做,又囑咐廖戰幾句,便急著回園子裏。

雖然剛才那話是廖戰勸她的,但是福芝是真的怕了再給自家人收屍,去年那一幕幕現在還烙在她的心裏。

…… ……

回轉榛園,祖母也剛剛從宮中出來。

福芝顧不得掩飾太多,便邊伺候祖母更衣,邊與祖母道明心中所想。

去年夏家大劫,夏家族人十不存一,祖母也甚是悲憤,畢竟嫁入夏家四十多年,即使沒有真正的融入過夏家,那裏也是她生活幾十載的地方,活著相處幾十載的人。

“……芝姐兒可想送誰南去?”思量了一陣,祖母臨安郡主讓福芝扶著坐在榻上,遣去了身邊伺候,沈聲問道。

福芝回來一路已經思量的很是成熟,見祖母問她,便毫不保留的道:“我與爹爹留下來陪著祖母可好?”

爹爹夏環在朝中大小有個司職,這個時候若臨陣逃脫必是重罪,所以萬不可離京。而祖母不走,福芝自然不願南下,撇了祖母一人在京中。

臨安郡主拉了福芝同坐在榻上,她便知道這個孫女沒有白疼。但這個時候,她也只想能走一個是一個,畢竟此次胡人南下之勢不比往常,影影綽綽的似乎還有人為胡人出謀劃策。

“芝姐兒也一同南下吧!不然到了平陽,一家大小也沒個主心骨。”擡手順順福芝的頭發,臨安郡主雖然不舍,可也不想孫女頻頻涉險。

“祖母。”福芝知道祖母的心意,可她除了想陪著祖母,還有一個不能走的原因。“好歹我也是大夏的公主,這個時候走了,豈不是滅大夏的威風。”

其實滿朝上下都沒把福芝這個公主放在公主的高度上,但福芝不能就這般下了夏家的臉面,下了祖母的臉面。

“礙的什麽?”祖母臨安郡主有些苦澀的一笑,看著福芝道;“那點子臉面,那點子威風又算什麽”

說著祖母微微合了下眼,又道:“祖母要了一輩子的強,掙了一輩子的臉面,最是知道這要強與臉面後面的事情。芝姐兒是個女孩子,若能找個為你遮風擋雨之人,何苦與我這般?”

睜開眼定定的看著福芝,祖母臨安郡主第一次開口承認廖戰是個好歸宿。

“他能為你爭,給你爭來的,你又何必非要自己去爭?女孩子一生中能選擇的路有許多種,而這太過剛強之路只有表面的光鮮,內裏卻滿是苦澀。”

拉著福芝,祖母低聲說了些那日與廖戰所談之事,對於為福芝擇婿之事,祖母也不得不承認,選來選去還就只有廖戰能夠入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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