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定北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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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5.29欠更!

這幾日香菇的確懶了,不過今日是因為減肥減得實在沒力氣了……抱歉……

星空萬裏無雲,月光灑落在窗邊的桌椅之上,鍍上一層銀衣。

廖戰熄了燈便一直盯著窗戶,心中想著魯安的話。

趙玉與他怎樣他怎能不清楚?想想近幾次同塌而眠,卻是在不似童時。

可是……

微微的挪動了一下身子,廖戰一時還是難以接受這些。他自來都當趙玉是兄弟,從未往其他的地方想過。再次挪動身子又面向窗戶,廖戰頭一次覺得有什麽事情如此讓他頭痛。

…… ……

比廖戰一夜的輾轉反側更甚,定北侯府內眾人也是忙亂的一夜無眠。

蜀地的事情怎麽壓也不可能瞞得住廖家,廖家這次白白損失了一萬多人不說,未來的前路還變得撲朔迷離,這怎麽能讓楊氏舒心?

“……這個?”

耳房窗欞之下,兩個傳話的嬤嬤低首細語。

“算了,明早在稟與夫人吧!”顯然是比較有地位的那位嬤嬤壓了新來的消息。

因著世子爺的婚事,這幾日定北侯夫人楊氏本就被臨安郡主擠兌的夠嗆,今兒又傳來了蜀地的消息,正是鬧心的時候。要是再拿些雜七雜八的小事再去煩夫人,豈不是成心與人添堵?

“可這是小姐未來的婆家……”

看著自己的消息被壓下,來傳話的婆子有些猶豫,畢竟出了紕漏她必然跑不了。

“礙的什麽?”有地位的那位嬤嬤不經意的道:“這個時候誰還有心思論這些?到了夫人那裏也是一樣……”

廖蓉在廖家不得楊氏的寵愛,連帶著下人們對她也怠慢了許多。

那有地位的嬤嬤說完便打發傳話的婆子出去,直接將這事兒丟在了一邊。而又因次日匆忙做事,竟將那廖蓉未來婆家送來的消息給忘了……

…… ……

蜀地一下子變得不足為患,宮中松了口氣,也把多數的精神放在修葺北面的城墻上。

這兩年胡人南下走的都是西北,一是因著那裏相對其他北部防線來說薄弱,一是因為西北還沒有築起高聳的城墻。

進了四月,除了太子的身體依舊日漸虛弱,承順帝與大公子到是能夠上朝理事。不過這並沒有讓文武百官真的松了口氣,因為承順帝與大公子又要有大動作了。

“這天一時冷一時熱的,四個月滴雨未下。”福蕓今日又聚來福芝這裏,嫌丫鬟打扇太慢,幹脆都轟了下去。

“聽說上面又在聚錢帛,可是問道你這裏?”丫鬟們下去了,福蕓才開口談政事。

福芝不覺這些需要瞞著,點了頭道:“我應了去年三成的收成。”

承順帝與大公子現在是要加強北部建設,而這建設必然要費錢帛之物。有了上次福芝拿錢的先例,這次承順帝幹脆拿滿朝上下的官員和有封地的開刀。雖然說是不論多寡掏錢就成,可哪個也不好真的掏的少了。

“你怎麽這般痛快?”福蕓拿了剛送來的冰豆沙糕吃了一口,側頭與福芝道:“別是讓他們要錢要習慣了。”

“北面的城防是大事,這點子沒得馬虎。”福芝也知道總這麽有求必應不是好事,可是城防一日不竣工,胡人一日不安寧。在戰亂動蕩與舍些錢帛之間,福芝還是選擇後者。

“這倒也是。”福蕓也讚同福芝的話,點點頭又丟了手上的豆沙糕,開始抱怨天氣。

“二姐這是心燥。”不說政事,一旁的福芝拾了團扇起來,繼續輕輕為福蕓打扇,勸道:“少吃些涼物,這才什麽天氣,如此這般進了伏天可怎好?”

“我還要管伏天?”福蕓見福芝動作也是不溫不火的,幹脆奪了扇子自己扇,邊扇邊道:“這個時候我都恨不得住在冰窖裏。”

說著福蕓又急著扇了兩下,見福萍這時才姍姍而來,又是一陣抱怨其動作慢。

“呲……”

而不等福萍進屋坐定,只聽簾外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

“銅錢?”

福芝聽著那聲音,立時提聲喚了一句。

“嗚……”聽到主人喚自己,銅錢擠開門簾從下方跑了進來。但不知它在哪兒弄了一身的泥水,進來這一路便弄的四處都是汙漬。

“你這是上哪兒了?”

福芝到沒在乎銅錢是否臟兮兮的,同從前一樣接了撲到她腿上的銅錢,低頭細細打量,頓覺這些日子銅錢又瘦了不少。

“公主!”

這時稍慢一步的紫蘭也跑了進來,銅錢一回來她便得了信兒,追過來打算拉了銅錢去洗澡。“還是讓奴婢來吧。”

紫蘭見福芝接了膩上去的銅錢,立時便臟了衣裙,行禮道:“您這衣服……”

“不礙的。”福芝擺擺手,阻止紫蘭上前,低首摸摸銅錢的腦袋。

自打上次銅錢和黑虎跟著廖戰跑了,也是有些日子沒消息了,現在忽然間見銅錢回來,她還真有些欣喜。

“呼嚕呼嚕。”

福芝伸手順了銅錢的毛發幾下,銅錢還舒服的享受起來。這一奔波便是幾千裏,它就是天生的野物,也是難以吃得消的。

“去添了水吧!”福芝看著銅錢一點點的沒了精神,想是它也累了,吩咐紫蘭下去準備,嘴角便不自覺的翹起來。

“你不是又心軟了吧?”

福蕓見著那銅錢回來,便知道有些人必然也不遠了,開口便打擊道:“人家可是眼睛長在頭頂上,晾了你幾個月了,你可不要平白的便貼過去!”

銅錢回來必然不是跟著黑虎,便是跟著廖戰,所以福蕓一見福芝臉上舒緩的表情,就口出惡言,不喜福芝去做那倒貼的事情。

“哎呀,二姐說什麽呢!”福芝一邊哄著銅錢和自己走,一邊道:“你們做,我去換身衣服。”完全一副置若罔聞的樣子。

再等福芝進了內室換衣服,福蕓便在外面提聲道:“真真氣死人了!”

說完又去看福萍,撇了嘴道:“你就不會勸勸她?”

“勸與不勸,心中自有衡量。她想左,你想右,生拉怎能拉的住?”福萍向來慢條斯理的能氣壞了福蕓這個急脾氣,一句話出來便讓福蕓又瞪大了眼睛。

“你是來煽風點火的啊?讓你勸勸人都不會,還這麽多歪理!”福蕓又用力扇了幾下扇子,幹脆哼哼兩聲,徹底撇開頭看一邊。

…… ……

而屋裏的福芝怎能聽不到兩位姐姐的話,可就如三姐福萍所說的一般。

心中有了衡量,任別人怎麽拉拽,依舊難以改變。

…… ……

定北侯府。

廖戰在路上得了福芝的消息,再加上趙玉的事情攪合,自然行的沒有前幾日快了,但此時也端端的站在京中定北侯府上。

“……你,你,你個孽子!”

聽下人傳話兒子廖戰回來了,楊氏有些怒沖沖的迎出來。廖戰這一跑便是六年,從頑皮的童兒變成了朗朗少年。若不是魯成、魯安兩個前後跟著,幾乎沒人敢認這就是當年的扣哥兒了。

而本該等在屋中大發脾氣的楊氏,此時也沒了些脾氣,迎出看著長得極似自己,身形高大的兒子,一時也只會磕巴的開口。

“娘。”

不過對比與楊氏的糾結,廖戰則笑嘻嘻的與之行了禮,就和一跑六七年的人不是他一般。

“還知道我是你娘?”楊氏嘴唇有些顫抖,畢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若說沒有感情又怎麽可能?

可廖戰這些年看楊家、看廖家的事情多了,心中很明白,娘親楊氏對他那一點點的慈愛,也只是在他不礙著楊家前程的時候,才能施舍的出來。

“看娘說的。”

若換他人,自己老娘如此一問,就算不跪地認錯,也要低頭默首。但廖戰卻不同常人,笑嘻嘻的接了下句,便轉首打量了娘親屋裏伺候的人。

楊氏屋中的丫鬟一個個都看著很眼生,想從前那般人已經放了出去,不過幾個嬤嬤還是老人,也算是他知道些根底的。

“可給你爹爹送了信?你爹爹派人在北疆不知找了你多久!”楊氏見廖戰這幾年越發的不似童時,也穩了心思。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她也只是沒想過兒子能有逃出她手心的一日。

當年廖戰就著北疆胡人作亂才脫身南下的,一開始定北侯廖幼恒沒醒嗆,等後來明白了是中了兒子的金蟬脫殼之計,也在無處尋人。

“急什麽,我想爹爹此時應該快知道了。”

廖戰微微一笑,臉上還帶著往昔那抹童真,卻讓楊氏聽的心中一沈。

“扣兒,你這是什麽話?”楊氏微微厲目,挑眼質問兒子。

從前,她只覺得兒子性子油滑,往往她變著法的敲打,可也抓不到兒子的痛腳。但如今卻不然,似乎兒子身上四處是刺,沒得給她下手的地方。

“娘親莫急,我進園子的時候見家中以有人出去報信,想來爹爹多則兩日便可知道。”廖戰笑瞇瞇的回話,一字一句都敲在楊氏的心上。

幼時他羽翼未豐,即使是自己的親生爹娘要養殘了他,他也只能裝不知道。但是現在則不然,他沒必要在當那個沒心沒肺混世魔王。

“你……逆子!”

楊氏瞪著廖戰,她怎能聽不懂廖戰的意思。廖戰這是告訴她,楊家養的探子根本就沒逃出他的眼睛。

“娘親莫氣,兒子一回來您便如此,可怎的有心情在為兒子選個好媳婦?”

看著娘親楊氏的臉色一點點不好,廖戰卻笑瞇瞇的吩咐一個熟識的嬤嬤道:“去引了蓉姐兒過來吧!我還沒見過這妹妹呢!”

“逆子。”楊氏自然不可能讓一屋子的人看著她們母子反目,擡手打發了周邊的丫鬟下去,又回來瞪視廖戰。“蓉姐兒養在深閨怕生,你還是多在家留上些時日吧!”

面對自己的兒子,楊氏平日那綿柔的性子是一分也沒有。既然兒子主意大,那她也只能撕破臉皮了。

可廖戰這些年滾打的早就成了精,見娘親楊氏急了也不惱。撿了張椅子坐下,放松了身子道:“卻還是娘親體貼,我這些日子的確是要伴在娘親左右,也好挑挑未來的媳婦,享受享受這世子爺的日子。”

邊說,廖戰邊勾勾嘴角。

留?

就他娘親手邊這點人,想留他恐怕是留不住的!現如今,就是整個楊家,他也不放在眼裏。

…… ……

廖戰這邊還在和娘親楊氏磨嘴皮子,此時定北侯府外已經開了鍋。

“嗚……這是要我的老命啊!”

世上有幾類人的嘴皮子是最不能鬥的,其中一類便是媒婆。

楊氏為廖戰選親,廖戰自然不能直楞楞的便回了府。入京前打聽清楚了備選的六家,一大早便備了六口棺材送去,道:進廖家的門,他便拿這棺木做聘禮。

試想誰家受得了一大早開門先看到一口棺材?

即使實力不行,不敢跑到定北侯府門前來鬧,也要拉了游說的媒婆撒氣。

所以當初幾個貪圖楊氏銀錢的媒婆,這個時候都調轉槍頭,對準了定北侯府。

“親祖宗,活祖宗啊!~這廖家的親我們可不敢管了……”

媒婆幾個鬥氣般的哭喊起來,立時成了京中的一景兒。而被廖戰已經氣的夠嗆的楊氏,一聽門外又鬧開這麽一出,那媒婆還帶了六口棺材回來,當時就氣的仰倒,抖著手都不知道要怎麽罵廖戰才好。

可廖戰卻並不收斂,聽了外面幾個媒婆鬧騰起來,反笑嘻嘻的喚了魯成、魯安上前,道:“走走走,和爺看看去,是哪個不識擡舉的竟然敢把爺送的好東西擡回來!”

犯渾歷來是廖戰的長項,即使不故意惹人厭,他也有氣死一眾人的本事。

“是!”

而自始都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誰的魯成、魯安,此時更要做好一個標準的狗腿子,獻媚的應了廖戰的話,便到前面開路,完全是一副惡仆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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