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改弦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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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5.30欠更。

定北侯府門前如此熱鬧自然很快便傳的盡人皆知。

跟著楊氏又收了幾則娘家傳來消息,更是被氣得、急的一下子病了。

…… ……

不過楊氏病了並不礙得廖戰行事,需要走動的地方和關照的地方他可是一家也沒落下。

次日清晨,讓人拉著那六口棺材,一路的招搖過市,他又親自‘拜訪’那六家而去。而這次‘拜訪’可不是為了送‘聘禮’,他這都快和人家做親了,怎麽也要見見廬山真面目。

但那家能讓廖戰白見了自家未出閣的姑娘?尤其是昨日棺材那事一出,這別說是結親,結仇還差不多。

可廖戰做事歷來不可能無功而返,就是用強的,他也要闖到人家後面的園子裏。

一時間更是鬧得這幾家雞飛狗跳,脾氣大些的直接上折子參奏定北侯一家,讓楊氏又是咬牙切齒一般。

“去把他叫來!”

頭上繃著抹額,楊氏躺在床上喝了湯藥,便強打著精神讓人去喚廖戰。

再等不多時廖戰來了,楊氏更是看了便來氣。

這幾日廖戰出門是怎麽鬧得楊氏是一清二楚,白日裏去那幾家折騰,等到暮色一降便大張旗鼓的道自己要回家侍疾,言她這個娘親挑兒媳挑的病了,急著抱孫子,羞得人家待嫁的姑娘連窗子都不敢開,有兩個臉皮薄的還鬧著尋死膩活,立時讓她幾十年的臉面都沒了。

“跪下!”

廖戰一進屋,楊氏便怒喝一聲。

可廖戰的膝蓋從小便不好打彎,楊氏這麽一喝廖戰沒跪下,反嚇得沒退出去的丫鬟一個踉蹌,打翻了手中的托盤,直接趴在地上。

“娘親這是怎麽了?”廖戰勾著嘴角,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回首看看那直接趴地上的丫鬟,反勸娘親楊氏道:“丫鬟做錯了便讓嬤嬤去罰,您動這麽大肝火不好。”

說著似是好心的掩了房門,讓楊氏在看不到那個丫鬟,然後湊到其床邊道:“娘親這幾日身子也不好,不若安心的休養休養,不要太過操勞。”

“孽……子。”對廖戰這滾刀肉的表現,楊氏雖然早有預料,可真的見了,卻是覺得血向上湧撞的她頭暈。

“您若操心兒子的婚事就更不要急了,我去看了,那幾家姑娘都不錯,已與她們說了,我都娶回來便好……”

掩了門,廖戰嘴上雖說得還是混話,可臉上卻一絲笑意也沒有。

這幾日他按耐著沒有去找福芝,因為他知道,即使這般去了,夏家人也不會讓他進門,就是進了門,福芝也不一定會見他。

而擡首看著毫無笑意的兒子,楊氏也是第一次覺得心涼。

曾幾何時,她想過許多次,兒子將來是個什麽樣子。可她就是沒想到,兒子會成為反咬她一口之人。但殊不知,今日的廖戰也是她一手促成的。

“你要怎樣?”

楊氏頓了半時才艱難的開口,她總想可以左右許多事,但現在已經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聽到娘親楊氏如此開口發問,廖戰明白這是楊家真的勢微了。

這次承順帝開口與下面要錢糧,不說建在的兩位老公主,就是福芝都拿了不少錢帛出來。所以作為大夏唯一的親王蜀王,怎麽又能不放血?

可是現在蜀王死了,留下個遺腹子,這筆錢誰出?難道要蜀地那些人出?況且他們就是想出也出不了啊!

胡人過境之後還能留下些什麽?難道還能給他們留下錢帛糧食?

楊家想撐門面就要撐得起門面,承順帝一旨過去,就算是遺腹子,你不是還打算要蜀王的王位麽?

那好啊!

那就仿著其他人出東西吧!

可是這次有分封的公主都拿出封地一年三成的收成,難道你一個親王還不如公主?

但蜀地四成的收成可不是小數目,此時此景楊家哪裏能夠堵得上?即使堵上了,恐怕也要楊家大放血一番。

而且,如此放血將來便宜誰也說不好。

“看娘親說的。”廖戰嘴上油滑,可臉上卻沒有表情,撿了楊氏床邊的一張椅子坐下,細細打量著屋中的陳設一陣才道:“孩兒為了親事回來,自然是聽娘親的了。”

這個時候廖戰捏著主動權,楊氏想談,他才沒心情去談。

“咳咳……”

楊氏知道廖戰這是拿捏自己,咳了兩聲才挑眼看著這個完全脫離了自己掌控的兒子。

“你外家此次大難,娘知道你手中有些……”楊氏開口便提慶陽侯府之事,大有拿兒子廖戰婚事做籌之意。

不過廖戰放松的向椅背上靠了靠,便打斷楊氏的話,道:“娘親覺得兒子是個願為他人做嫁衣的善人麽?”

長期獨自在外滾打,還不足十六的廖戰卻比大多數人更懂得如何運籌手中之勢。

反問一句之後廖戰起身站到屋內一面百寶閣前,擡手一一拂過上面的東西,有許多都是他童時便擺在那裏的,都是娘親楊氏喜愛之物。

“娘親還是喜歡擺弄這些精巧的東西。”與喜歡璞玉原石的福芝不同,楊氏這裏有許多帶著精巧機關的小擺件,都是她的珍藏。

楊氏靠坐在床上,看著已經與夫君一般高的兒子站在百寶閣前,恍惚間又回到了過去。

那時兒子整日登高爬低到處惹事,她為了這些子寶貝不被禍害了,往往都把好的放在高處。只是她放的越高,兒子越發的有興趣向上爬,一次廖戰不小心踩空摔下來,嚇得她在也不敢把那些稀罕的放在上面,逗得廖戰更賣力的尋。

“咳咳!”

猛的又咳了兩下,楊氏的思緒又拉回現實。

曾經那個只會惹禍的兒子已經變了太多,為了楊家的大業,她也不得不打起精神。

“都是些小玩意,沒得什麽。”輕描淡寫的勾過這個話題,楊氏又開口重提楊家之事,“你若能幫外家度過這一劫,莫說是你的婚事,以後什麽娘都不過問。”

背對著床榻,廖戰聽著娘親的承諾,一直打量那些小玩意的眼睛微微合了合。暗自深吸一口氣,看來在他娘親的心中,什麽都沒有楊家更重,即使是為了兒子,也沒有絲毫的退變。

當年他走時妹妹廖蓉才剛滿周歲,小小的、睜著大眼睛每每見了他都要追。可這次回來,卻完全躲著不敢見人,甚至不如一些小門小戶的姑娘家。

他知道,其實娘親一直不喜歡妹妹廖蓉,因為她要的是一個男丁,一個可以取代他的男丁……

心中無聲的癡笑,廖戰都不知是不是該慶幸汪胥的神機妙算。

若當年那些子人沒使了手段,讓娘親一直確信第二胎也是男丁,是不是這個時候定北侯府就真的有人在等著他的位子?

微微低首,廖戰看著自己已若蒲扇般的大手。

心道:也許娘親更恨的是在得了妹妹之後,卻再不能生養吧!

不過也許這些就是天意……

“這次朝廷所需,扣兒只要拿出半數,娘便可……”楊氏見廖戰久久沒有答話,心中有一分說不出的焦急。

但再次開口之後,卻讓廖戰一時仿徨的心重新安定了下來。

“錢帛、糧草兒子都有。”轉身打斷娘親楊氏的話,廖戰臉上出奇的嚴肅。“不過兒子一絲縷、一粒糧都不會給慶陽侯府!”

越說,廖戰的腰板挺得越直,即使是看著已經病在榻上的娘親,他還是道:“娘親與爹爹成親十八載,從前娘親從廖家拿了多少東西去楊家兒子不管,但從今日起,廖家的東西只有廖家人能用,廖家的人、廖家的財、廖家的糧、廖家的勢不是哪個想借、想用就能用的。”

“還有,娘親既然是廖家婦,廖家宗婦,定北侯府的定北侯夫人,就不要在做那些村婦都不如的事情。搬空了婆家貼補娘家,可著大夏也只有娘親這個楊家女一份了吧!”

廖戰的話愈說愈厲,楊氏原本靠在床柱邊,此時也聽得直起了身子,擡手指著廖戰,可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

半時過後,楊氏也只道出一個你字。

兒子廖戰說的都是實言,此時她除了逆子、孽子也再無他話可說。

可楊氏無話,廖戰的話還很多。

“……娘親若覺得兒子不孝、忤逆,大可喚爹爹回來理論,若爹爹也讚同敗了廖家貼補楊家,那我們就去祖宗牌位面前理論!去當初賞賜廖家榮光的天家面前理論!兒子就是豁出去廖家幾輩子的臉面,也要弄清楚這個理!”

一時間擠壓在廖戰心中十幾年的話一窩蜂的倒出來,沖的楊氏又連著猛咳一陣,迫使外面一直守著的嬤嬤進來,恐怕出了什麽事情。

而廖戰看著進來那嬤嬤,只是冷哼一聲,道:“好好的照看你們楊家的姑娘吧!若等不到殿前理論之時,可別拉了楊家那百十口子來興師問罪,更顯得我們廖家人丁稀薄了去。”

“咳咳咳……呵……呵……”

廖戰這話不可謂不重,楊氏本就咳的厲害,聽了這話更是咳的喘不上來氣。

不過廖戰說完卻沒有留下來,轉身踏步而出,廖家的一切,從今日起便要真正的姓廖。

…… ……

定北侯府自是少不了一陣腥風血雨,不過這些廖戰已經完全有能力壓下來。

而楊家的確用著廖家,可在這種自顧不暇的時候,即使知道廖家有變,他們也沒有做出任何應對。

至於遠在北疆鎮守的定北侯廖幼恒,對京中之事更是鞭長莫及。

…… ……

日子進了五月,除了廖戰剛回來的時候攪黃了婚事,之後定北侯府便在眾人的視線中消失。

而京裏永遠不缺新鮮事兒,張家長、李家短總是會把舊事掩蓋下去,不過真正的有心人還是會發現廖家的變化。

比如廖家掌事的總管、有體面的嬤嬤都換了新人,並且現在日日定北侯府都靜的出奇,沒得往日那仆婦串流之景,反多了不少家丁護院之人,和面生的仆婦、丫鬟。

“廖家這是鬧得什麽?”

時間久了,就是消息相對閉塞的福蕓也看出了廖家不同以往,不過這事兒她可不會和福芝說,難得今日湊來福萍這裏討主意。

“……不管鬧得什麽,又和我夏家無關。”

福萍被福蕓鬧得沒法子看經書,合了交給丫鬟,揮手讓她們退下了,才道:“前幾日嚷著不讓芝姐兒搭理廖扣兒,今兒二姐到自己說上了。”

“臭丫頭嘴巴越來越利!”福蕓比比撕嘴的手勢,可硬了一時又軟和的道:“這不是看不明白,讓你點播點播嘛!”

福蕓與福芝最有自知的一點就是明白福萍才是姐妹裏心竅最通透的,不過福芝許多事都要背著人,反而少與三姐福萍商量。

而福萍見二姐福蕓一時硬一時軟的膩著自己,也琢磨了一下聽來的事情,斟酌了一下才道:“想那廖扣兒的翅膀才是真的硬了。”

“你……不是說那人把……”福蕓也不笨,福萍一點,她便比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撲哧,沒那麽嚴重。”福萍見二姐福蕓想的極端了,笑了一聲,伸手拉下二姐的手,道:“多是不能出屋子一類的,哪裏能那般大逆不道。”

“呼,嚇死人了。”福蕓松了口氣,又道:“萍姐兒,你說芝姐兒那裏……”

福蕓想的最多的還是自家姐妹,不能開口問福芝,而且問了也沒有答案,幹脆讓三妹福萍推敲一番,也定定她的心神。

“放心吧!”福萍知道二姐是怕四妹福芝摻和到廖家的事情裏,即使進了廖家,也要留個惡名聲。然後很是肯定的道:“四妹這點子分寸還是有的,沒見她七早八早的便將自己拘在園子裏,不問外事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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