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臥榻之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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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05.27欠更!

西北戰事還沒讓福芝喘過氣來,另一則消息也蹦出來煩她。

拿著周家人送來的紙箋,福芝沒想這個時候楊氏還有時間估計此事。她與廖戰的親也退了快三個年頭了,楊氏此時為廖戰說親,已經算是等的夠久了吧?

“公主。”

福芝身邊的消息歷來是瞞上不瞞下,親自過手的紫安怎能不知道那紙箋寫了什麽。

“公主您……”

可是這等事情,紫安她一個丫鬟也不好勸說什麽。這個時候若是春晴在身邊,或是直言快語的紫真在,想是能更好的開解開解她家公主。

“沒事的。”福芝燒了那紙箋,抿抿嘴,側眼看看案上的鎮紙,道:“去問問北邊兒的事兒吧,我這裏不礙的。”

初冬廖戰北上,連黑虎和銅錢都跟著走了,現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她連個逗弄的都沒有,有時候話就憋在心理面。

“是。”紫安低首應是,心想若是紫真在時會是怎麽辦?

而想著想著便想到了二小姐福蕓,可是屋裏的事情她又不好私自與她人透露,只能又把心思壓下,出去看看有沒有西北的消息。

…… ……

過了年,許家那裏頻頻傳來大姐這胎鬧騰的消息。

而不多日之後,一切就和早先謀劃的一般,有名的神婆給大姐一家指了明路。過了正月十五,許家便向南遷徙,道去南地安家,求大姐母子平安、許家人丁興旺。

…… ……

送走了許家和嚴家的人,福芝也曾與祖母提了自己的考量。

不過祖母是不會走的,這個福芝很了解。但商量之後,祖母還是決定二月初讓大伯一家打著照顧大姐的幌子也南下而去,不要全都聚在京中。

而再到送走了大伯一家,定北侯府為廖戰謀親之事也傳出了風聲。

“你是泥塑的啊!”

福蕓聽了消息早早跑來福芝這裏,見福芝無動於衷的樣子,擡手便戳了她額頭一下,道:“知道多久了?就這麽能憋著?”

福芝自然想得到二姐會是這般脾氣,不過楊氏為廖戰謀親,也沒有什麽錯處。

“他會處理的。”

低首封了手中的信,交與紫安去送,福芝便沒得其他話。

“他會處理?他怎麽處理?那是他娘!難道他能大逆不道的……”福蕓知道福芝與廖戰就從沒斷過,吼了福芝兩句忽然想到一事,又低聲道:“怪不得幾年都不見廖戰的人影,難道廖家要找只公雞和新娘子拜堂?”

二姐福蕓也難怪會想到這個,廖戰沒影兒了幾年,定北侯府抓不著人,現在說是活的死的都說不清。

“哎呀,二姐想什麽呢!”福芝扯了二姐福蕓進內室,楊氏可不會幹那種打嘴巴的事情。她抓不到廖戰,不一定不知道廖戰的去向,只是沒到他們母子撕破臉皮的時候罷了。

“我想什麽呢?”二姐依著福芝上了內裏的炕,拿迎枕丟了福芝一下,道:“他們定北侯府就差在門上貼告示了,真是不要臉。”

在二姐眼中,自家姐妹自然是最好的,但凡擋在她家姐妹前面的,都是該活刮了的。

“……園子裏都聽到了。”福芝接了二姐福蕓丟來的迎枕還沒回話,跟著外面又有人挑簾子進來,解了鬥篷便道:“二姐的聲兒可震屋檐。”

原來這個時候三姐福萍也得了消息,過來福芝這裏。

“嘴巴還厲了!”二姐福蕓去扯後進來的三姐福萍上炕,並坐在一起,審問的看著福芝道:“你就沒句痛快的!”

“二姐還要我怎般痛快?”福芝見幾個丫鬟都退了出去,也沒好氣的上了炕。

這些日子她沒得了廖戰的只言片語,已經是心中難安,此時二姐再這般問,她也沒得什麽好脾氣。

“有本事抓了那廖戰去問,和自家姐姐發火算個什麽?”福蕓瞪眼扳直了身子,快嘴的道:“要我說便不要指望他什麽,你自己都能撐起來的門面,要他做什麽?”

福芝那婚退了,但福蕓、福萍心裏清楚,自家四妹根本就沒斷了與廖戰的往來,而且還越發親密。

可現在人家定北侯府已經是明裏暗裏的不打算讓福芝進門了,她們還舔著臉的湊上去幹嘛?福蕓嘴巴毒,開口便讓福芝與廖戰斷個幹凈,省得將來自找晦氣。

“二姐話雖粗糙,可也是理。”三姐福萍看的比二姐更深,盯著福芝一陣,也道:“媳婦進門,有幾個是和男人過日子的?上面婆婆,下面姑嫂,一個對應不好了日子都難挨。何況現在定北侯府就是這個嘴臉。”

當初福芝與廖戰彼此承諾的堅定,可一切也禁不住現實的磨搓。

西南的確是個好地方,可是即使費力構建出未來,將來真的安身那邊的是誰,又有誰能說的準呢?

尤其是她與廖戰有了那層關系之後,福芝有時候想的便會不由自主的多起來。

這些年她依附廖戰的時候多了,許多事情已經忘了如何獨立思考。她將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給廖戰,可是廖戰呢?

不予餘力的支持西南之事,但是平陽郡現在有事什麽樣子呢?

她的謀士,她的能臣,她的財,她的勢……越是在這種時候,她想的越多,也仿徨的越多。

若定北侯府真的為廖戰娶了一位世子夫人回去,即使那只是一個頭銜,一個空頭的稱呼。那她又算什麽呢?

人到了婚嫁的年紀,自然會比從前思量的更加多。耳邊聽著二姐、三姐的一言一語,福芝忽然覺得自己的前路一片迷茫。

…… ……

轉眼宮中。

曾經大公子面面俱到的分析過局勢,可未想胡人此次南下之人並非是帶著腦子的拓韃部領隊,反是今年實力保存最好的另一胡人部落。

這部落仗著族人眾多,又有許多新依附的部族,領著五萬大軍從西北一路直下,在荊州受阻之後不退反向西而去,直接與蜀地兵卒扛上了,兩個月便將蜀王人頭掛上城頭,導致慶陽侯楊家一片大亂。

年輕的蜀王還沒有子嗣,蜀王這一死,廖家、楊家和王家餘孽哪裏還能有什麽盼頭?

“怎……怎麽會……”即使是楊家最穩重的掌舵人,廖戰的大舅舅,收到蜀王已死的消息,也一時難以消化。

“查,去查……快去再查!”

不管這個消息多麽的肯定,廖戰的大舅舅還是吼著讓人再去核實。

這個孤註一擲的事情,現在沒了盼頭,難道讓他們楊家就這般消聲滅跡下去?他不甘心,幾代楊家人也不甘心!

可這有什麽可查的?

人頭就在那裏,屍首也丟在城下,蜀王宮中妃嬪哪個也沒逃脫了,還有什麽可查?昨日的爭風吃醋,今日都以化作胡人果腹的美肉,這讓人從何查起?

…… ……

楊家這邊大亂,廖戰卻敞開了衣襟,與一班撤回西南的親近之人痛飲。

“這策實在是太高了!”廖戰奔波幾月,現在見了成果,也安奈不住擡手拍了出謀劃策的宋海一巴掌,差點沒把持住,直接將宋海半邊身子拍廢了。

年末胡人南下他本要作壁上觀,可最近蜀地擴張的厲害,已經威脅到西南事務,宋海上策引胡人去蜀地,卻是又解氣、又解急。

“嘶……謝世子爺誇獎。”宋海被廖戰一拍,現在又強摟著肩膀,頓覺半邊身子有些不知,廖戰那手勁兒可是能一下子要人命的。

“走走,喝酒去,今天不醉都不行!”書哥兒離了京中又精神不少,扯了廖戰與宋海,道:“恐怕這事兒可夠蜀王喝上一壺。”

“那當然。”趙玉丟了手中的鞭子,也舒服的窩在一邊,道:“就不知這胡人是否夠勇猛,讓那些人多費些手腳。”

廖戰采納了宋海的計策,引了胡人入蜀地,便抽身退回,省得被人發現了馬腳,殊不知他們微妙的一筆,卻已經為將來除去大患。

“喝喝喝……”

其他參與的將領今日被廖戰解了酒禁,也是來回的勸酒,一個個若偷了腥貓。

“嗚……”

而飲了沒幾杯的廖戰見黑虎與銅錢沖進來湊趣兒,扒拉開銅錢便要再飲,只見銅錢還是不停的低嗚,總是不肯走開。

“你這貍子難道要吃肉?”

廖戰喝了不少酒,此時已經有些微醉,拿了桌上一塊肉食丟與銅錢,可銅錢卻不買賬,繼續低嗚。

“汪汪。”

黑虎也在邊上吠叫,惹得席間眾人側目。

“你們兩個要造反啊?”廖戰不理,這黑虎還上來叼他的胳膊,似乎要引他出去。

“喝……喝……”

其他人繼續勸酒,廖戰微微晃頭,看看異常的黑虎、銅錢支撐起身子,蹙眉一陣,才舒展開來,喚了人扶他,言道要去方便,才離開席間。

再等離開開設酒宴的院落,原本有些搖晃的廖戰立即直了身子,遣了身邊的人下去,便箭步跟著前面的黑虎、銅錢而行。

…… ……

蜀地的消息自然瞞不住京中,不過經過楊家人的粉飾,蜀王還有留下‘遺腹子’,並未真正絕後。

不過承順帝看著蜀地的呈報,只是微微一扯嘴角,然後便丟與大公子去處理,未曾真正上心什麽。

楊家人的確夠狡猾,也藏得夠深,但是此次有上天相助,幫他滅了將來的後患,他怎能不慢慢的欣賞楊家人的垂死掙紮?

而面對蜀地盤踞那兩萬多胡人,大公子也沒有急行增援。楊家人的底蘊既然深厚,那麽便不用他火燒眉毛的去相救了。

可皇家不急,楊家不能不急。

現在不管胡人是怎麽偷入蜀地腹地的,他們都要收好這個爛攤子。

既然承順帝現在沒有廢了蜀王的封號,也就是說這遺腹子一說已經算被默認。只要他們能確認這是蜀王的‘子’,一切就還有希望。

蒿草也是救命草,楊家不能讓幾代人的努力就如此的付之一炬。

可圍剿進入蜀地的胡人哪裏有那麽容易?

楊家人就是有在厚實的底蘊,也並非是蜀地一家獨大的。除了還有些殘喘之力的王家,廖家也在邊上看著。

同盟這種東西只有在實力相當的時候才穩固,當一方出現弱勢,那麽局面將不再平衡。

況且蜀地自身也有多股勢力並存,當初蜀王就是用這些駁雜的力量來制衡他們幾家實力,而不讓他們楊家獨大的。

而等楊家輾轉費了多方手腳之後,蜀地的格局又生變化。

…… ……

“咣!”水盆碰地之聲傳來,趙玉的院落裏確是再無人敢出大氣。

之前廖戰佯裝醉酒與黑虎、銅錢出來,一路便到了佐之先生的住處。

梁斌是他從福芝那裏半擄半搶來的能人,廖戰之所以可以四處胡為,也多是信賴其才能本領。

而今日一進佐之先生這裏,只見院內箱籠堆積,仆婦、隨從行止小心,從前跟著福芝的春晴與他行禮之後,便帶了兩個兒子要蹬車而去。

“佐之先生這是……”

廖戰看著這個陣仗,自然知道這是梁斌要走。

可他今日歸來慶功不見梁斌前去,此時又見如此情景,知道必然有事情他還為曉得。

“世子!”梁斌見廖戰過來,深施一禮,立起身臉色緊繃辭道:“梁某才疏學淺,頓覺終日渾渾噩噩,難以助世子事業,心中不安,今日……”

“佐之先生。”廖戰不想聽梁斌的長篇大論,他怎麽能糊裏糊塗的就讓人走了?這時哪裏還有什麽醉意,上前一步道:“請先生直言!”

廖戰知道,梁斌並非什麽無的放矢之人,如此這般必然是有他必走之理。

而梁斌見廖戰還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雖然疑惑可還是將京中之事道出……定北侯府已經張羅他與鄭家姑娘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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