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補05.26欠更！

自己兄長的想法瑞安郡主怎能不明了，但是有些事情她也不好說。

若真的促成兄長與福芝，不說別的，現在的嫂嫂也只有死路一條。而那兩全其美的辦法，只是癡人說夢。

“添了炭盆，不若去擺上幾局。”瑞安郡主拉了福芝向內走，與哥哥道：“皇兄在我這裏用了晚膳。”

“咳咳，不了。我還要出宮。”大公子低首輕咳了兩聲，與妹妹瑞安郡主一笑，便轉身而去。

福芝再好，他現在也無暇顧及。大權在前，江山美人也只能選其之一。

…… ……

如今承順帝越是上了年紀，越是對身邊的親人依賴。

從前幾次太子發病，哪一次他都是那副無可置否的樣子。而這次則不然，據說已經將太子移至大公子曾經居住的東側殿。

與瑞安郡主有一下沒一下的擺弄著棋子，往往其不經意的一句，便能讓福芝知道許多宮中的勢頭。

“……過兩日寧心可出宮去園子裏？”福芝側首看看第五次悔棋的瑞安郡主，她們都是心思剔透的人，她何嘗不明白這是瑞安郡主在向她示警。

“算了。”瑞安郡主見福芝開口讓她也避開宮中，反是舒展了身體，向後面的迎枕上靠靠，道：“我這每日還要去請安呢。”

與福芝和祖母一般，瑞安郡主也是承順帝捧在手心的孫女，這等時候她怎能自己離了宮中躲清閑？不管怎樣，她都會守著皇祖父的！

“恩。”福芝輕輕點頭，她也明白瑞安郡主的心思，便不再提這個事兒，反找了外面的趣事說。

可兩人說著說著，不知怎的便提到了書哥兒。若說從前福芝大意，這種巧合反覆幾次，她也心中明鏡一般。

不過瑞安郡主可能也知道自己這是妄想，見福芝偶爾盯著她看，便也歇了話。

“……這幾年他可能都不會回來了。”

福芝心中知道兩人不可能，但是看著瑞安郡主，還是道了些書哥兒的事情。“這園子就和籠子一般，出去了便不想回來。”

瑞安郡主見福芝又提起書哥兒，也擡首看看福芝，自嘲的一笑，道：“雀鳥和家禽怎能一樣，我這般就是出了籠子，也飛不起來。”

“寧心為何如此貶低自己？”福芝有時覺得瑞安郡主與自家二姐脾氣極像，只是瑞安郡主心中總有一絲理智在，不做任何背道而馳之事。

“不是貶低。”苦苦的一扯嘴角，瑞安丟了手上的棋子，道：“我是早就不會飛的孔雀，還不如那家禽呢。”

說完又擺擺手，不讓福芝接話，然後趴到窗邊，看著外面已經悄悄落下的雪花。

…… ……

出了宮，福芝也沒有追問祖母什麽，廖戰從年中就開始收攏北邊的人手，這時大夏如何對胡人，已經不是她要關心的重點。

…… ……

臘月初二，福芝姐妹四個去許家看大姐。

從來沒見過如此容光煥發的大姐，平日大氣不出人，此時也有了一家主母的樣子。也許在福芝姐妹們看來是豆腐花一樣的男人，並不一定不是良人，至少對於大姐福榮來說，許七郎並不算差。

“唉，大姐這個做的什麽？”翻過年福英便八歲了，趴在炕桌邊看著大姐偷閑時做的小衣服好奇的不得了。

“這是給你外甥做的肚兜。”二姐福蕓坐在內側，抽了一件還沒帕子大的衣服出來比比，道：“可別做小了。”

“外甥在哪？”二姐說話歷來有些沒邊兒，福芝幾個知道她指的是大姐肚子裏面那個，可福英年紀小一時到沒想明了了，疑問的看著幾個姐姐。

“撲哧。”三姐福萍見福英瞪著大眼睛疑問，笑了一聲，然後輕推福蕓道：“二姐，說什麽呢！”

“我說的是真的啊！”二姐無辜的比比大姐已經出懷的肚子，然後道：“外甥就在裏面。”

“啊？”福英對這些還不明白，看看小衣服，在看看大姐的肚子，然後有些納悶的向前蹭蹭，想知道外甥到底是個什麽樣子，逗著幾個姐姐笑的前仰後合，連福芝、福萍也沒忍住。

而屋中姐妹幾個笑的開心，外面卻有一個嬤嬤箭步而來，止步於屋外，與紫安耳語。

這離過年還有盡一個月，胡人那邊便不安生了。凡是還留在北地的人，都是時刻關註著胡人動向的。

“咚咚。”

紫安做事向來有分寸，聽了嬤嬤稟的事情都不顧時候的輕敲窗牖，就知道這次的事情有多緊急了。

也好在這是在許家，福芝能夠不太避諱，聽了紫安的話便又讓人去打探，剛才姐妹幾個的笑語連連也被生生打斷了。

“英姐兒，大姐姐這裏有個會做冰糕點心的婆子，還會做小兔子，我帶你去看看？”大姐福榮見福芝讓人去喚嚴家舅爺，微微一蹙眉，便先哄著英姐兒出去。

英姐兒小心思也多，知道姐姐們有話背著她，也不任性，只道：“我自己去便好，大姐姐和外甥還是在屋裏坐著等吧！一會兒我帶兩只小兔子回來。”

說完便讓丫鬟扶她下炕，給姐姐們行禮，自己退出屋子。

“真是個小芝姐兒。”二姐福蕓看著五妹福英知趣兒的自己退出去，點點福芝道：“你可不能跑了，上次的事兒我可還沒和你算賬呢！”

福蕓說著越過福萍扯住福芝，又道：“什麽時候你也改了屬泥鰍？”

“哎呀，二姐。”福芝知道這是三個姐姐也要追跟就地，掙脫了二姐福蕓，打發了屋裏的人出去，門口只留紫安一個，她才低聲道：“誰要屬泥鰍。”

“不屬泥鰍便說，剛才紫安說了什麽，你臉色那麽差。”

二姐一個人歷來是說三個人的話，大姐、三姐不語，她一個的嘴也不饒了福芝。

福芝再次打眼外面沒旁的人，蹭身再向內一挪，四姐妹都肩挨肩、頭碰頭了，才悄聲道：“北疆有異。”

“西北？東北？還是……”二姐嘴快，福芝一說完，她便立即問出來。

“還不知道，正讓人去探。”福芝說著打量大姐，作為早期依附著廖戰的嚴家，想來她這個大姐夫也不會傻得在京中待著吧！

大姐福榮只是脾氣軟和，並非愚笨，見自家四妹福芝看她，也壓低了聲兒，道：“前幾日夫君的確有說，等暖和些，帶著我向南邊去。”

嚴家販馬的這支已經收縮了一年，之所以許家姐夫還不走，也是多顧及大姐的身子。

“大姐還是早早動身吧！”福芝、福蕓還未開口，向來少言的三姐福萍卻沈沈的道：“現在有著身子，趕路最是不易，不若趕個早。”

因著福萍向來不多的話都能說中，她這一開口，福芝姐妹三個便都轉向去看她。

“看……看我幹嘛？”忽然被這麽一看，三姐福萍臉上一紅，有些磕巴的道：“我說的也是實情。”

“可這節骨眼上，大姐有了身孕，又是年關，可怎麽南下？”二姐側首看三姐福萍，問道：“悶葫蘆可有辦法？”

“……”福萍一聽二姐又喚她悶葫蘆，立時無語，低首看著炕桌。

“三姐。”福芝知道三姐肚裏明白，姐妹幾個腦子就數她最好使，在邊上央了半天，才道：“有什麽便說，都是自家姐妹。”

“好好好，我錯了，不說你是悶葫蘆。”二姐福蕓也知道三妹是被自己堵得沒話，在另一邊扯了她的帕子，央道：“說吧，說吧。”

“哼！”三姐福萍又扯回自己的帕子，才道出心中的計較：“大姐有孕，不若就借著這個借口，早早南下去。”

“這到是個好主意。”福蕓心思一轉，也明白福萍的意思。有了身孕的人自是鬧騰，借著這個借口，便可先南下而去。

“還可找些神婆什麽的，編個由頭，也省的給姐姐留下個壞名聲。”三姐轉首又與福芝道：“若真的急，便早早準備。”

而聽了福萍的話，福芝也暗自點頭。這個時候如此安排，的確能夠顧及了大姐的名聲，又能悄然的南下。

再等四姐妹低聲議論一陣，大姐夫與嚴家舅爺便也回來了。

外面的事情自有外面的人去做，福芝道了讓姐夫、姐姐脫身的法子，便讓嚴家的也跟著走。

眼前的局勢比去年更加的不樂觀，福芝心裏是比誰都明白的。

…… ……

回程的時候福英趴在福芝腿上瞇著，三姐妹偶爾低語些事情，都沈重異常。

“……哼，我到想看看那拓韃到底是怎麽個三頭六臂！”夏家與胡人的仇是永遠解不開的，雖然沒有親自回去，但是二姐、三姐也早視胡人為死敵。

眼中閃著迥然不同的光芒，二姐的膽氣卻非一般女子所比。

“我想他恐怕也不會太好。”福芝低首摸摸趴在她腿上的五妹福英，上次那一弩箭直接射掉拓韃一只耳朵，而且那箭上面還餵了毒，想來那張絕世容顏已經不覆往昔了吧？

“芝姐兒所言之人如此狡猾，此次可還是其部下有異動？”三姐福萍卻比二姐福蕓冷靜的多，推敲著福芝的話，不知道又警覺出什麽。

“多是拓韃部的人。”福芝微微擡首看著三姐，自家姐妹的心思她怎能不明了？不過即使沒有三姐如此一問，她也不會漠視拓韃部的人猖狂。

“我自是不能讓他好過。”福芝平淡的應話，就和她要面對的不是惡狼一般的胡人一般。雖然當初應了廖戰不會魯莽，可看了那些死去的夏家族人，福芝又怎能漠視。

“芝姐兒打算怎般做？”二姐福蕓知道福芝也不是挨個巴掌把苦往肚裏咽的人，沈聲道：“二姐可還沒發過痘癥呢！”

車廂之內，福蕓提那痘癥之事，也是告訴福芝，她也不是那種退縮之人。

“撲哧。二姐這是記仇了？”而福萍聽了二姐提痘癥的事兒，反是一笑。

當初她謊稱痘癥閉門不出，二姐沒來得及一起裝病，被送去了平陽郡。年初福芝謊稱痘癥遠走西北，二姐又沒來得及一起裝病，只得在家中憋悶著。這次開口提這痘癥之事，顯然是成了她們姐妹間的笑話。

“就你心思多。”福蕓瞥了眼福萍，哼了一聲，道：“就你們想什麽時候發作，便什麽時候發作了……”

說說鬧鬧的又是幾句，車架便進了園子，三姐妹也不再說什麽。而‘熟睡’多時的福英也迷糊的醒來，一同隨著姐姐們下車，先去祖母那裏請安。

…… ……

臘月十六，京中還是一片喜氣，西北邊防卻以又被攻破。

戰報傳入京中，胡人一支大軍已經從西北一路南下，避開北部駐軍，向著大夏腹地而去。

“廢物！”

摔折子、砸桌子，這幾乎成了承順帝暴怒的標準，年初的勁兒還沒緩過來，胡人卻再次卷土重來，並且依舊是繞開了東北及北面連綿千裏的高墻，從西北而下。

“胡人連番奔襲，想來必定疲憊，我大夏不一定沒有機會。”

看的是同樣的折子，此時大公子卻冷靜的多。

胡人有異動之事他也早早便知，不過加強了東北和北部的部署之後，沒想胡人竟然故技重施，還是向西奔襲千裏南下。

“安兒可有主張？”承順帝現在所有的心都寄托在這個孫兒身上，只願自己撒手之日，孫兒能夠接下這萬裏江山。

“西北此時糧少人稀，胡人南下得不到好處自然要再做定奪。”大公子躬身上前扶住皇祖父承順帝，細細分析胡人去路。

“向東，必然與北部駐守沖突；向西，土地更加貧瘠難以滿足胡人奪糧的目的；而繼續向南，荊州之地也有五萬兵卒可禦敵多時，到時候增援大軍一致，必然能讓胡人無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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