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計耍拓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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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5.17欠更

“和之前的吩咐一樣,回來的就不要在出去了,暫作休整,待明日入夜。”福芝囑咐好呂樂,又問了紫玉時辰,讓候在一邊的人都下去休息,便獨自坐在案後沈思。

“你這是要熬死自己?”

所有人都退了,唯獨廖戰沒走。

書哥兒被福芝安排在白日裏,這時候應該也早早歇下了。

“怎麽?這下子滿意了?”廖戰擠到福芝邊上坐下,強抱起福芝坐在他的腿上。白日裏他可是把自己的兵權全交了,絲毫沒有插手福芝的事情。

而福芝此時正在思量著怎麽行事更好,見廖戰不似白日裏那般橫眉冷對的,才道:“你也去歇吧!我坐一會兒。”

“你當我三歲小兒?”廖戰才不信福芝的話,從白日裏得了夏家祖宅的消息,福芝的人便沒踏實了。

起身抱著福芝去榻上,廖戰強摟著福芝道:“合眼睡會兒吧!後面的事兒還有我。”

“你……”廖戰搶摟著福芝,福芝本要掙開,可一聽廖戰後面的話,她又軟和了。“你不是不願和拓韃沖突麽?”

“我是不願白白便宜了別人。”

廖戰雖然一直很重視拓韃,但卻並沒有畏懼的心裏,扯了邊上的薄被裹著福芝,廖戰便那麽道:“拓韃是個愛記仇,切疑心重的人,幾乎沒有誰能得到他全部的信任。也正是因為這個,他這個首領做的也並不輕松……”

廖戰慢慢的說著他所了解的拓韃,而福芝卻窩在廖戰懷裏,漸漸的睡著了。

等廖戰發現福芝呼吸均勻的時候,才輕輕松了口氣。

夏家什麽的他並不關心,他關心的只是福芝,不想她總拿這些包袱壓在自己身上。

沒有放手,也沒有改變姿勢,廖戰便那麽的抱著福芝睡了一夜。

…… ……

次日清晨,所有外出的隊伍都回來休整了。

而此時祠堂外的院落裏用白布蓋了七十多具屍體。

本來二伯夏珠是攬著福芝不讓她上前的,但這個時候她怎麽可能只讓丫鬟伺候夏家嫡支走完最後一程?

可撩開白布,即使已經看慣了生死的福芝還是流下淚來。

伯祖母的年齡比祖母還要長上兩歲,平日裏總是慢條斯理的,族中有個大小事務,族人都願找她評理。而她對小輩兒也都很愛護,這些年夏家能夠漸漸的有些起色,有多數功勞都要歸功於她。

但這個時候,伯祖母的屍身不但少了心肝,手腳也都只連了肉。

“吸吸。”許久之後,福芝再次強忍著淚給伯祖母凈了身子,並按照男女輩分一次給找回的人排序。

“可知其他族人的屍首在哪?”

福芝將找回的二十多具族中女眷的屍體一一看過,見二伯也在為昔日的叔伯、兄弟、子侄凈面,便問一直候在院門口的方璞。

昨夜方璞那二百人去胡人營地外背屍,不可謂不險。

“啟稟公主,夏家其他族人的屍首都被丟入了涼州城外的壕溝。”方璞昨夜下了壕溝去看,可屍體太多,已經有了瘟氣,卻不好多留。細細稟明了原因,方璞便等著福芝下一步的吩咐。

其實福芝早上也聽廖戰說了,壕溝中不好再取屍出來,也沒有難為方璞再去,轉而去喚呂樂,問他昨夜涼州城那邊兒的動靜。

而有了周沖放火,那胡人的糧草必然不能幸免,探子回報說昨夜風高,看情形沒有毀去胡人八成糧草,也要六七成的樣子。

不過天明之後拓韃的部隊還是開始攻城了,並且比往日還要兇猛的樣子。

“我看他還能厲害幾時。”福芝聽了呂樂的話,卻並不覺得涼州城會破。早上的時候金州那邊來報,說大軍已到,現在金州那邊的胡人已經有部分向涼州撤退了。

…… ……

廖戰昨夜說接了福芝手裏的事情,卻並非玩笑。

福芝的一個主意點醒了他,他手裏一萬人對幾萬人的確沒有勝算,但是若是對上幾百人或是一兩千,卻是沒問題。

再次入夜,今日攻城的拓韃部無果,晚間營內的氣氛更是不好。

因為不是所有部族的族長都讚成拓韃的主意,所以當糧草被毀,大軍將至之時,各自也都開始抱怨起來。

往年胡人南下,都是搶掠之後立即離開,今年這番大的動作,不但弄得損兵折將,還沒落下什麽好處,任誰也不會還與拓韃一心。

不過拓韃的手段眾人還是知道的,此時也只能將火氣憋在心中,沒哪個敢說出來。

夜幕降臨之後,因著昨日丟了幾十具屍體,負責值夜的胡人被打了幾鞭子,今日夜間眼睛卻瞪得異常的大。

“咕嚕嚕……”

可就當這些值夜巡視的胡人稍有松懈的時候,便傳來了奇怪的聲音,似乎是有什麽東西落地一滾發出的。

帶著警覺,這幾個胡人上前查探。就著手中火把的光,卻見剛才地上滾動的是一顆圓滾滾的頭顱,並且還是一顆胡人的頭顱。

“怎麽回事?”

幾個胡人同時有些摸不到頭腦,難道有哪個大夏人為了報覆幹的?

而就在他們還沒有想明白的時候,這時幾十顆頭顱猶如石頭般從營地外飛入,砸在他們身上或是地上。

“嗚嚕嗚嚕!”

一個胡人首先發出預警,覺得這一定是大夏人的詭計。而有了一個人開口,其他值夜的胡人也拿起武器,警覺的看著營地外面的黑暗。

不過即使沖出營地去,任他們怎麽找,也找不到大夏人的蹤跡。

而這個消息很快傳到了其中一位族長的耳朵裏,帶著對拓韃的不滿,這位族長私自帶了二百親衛出營,完全將拓韃的命令當做一紙空文。

也就是有了這個缺口,廖戰他們直接引誘這位脾氣暴躁的胡人族長成了他們的第一批祭品。

…… ……

“一幫笨蛋!”

等拓韃知道前一天夜裏有位族長帶了二百親衛有去無回,只得開口大罵。可一切都於事無補,因為時間太久了,金州那邊的人又向這邊撤來,他已經沒力氣計較那幾百人的得失。

可他萬萬沒想到,白日裏要應付大夏的軍隊,晚上那些小動作也依舊沒斷。

還是隔著營地的圍欄向裏面丟棄人頭,並且這次還有那昨日失蹤那族長的頭顱,這便有了挑釁的意味。

“這些縮手縮尾的膽小鬼!”胡人從來沒見過這樣打仗的大夏人,其中一個族長看著被兵士收攏回來擺在營長外的頭顱怒道:“我要看看到底是誰?”但拓韃不張嘴,這些族長也就是嘴上說說,叫囂了一陣,哪一個也沒有動彈。

一一掃視過在座的幾位族長,拓韃那絕美的面孔上帶著絲絲譏諷。他心裏也明白,這些族長真會沖出營地的人並不多。

再低首看看那些人頭,拓韃卻一時想不出是誰做的這般事情。

胡人帶著這種不安過了一夜,可沒想次日夜間不但被丟了幾十顆頭顱進營地,還有不少營帳忽然起火,與糧草被燒之時如出一轍。

“可惡的大夏人!”胡人不少都有些坐不住了。

他們糧草已經剩的不多,四周縣郡又被他們洗劫一空,這個時候要是沒了最後的糧食,難道要他們這般灰溜溜的撤走麽?

一時帳內變得氣氛緊張起來,而拓韃本性多疑,見其他族長都有要追查個究竟的意思,他反而不願追查,因為他覺得這一定是大夏人的計謀。

幾名族長輪番請願,但最終拓韃也沒有讓人去查。

可這事兒不是便如此結束的,接下來的三天,夜夜有頭顱被扔進營地,夜夜有營房無故起火,弄得胡人那些普通兵士都安奈不住,不打算再忍了。

“哼!我就不信大夏現在有多少人馬在這邊。”又一位胡人的族長忍不住了。

昨日他的帳篷也起火了,雖然被撲滅了,但是讓他覺得既晦氣又丟人。

點了手中三千人馬,他便要出營而去。而這個時候拓韃對手下人馬管控的很嚴,那族長還沒離了營地,便被拓韃的人攔住。

胡人多數崇尚武力,沒有什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事情,那族長被壓入拓韃的帳內,便被其一刀砍死。

今日只是一個警示,拓韃不希望在這個時候那些族長有誰和他唱反調。

可拓韃如此行事立時惹來了其他族長的不滿。他們這些族長都是同級的,只是覺得拓韃有才能采推舉他做首領的。現在拓韃想砍誰砍誰,想殺誰殺誰,不是完全將他們當做奴隸了麽?

而有了不滿必然就有反抗,幾位族長中有的人馬並不比拓韃少,聯合起來雖然不說罷免了拓韃,但卻提出要去圍剿周邊的大夏人,不然難以安眠。

拓韃沒辦法,只得看著那些族長連夜帶人出去,心道:這必然中了大夏的奸計。

…… ……

廖戰這邊已經等了幾日,就猜到拓韃壓不住手下這些人必然要亂。

再等探子回報說胡人出來四隊人,每隊都有盡兩千人馬,廖戰手下之人更是叫好不停。

拓韃軍營東面是增援過來一直按兵不動的大夏軍隊,北面是涼州城,而西南便是夏家祖宅的方向。

這時分人馬出來,大夏那邊自然不可能讓他們自由自在的尋人。

而剩下兩支隊伍,廖戰則一邊也不想放棄。調遣手中人馬,設伏之地早已經準備妥當,現在要做的就是引人入圍。

福芝坐在後面,看著廖戰調兵遣將也沒有插口。

這個時候她最關註的還是拓韃,畢竟胡人在涼州城外有盡四萬人馬,只出來兩成根本到達不了她要的效果。

…… ……

而這一夜必定忙碌,不止是廖戰這邊,增援的軍隊與涼州城也趁勢出來打劫,打算一點點的吞掉拓韃的力量。

不過增援過來的那隊人馬顯然不知道什麽叫做見好就收,將胡人那兩千人馬剿滅的七七八八之後,竟然連夜挑釁拓韃。最後惹得拓韃大軍直接向東路攻去,讓這支只有兩萬人增援受到重創。

但好在廖戰這邊的戰果不錯,雖然不是沒有傷亡,可能夠如此悄無聲息的抹去四千胡人,已經是大夏對胡人戰爭史上的奇跡。

“痛快!”

祁萬裏性子有些大大咧咧,天明前撤回人馬,一回來覆命便哈哈大笑,與廖戰道:“世子爺,下一步怎麽辦?昨夜裏可是殺的那些胡人連娘都不認識了。”

本就有地利優勢,又有堅兵利弩輔助,他帶出去這支六千人的隊伍,只死傷不足三百人,簡直就是賺大發了。

“拓韃不傻,這個時候想來也明白的透徹了,再想這等好事可難了。”

廖戰一盤冷水潑下去,又去看福芝。他知道,福芝要的可不是這些小魚小蝦。可那拓韃也不傻,若局勢過於緊張,他很可能直接撤回北地,休養之後再卷土重來。

再等帶著另一隊人馬的呂樂回來,也是死傷不多,並全部剿滅了胡人那支兩千人的隊伍。

而天亮之後除了探子,其他兵士都被限制在祖宅之中,看著四面八方的消息,廖戰又不得不將回去休息的眾人重新聚攏。

昨夜情況覆雜,許多消息沒有急時回傳,現在再看這一夜發生的事情,局勢卻是有了很大的轉變。

金州城那邊算是徹底的解除危機了,又有五萬援軍北上涼州,並且有三萬人是從臨安郡過來的。

算算拓韃手裏的人馬和糧草,此時必然不會拼什麽魚死網破的事情。

輕輕敲擊桌面,福芝反先開口道:“呂將軍覺得拓韃會從什麽地方後退?”

“公主,窮寇莫追。”呂樂並不傻,福芝如此問必然是要有行動。可是拓韃現在主力並沒有損失過多,如果正面相對,他們很容易落一個得不償失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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