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積勞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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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5.12欠更

“不……不……不是。”那白凈的男孩害怕的想退身,可這屋裏都是福芝的丫鬟,那屋子的男女主人也不敢上前。

而這邊如此鬧騰,小小的房舍西屋的二伯自然也醒過來。

挑簾進了東屋,一見福芝扯著的人,他立時激動起來,上去抱了那白凈的男孩道:“詢哥兒,你怎麽在這兒?”

“七叔祖。”

二伯的出現顯然確認了福芝的猜測,那懼怕她的男孩摟著二伯的脖子便開始哭起來,顯然這幾日他也吃了不少的苦。

事情一下出了如此大的轉著,福芝一邊看著二伯安慰性情不穩定的侄孫夏詢,一邊吩咐人去叫呂樂。

他們出京的時間加上信件在路上的時間,離祖宅求救已經過了半個月了。今日在這裏遇到夏詢,那就意味著祖宅已經兇多吉少。

顧不得時候,福芝讓人去請呂樂,便在這個時候盤問這房主身份,而這房主的確不是不同的農戶、獵戶。

詢哥兒的外家姓魯,是長安城裏的大戶。十年前魯家出了起子怪事,長子好麽影兒的便暴斃了,弄得魯家上下一陣慌亂。而無獨有偶,長安城內薛家的姑娘也在一次出游的時候暴斃了,讓人隨覺蹊蹺,可也查不出本末。

再四年後,這本該‘暴斃’的長子在涼州城與嫁入夏家的妹妹相遇,這才明了了當初的事情。

不過那時兩人也都是‘死人’,詢哥兒的娘親也只能接濟一下兄長,讓他們隱居去山中,省得再被熟人見了惹了麻煩。

一晃幾年過去,這位魯家的大公子已經要得第二子了,帶著妻子隱居山林,卻離向往的田舍翁的日子相去甚遠。

福芝微微打量這魯家的大公子與其夫人,這也算是不計後果的一種代價吧!不過好在他們收留了詢哥兒,也免了詢哥兒一個人孤苦無依。

又要細問詢哥兒是如何到了此處,可呂樂也已經過來。福芝不得不先歇了盤問的心思,讓魯家人先去吃放,然後討論後面的事情。

…… ……

京中榛園。

祖母臨安郡主入宮已經有些時候,此時還不回來必然有事。

但夏家留守的人卻沒哪個能拿得起主意,也只能幹瞪眼,一個個不知所錯。

到是福蕓、福萍兩個私下裏有主意,纏著紫安不放,讓她去打探消息。可紫安又不能如此做,也只得來回的與兩位小姐打起太極。

天蒙蒙亮,幾個房頭的人都沒有歇下,這時又人進來傳話,說:老夫人回來了。而一得到消息,人也全聚去園子裏,想著能得到個準信兒。

不過此時能有什麽準信兒?

滿朝文武都沒辦法,難道祖母一人便能力挽狂瀾?

挨個兒的請了安,見祖母也有些精神不濟,大伯幾人卻是不好開口。

“都散了吧!暫時沒事兒。”祖母扶扶額頭,她在宮中一夜都沒合眼。承順帝那一摔,整個人心都散了。

而熬過這一夜,承順帝醒了過來,卻是半身麻木、嘴歪眼斜難以言語。

遣散了身邊的人,祖母開口想叫人去喚福芝,卻想起來福芝去了西北,此時生死未蔔。微微靠著椅子上閉目,一時間便蒼老了許多。

京中現在還是一片繁華景象,可若西北那邊真的不保了,也不知道還有幾日這樣的日子。他們這些老家夥心裏明鏡兒似的,可又能怎樣?

後輩之中可用之人甚少,現在卻成了弊病。

簡單的梳洗了一下,祖母又用了些飯食,也顧不得這是白日,便倒在榻上小恬。

可還沒睡踏實,又來人稟告,道:“大公子在昭陽殿吐血了……”

聽到這個消息,祖母臨安郡主頓時覺得腦袋嗡嗡作響。昨日皇兄才昏倒,今日大公子便也出了狀況,真是禍不單行。

支撐著身子起來,她還要再入宮中。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讓下面的奴才說了算,不然麻煩可就大了。

再次換了大妝入宮,祖母此次的心情更加沈重。

…… ……

福芝這邊連夜按照魯公子的指點挖開兩處墓穴。這墓是新藏下的,裏面葬的便是護送詢哥兒來這裏的家丁。

再通過二伯初步的辨認,這兩個人一個為詢哥兒娘親的陪房,一個為夏家的私兵。

在對比詢哥兒的說辭,他們一隊人出來的時候差不多五十人,路上遇到幾次胡人,沖散了一部分人,而走到這裏便只剩這兩個人陪著他。

不過這兩人都受了重傷,一個三日前死的,一個昨日死的。

也就是魯公子過來掩埋屍體的時候,看到福芝的隊伍進山,才速速回了家中讓人藏好,省得白白丟了性命。

可卻沒想到福芝會去借宿,直接將他們憋在了房中的暗道裏。

而弄清楚了這些事情,福芝幾人只能靠著詢哥兒並不詳盡的話語覆原幾日前祖宅的狀況,一個個都緊鎖了眉頭。

因為按照詢哥兒所說,他們是夜間離開祖宅的,離開祖宅三十裏便遇到一小股胡人,不過只有十來個,護送他的人還能勉強支撐住。可再行幾裏遇到的胡人卻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沖散了護衛的隊伍,身邊的人又受了傷,他們不得已才換了方向,從隱秘的山路南下。

“如此看來我們不用分兵了。”呂樂看著地圖上的標明的小路,又擡頭與福芝道:“現在唯一可走的便是這隱藏的小路。”因著現在連嫡子嫡孫都送出來,可想夏家現在的處境必然不妙,恐怕難有人逃出來了。

但福芝卻不認同呂樂的話,夏家並非只有長房、二房,這些年在西北繁衍下來族人眾多,整個祖宅的房子都是屋脊相連的。

微微搖頭,福芝指著離夏家祖宅最近的一條小路道:“我帶一隊人走這裏。”

“不可。”

“公主不可!”

二伯幾乎與呂樂同時駁了福芝的話,“你一個女孩子太危險,不若二伯走這條路。況且夏家族人我認識的更多,你即使走了那邊,也不見得能夠救下多少夏家的人。”

二伯夏珠自然明白福芝要走另一路的目的,但是福芝是整只隊伍的核心,若出了意外,他們哪個也但當不起。

而福芝擡眼看看平日少言少語的二伯,只微微搖頭回道:“二伯還是聽我的吧!我自是能在祖宅那裏與您回合。”

說完又擺手止住呂樂的話,福芝知道,呂樂要說什麽君子不立危墻之下的話來勸她,可她也有她的思量。

這個時候,伯祖母送了詢哥兒出來,這是要死守祖宅了。

可夏家的族人甚多,她必然要放部分出來留下些血脈,而這一部分定難知道隱秘的路,只會在初次受阻之後選道最近的小路。

“不用商量了,我帶三百人便好,不過都要弓弩手,弩箭要充足,最少可以齊射五輪。”低首再次看看桌上的地圖,福芝板上釘釘的道:“多則五日,少則兩三日,我便會趕到祖宅。”

福芝雖然知道自己的決定冒險,但此時也每人能更好的去做這件事兒。

…… ……

京城宮內,去而覆返的祖母臨安郡主又強壓下諸多不安,親自守在承順帝床邊。秘密宣了一批醫者進來,為的是可以讓承順帝快速的恢覆。

可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般道理再簡單不過,即使祖母臨安郡主焦急,也沒有別的辦法。

“郡主,您也歇歇吧!”年歲不輕的大太監德寶伺候在承順帝床前,見祖母處理好了事情,便守在身邊寸步不離,便勸解道:“您這般身子怎麽受得了。”

“不礙的。”祖母擺擺手,微微合合眼,道:“皇兄這般我也歇不下。”

平日裏能摔能罵的承順帝忽然躺在床上,這等事情她心裏怎能好受?尤其是大公子也倒下了,這個時候她更不能安生。

“那老奴去給您傳些吃食進來。”德寶的年齡也不輕了,與祖母又說了話,便親自去為其傳膳。

剩下祖母守著承順帝,卻覺得這宮裏冷情。

當年皇嫂去了,又只留下一子,她也是不想讓人奪了太子的地位,便沒有奉勸皇兄再封一後。可如今看來皇兄晚年卻甚是淒涼,這般時候身邊竟然連個能相伴的人都沒有,就更不要說伺候在床頭的晚輩了。

慢慢想起早逝的皇嫂,祖母又憶起了灰飛煙滅的張家。

雖然她時常覺得能夠保住太子地位,保住皇嫂的血脈是件好事,可也不能否認,守著這一切的皇兄很苦。

微微嘆了口氣,祖母甚是覺得頭痛。

雖然這些年大公子的行止有些跑偏,可卻別其他三個弟弟強上太多。如若大公子真的有個三長兩短,這大夏的江山必然動蕩。

細細思量著心中的事情,可能是剛才那聲嘆氣驚到了睡下的承順帝。

“……啊唔唔……”幽幽轉醒的承順帝看著床頭的妹妹,用麻木了的左臂微微移動,碰觸到她的手。

“皇兄。”一覺有人碰觸自己,祖母便收了思緒,轉頭一看承順帝,見他左臂在緩緩的擡動,不過幅度不大。“皇妹這就去宣醫者。”

昨日承順帝一倒,他們都慌了。只看著他半邊身子都不給力,臉上也變了模樣,便嚇得要死。

而祖母臨安郡主剛要動身,承順帝便唔唔的發出聲音,讓她先不要走。

附耳過去,祖母知道這是皇兄還有話要交代。

“……穩……住,拿……兵符。”承順帝自那年之後,一直沒有動用他利用修建水園而建立的那支軍隊。今日這般時候,他也怕自己在開不了口。

縱觀身邊之人,他也只能將其交給皇妹臨安郡主。

祖母得了承順帝的命令,微微點點巡視承順帝所指的方向,在一個床邊一個暗格中拿出兵符,又問了承順帝西北可保?

承順帝只努力的點頭,意思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兩兄妹艱難的又溝通了幾句,祖母便趕緊去宣醫者。畢竟承順帝這個毛病很嚴重,保養好了將來還能走動,若不好便只能等著裝殮了。

…… ……

西北這邊福芝也已經選好了跟隨之人,除了她身邊的一眾丫鬟,又要了二百七十人。因著秋字輩兒、貴字輩兒的丫鬟一共跟了三十人出來,也勉強算是三百人。

而福芝的人也不是瞎要的,她身邊丫鬟手上的連弩是最新最好的,那二百七十人中也有半數是西北當地的人,從前便是跟著廖戰的。

整裝好了,福芝便要出發,這時魯家的那位大公子又出來攔馬,說要與他們同往。

福芝不怎麽喜歡著魯家的公子,雖然私欲她也有,但她不會棄了生養自己的家族,也不會帶著所愛之人到這山林中吃糠咽菜。

“魯家公子何事?”福芝坐在馬上,看著出來相攔的魯家公子。

她現在時間緊迫,是不願與這些人浪費時間。

“我可帶平陽公主走這一遭。”魯家公子見福芝臨行前還安排了人在他住家周圍,心中頓起一念。這些年帶著妻子東躲西藏,開始手中有些銀錢,日子也不算緊迫,可這幾年卻過得日漸不如。

今日他攔了福芝的馬,只願能給妻兒搏個生活,畢竟第二個孩子出生的時候,他不想在帶著妻子蝸居在這深山之中。

閑雲野鶴、披星飲露只是那些風流文人的美麗說辭,這些年他實在的多,只願妻兒不用跟著他在吃苦。

“此去若沒了性命呢?”福芝擡首看著站在屋舍門口的薛氏挺著肚子,又低首問魯家公子,道:“你這妻兒可舍得?”

魯家公子沒有回頭去看妻兒,對著福芝拜了一下道:“魯某願為妻兒搏這一番,即使留不下性命,也請平陽公主念下魯某此番,送魯某妻兒去江南富碩之地。”

福芝微微頷首,算是應了這魯家公子,畢竟他還不是個一錯到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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