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怒急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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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5.11欠更。

呂樂和紫玉所說的是一個地方,就在山陰的地方。

按理來說,很少有人在這地方安家,一是因為背光,一是因為地勢陡峭外出不便。

福芝帶著不多的人向這幾處房舍而來,掃眼看去這四周也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而大部隊就在一側山林中,又由呂樂陪著,福芝一時卻不覺不安。

“公主,這裏好像有人住。”紫玉遠遠便看到院中的小碾子,不過沒看到牲畜,納悶的與福芝道:“可怎麽不見炊煙?”

福芝也註意到屋前還晾曬的粗布衣衫,先駐足讓秋媛幾人前去查看,思量這裏是不是有什麽人隱居。還有就是這等時候,荒郊野嶺有戶人家,還不見主人,可怎麽看都似二姐那話本上說的不祥之宅。

不過也許就是福芝心裏作祟,秋媛幾人查探了兩回,也只見屋中有些糧食、家私,不見什麽不該的東西。

“啟稟公主,屋裏沒人。”

秋媛回來覆命,呂樂卻上前對籬笆上的衣服來了興致。

“公主您看。”呂樂輕輕一挑籬笆上的衣衫,那上面腋窩處相壓的地方還有些潮濕。而現在這等天氣,衣服晾曬必然不會超過一日。“看來主人走了不久。”

呂樂下了定論,福芝也點點頭。

因著這裏沒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跡,糧食一應生活之物也不少,想來是這家主人是匆忙離去,顧忌不了這些。

“公主,能否在這裏借宿?”紫玉這次聰明多了,也沒自作主張,上前低聲問了福芝的意思,才下去行事。

舉步巡視幾處房舍,呂樂發現這裏修葺的年頭並不長,正面三間土坯房,偏東、偏西兩處矮小的雜室用料雖然都很普通,卻布置的很好。看得出來,此處的主人是個有心人。

“咦!有小孩子的衣服。”

一路過來,福芝自然不會帶著很多的箱籠,所帶之物都是必須品。紫玉見這家人家的箱籠也無鎖墊之類的東西,便開箱看看,想著興許能找到些有用的東西。

“不要動那些。”福芝見紫玉開的箱籠,裏面整齊的碼放著衣物,一邊應該是女主人的,一邊便是七八歲孩童的。“想這家人還是要回來的。我們只是借宿而已。”

福芝即使身上不舒服,也不想換別人的衣物,而且見這土坯房裏的布置,想那女主人也是個愛潔之人。

“哦!”

紫玉應聲點點頭,又將箱籠合上,也知道自家郡主的脾氣,便沒再提其他的。

呂樂又裏裏外外查探了一圈四周的情況,見秋字輩兒的丫鬟找出無煙的炭火做飯,便要退回山林。

“呂將軍留下來用飯吧!”這時候福芝要商量的事情還很多。

留了呂樂下來,又將二伯及隊中幾位有影響的軍士都叫來。在這房舍的之中簡單的圍桌而坐,邊等著丫鬟們做好飯,邊拿著地圖標記他們一路過來遇到的情況,及取道金州的可能性。

金州也是西北的富碩之地,這次胡人下來的隊伍西移,想來不會放過那裏,幾人圍桌討論,都覺得過金州必然受阻有險。

而熟悉地形的二伯及軍士又提出,想奔涼州而去,卻只有取道金州最快。思量一陣總覺兩相難以取舍,討論也進入了僵持狀態。

正趕上這時飯食已經好了,福芝便讓丫鬟們擺飯,卻不在說向北而去的道路。

…… ……

千裏之外的福芝舉步維艱,在京城的承順帝看了西北的戰報更是暴跳如雷。

這些狡猾的胡人從並州攻入,卻一路向西搶掠,似乎與大夏的軍隊玩兒上了捉迷藏。他們化整為零,幾乎搶遍了陜西境內所有縣鎮城池,又在金州城外集結,現在已經圍成四日了。

“一群廢物!”承順帝將手裏的折子摔在案上,可也明白發脾氣是管不了用的。

再次招集朝中大臣議事,卻是連福芝的祖母臨安郡主也沒落下。不過好在福芝又在出‘痘癥’,這次便免於進宮了。

但討論能有什麽辦法?之前已經派遣了三萬人過去,這個時候才剛過並州,他們在京師幹瞪眼睛也無濟於事。

而且這被派遣的三萬人又多是步兵,即使面對胡人的騎兵不是白白送死,也絕對不會好過。

四處抽調兵卒,祖母臨安郡主言可調集五萬人馬上來,承順帝也沒湊夠八萬人,一時急火攻心,起身之時便暈了過去,忙的所有人更是人仰馬翻。

…… ……

吃過飯,一直沈默的呂樂提出了一個大膽的策略,便是將三千人馬化整為零,分別從不同的小路向涼州而去。而路上無論遇到大夏兵士還是胡人,都以躲避為上,保證用最快的速度到達涼州救人。

此策與胡人攻打金州之側有異曲同工之處,卻難在裁奪者是否有魄力承受化整為零所帶來的損失。

畢竟胡人是幾萬大軍沖入大夏,化整為零每支隊伍也有近千。而福芝手上只有三千人,在分化下去若遇到強敵便難以應對,很可能全軍覆滅。

手指輕敲桌面,這幾乎成了福芝思考時必然的動作。

“呂將軍認為我們可分為幾隊?”久久之後福芝才開口,這時她每一個決定都可能關系到三千人的生死存亡。

“能分成七、八隊最好。”呂樂見福芝沒有被自己的主意嚇到,繼續道:“三四百人想躲避眾人視線還是比較容易的,而且這幾日的情況來看,胡人大批人馬很可能聚集在金州城附近。我們實在不宜與其發生正面沖突。”

雖然其情報不健全,但呂樂還是能見微知著,將胡人的目的猜的七七八八。

“二伯,繞開通往金州的路北上,可還有幾條能用?”福芝定了定心神,又轉首問幾日越發意氣的二伯。

而此時二伯夏珠點了一袋旱煙,只拿在手中墊著煙袋,思量著道:“三條大路,三條小路。不過大路裏金州城都不算遠,卻不是很安全。”

再次點明北上的難度,二伯夏珠磕了煙袋裏燃盡的煙草出來,不急不緩的收了煙袋,在地圖上指出幾處,道:“這些地方我打獵曾經去過,山路繞些,想來卻應該是安全的,而且可以直接通向涼州城外的祖宅。”

“可還有人知道?”一聽二伯說那路生僻,地圖上沒有,又能通向夏家,福芝便來了精神。

“大堂哥知道,當年也是我們二人走的這裏,去了次金州。”二伯夏珠背手看著地圖,話中隱含的意思卻很多。

大房的人都被限制在西北,這麽多年除了涼州城,幾乎不離開祖宅。二伯這麽說,肯定是知道大房那邊也不全是書以待斃的人。而大房那邊大伯既然知道路,很可能就從這裏放了人出來也說不定。

又反覆的研究了幾條道路,福芝與呂樂商討直接棄了三條大路。畢竟夏家人離開祖宅也不能退的明目張膽,即使不走最隱秘的路,也會選小路撤離。

衡量手裏的人馬,福芝讓重傷的軍士留在此處休養,不要拖拉行程,等回程時再聚。

而剩下兩千七八的人馬先分半數人出來,三條小路上,每隊均分四百多人,在祖宅外二十裏集結見機行事,這樣也不會漏過離開祖宅的族人。

其餘一千三百多人走二伯所言之路,這樣也容易在遇到退下來的族人時相互接應,即使遇不到退下來的族人,也可以最終在祖宅十裏外與其他三支隊伍集結,躲避眾人視線。

等所有的事情商討好了,天色也暗了。

福芝為了不更加引人註意,也沒有讓丫鬟掌燈。散了聚過來的軍士,留了二伯在西屋歇息,便也準備休養一夜,明日便分兵北上。

…… ……

夜間,福芝身側睡著紫玉,外面地上是秋字輩兒和貴字輩兒的丫頭。

畢竟是做了較大的決定,福芝睡的也並不踏實。微微兩個翻身,便驚了身邊的紫玉起來相問。可要了口水喝,又靜思了一會兒,再躺下福芝卻覺得難以入眠。

想想時間,廖戰應該已經接到了她的信。不過派人過來肯定要有些日子,她也不能寄希望於西南那邊。畢竟西南也有一大攤子事兒呢,廖戰的壓力歷來比她要大。

側頭去看窗紙上映射出的樹影,福芝迷迷糊糊的才有了些睡意。

“咕嚕……”

非常輕微的聲音,不過福芝和身側的紫玉還是聽到了。

她們都是用過晚膳歇下的,雖然不是很豐盛,卻絕對不會這個時候肚子叫。

一片黢黑之中,福芝第一時間拉住紫玉,不讓她莽撞的起身查看。這屋子不大,除了她與紫玉所睡的炕,炕上兩個箱籠及墻邊幾只做工粗糙的櫃子,便再沒別的了。

並且屋子是被檢查了四遍的,箱籠、櫃子裏又都沒有藏人,那麽唯一的可能便是這房子有什麽蹊蹺。

又等了一時,福芝開口喚外面的秋媛、秋芳,道她要上凈房。

這般下來又是一番折騰,不過福芝和紫玉卻都退出了睡覺這間屋子。

出了屋,福芝低聲與秋媛幾個道了屋中的情形。再次進屋,福芝卻讓人掌燈,開口道:“可找個替換的衣服,我這身上別扭。”

早些時候福芝還不讓人動屋裏的箱籠,也沒有掌燈,這個時候開口也只是讓秋媛她們翻找的更加徹底些。

箱籠、櫃子都再次被打開,可依舊什麽都沒有。而福芝看著墻邊的櫃子,與身側的秋芳打手勢,示意她看看櫃子的背面和下面可有不妥。

而得了啟示的秋芳上前查看,果見櫃子下面緊挨著地,一點縫隙都沒有。

這時秋媛也明白了問題所在,擡手便要去推那櫃子。但一邊的福芝又止住了她的行為,示意櫃子移不動,蹊蹺應該在那櫃子底部的木板處。

幾個丫鬟相互又打了眼色,手中的連弩開銷,對著櫃子那邊。

秋媛、秋芳在櫃子底部一摸到暗槽,便猛的一兜,立時將躲在暗處的人暴露了出來。

“放下。”

站在前面的秋媛自然看到躲在櫃子下暗道中的人手持刀刃,不過她們每個人手裏都有連弩,那個人但凡有個輕舉妄動都會變成刺猬。

不過即使是眼前這種局勢,那躲在暗道裏的人依舊沒有放下刀,透過燈光隱隱的看過去,他身後似乎還護著什麽東西。

“放下!”秋芳的弓弩已經擡起對準暗道中的人,似乎那人若不再放下兵刃,她便會扣動連弩。

雙方僵持了一會兒,那不爭氣的咕嚕嚕聲再次響起,眾人也確認這持刀之人身後護住的應該是個人。

“哐啷。”一聲兵刃墜地的聲音,那持刀之人終於軟和了。

“讓他們出來吧!”福芝聽到對方先服軟的聲音,直接吩咐道:“去給他們拿吃的。”

能夠躲在屋中暗道的人必然是屋子的主人,而福芝今日看了箱籠裏的東西,除了那七八歲孩童的東西,還有幾件給新生兒做的小衣,想來這一家中至少有一個孕婦與一個孩童。

暗道中的人一個個爬出來,福芝也看清了這屋子的男主人。

此人身量中等,長得去儀表堂堂,看樣子不似是山野村夫。隨他之後出來的女子應該是他的妻子,高高的肚子隆起,顯然已經快要臨盆了。

而在後出來的兩個男孩兒卻讓福芝直了眼睛,立時激動起來。

“你是……平賢?”福芝顧不得別的,越過身邊的丫鬟,上前拉著兩個男孩中白凈的那個,問出口了又覺得年齡不對,試探的道:“你可是平賢的長子夏詢?”

福芝一別祖宅八年,對長房的堂哥、堂侄的印象還停留在幼時。

夏平賢是伯祖母的長重孫,比福芝長上七歲,當年她離了西北祖宅的時候,堂侄平賢已經娶妻,並與第二年得了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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