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風雨飄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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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5.9欠更。
瑞安郡主在宮中也過得很不開心，她離不了這裏，每日對著相同的面孔，想著宮外的日子，便異常懷念。
見福芝來了總是有許多話，現在福蕓很少入宮陪她了，尤其是太子入宮侍疾之後，宮中進每一個人都要查上三遍，還限制時辰。
與從前不同，這次福芝過來，瑞安郡主轉彎抹角的便問書哥兒可回來？或是什麽時候回來？
開始福芝並沒有在意，但偶然在瑞安郡主臉上見到一抹緋紅，她便在心中嘆息。
有些事情就是讓人這麽無奈，瑞安郡主生活的圈子很小，能夠自小接觸的男孩兒就更少，書哥兒顯然是入了她的眼。
可這個時候，夏家是絕對不會在娶個皇家女的，而且書哥兒是個什麽態度？現在在西南怎樣？也不是福芝能夠左右的。
當做不知，福芝繼續與瑞安郡主閑話家常，也許這般也便過去了。
…… ……
離了宮，福芝便給廖戰修了一封書信，新的一年必然要有大事，也許便是天崩之時。
…… ……
二月回暖，北方冷的地方還沒有開始耕種，胡人便突破西北與正北兩道防線中間的間隙南下，一連搶掠三座城池，弄得人心惶惶。
呈報和雪片一樣飄來，福芝幾乎沒時間離開屋子。
即使讓人在屋中多添了兩個炭盆，也沒有一絲暖意。看著下面人送回來的消息，福芝不得不建議廖戰將留在西北的力量大量南調。
他們手中的人本就有限，又不能明著抗擊胡人，留在那邊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細細思量了各中的利弊，福芝給廖戰寫了很長的信陳述自己的看法。
畢竟在她看來，那些都不是他們該護住又能護住的，與其分散開手裏的人，不若現在便慢慢收攏去西南。
而又過半月，北面終於傳來了好消息，讓福芝為接下來的安排松了口氣。
大夏在北邊的駐軍很多，這次雖然被胡人算計鉆了空子，但反應卻不算慢。兩軍夾擊之下，卻沒有讓胡人的突破口更大。
二月底的時候，大伯、二伯以及長房那邊兒能走動的人都來了京裏。
大姐福榮的婚期定在四月初六，這個時候過來京裏，準備準備日子也就差不多了。
二房這邊的人都來了，福芝也見了未曾蒙面的景言，而二伯母還是從前的樣子，手上轉著佛珠，看人的時候多用眼縫兒。
為了給二房填喜慶，大房那邊過來四位堂哥，還帶了堂嫂一起，不過長輩只來了大房的三伯和三伯母，但也讓平日裏空空的宅子熱鬧了起來。
福英是這輩兒年齡最小的，見著幾個比她還大的本家侄女，嘟著嘴問姐姐福芝，為什麽她這麽小便是姑姑了。
福芝也只是哄著她，告訴她輩兒大也有好處，至少她們都要聽你的。
…… ……
進了三月榛園裏還是一片喜慶，遠在西南的廖戰聚了身邊可用之人，看著輿圖卻愁眉不展。
年初攻過大夏防線的不是別人，正是他一直很在意的拓韃。拓韃幾年間殺父弒兄，取代了父親在胡人各部中的地位，這次從西北東線突襲而下，必然不是溜溜馬那麽簡單的目的。
這個拓韃太不簡單了，廖戰一直將其看做是勁敵，甚至比大公子還要重視。一只惡狼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是只有頭腦的惡狼，可以組織一群惡狼與大夏為敵。
“我說扣哥兒你是瞎操心。”一眾人都靜靜瀏覽北邊送來的呈報，或小聲議論，只有趙玉斜倚著椅背，食指一劃輿圖上面那新標記處的城墻，道：“他們愛怎麽亂，怎麽亂，你瞎操心什麽？”
趙玉自從隨廖戰來了西南，便幹脆不回京，有時帶一隊向更南的地方去掠地，有時便膩在廖戰這裏不走。
“趙錯之，你沒腦子就一邊去。”下面一眾人裏也就書哥兒有些身份，直呼趙玉的名諱之後，道：“大夏都沒了，你還想胡人留著咱們在西南安生？知不知道什麽是唇亡齒寒？你也就剩臉蛋兒還能勾搭些姑娘了吧！”
書哥兒和趙玉有些不對付，可能是天生就看對方不順眼。
從前別人總說書哥兒有女相，長得粉嫩。但現在有了趙玉在，書哥兒算是把那女氣的名頭徹底丟出去了。
“夏景書！你找收拾啊！”趙玉雖然平日懶散樣子，可武藝卻和廖戰在伯仲之間，一拍桌子站起來，便要和書哥兒動粗。
畢竟他這皮相可是硬傷，好聽些是俊俏，說下作些便是勾人、妖媚。
“我怕你啊？”書哥兒平日斯斯文文的，與梁斌、宋海、李世共掌西南地區的戶曹、刑曹、賦曹、倉曹各事，看起來是個朗朗少年，可這兩年卻有些炮仗脾氣。
“有本事出來說！”說著趙玉便站起來，他還就不信了，一個花拳繡腿的小子也敢和他叫板。
“好了！”從輿圖中擡起頭的廖戰不得不開口勸阻，在這屋裏的人就數書哥兒與錯之和他的關系不一般，別人也只能當沒聽到，不好拉開這兩位。
“哼。”
“哼。”
幾乎是同時，趙玉和書哥兒同時撇開頭，反正就是互看不順眼。
廖戰也無奈於這兩人的關系，從前他與書哥兒處不來，現在終於能好好的相待了，書哥兒又和趙玉成日對囊。也幸虧兩個人平日沒什麽交集，否則真是讓人頭痛。
拉了梁斌等人繼續分析拓韃下一步可能做得事情，廖戰幹脆晾著趙玉和書哥兒，省得他們一會兒再鬧騰。
等所有的事兒議完了，廖戰又給福芝休了一封書信。
現在北地的城墻東北段與正北段修建的七七八八了，只有西北一直沒有動靜。這次拓韃鉆空子進來，難保下次的目標不是整個西北。
而夏家又在西北最邊陲的地方，這種局勢下可不容樂觀。
簡單的在信中陳述了理由，廖戰讓手下一員大將祁萬裏帶人陪著書哥兒北上繞道西北。若夏家人不是榆木腦袋，必然不會苦守西北，放一批人與他南下。
…… ……
安頓好一切，議事的人也都走了，立時屋裏只剩廖戰與趙玉兩人。
“那啞巴一樣的夏福芝……不對，現在叫姒福芝了，可有什麽好的？”趙玉向來隨性，歪在廖戰內室的榻上道：“你就這麽為她著想，連那一家子也都要照單手下？”
說著話，趙玉乜斜了眼窗外，下樓的書哥兒與梁斌、宋海正好騎馬出了院子。
“回你那裏去。”廖戰擡腳招呼趙玉，他可累的夠嗆，不想何人擠在一起。
“睡這裏又怎麽了？”趙玉自然不會被廖戰踢到，側身一讓，起身擡手扯住廖戰的衣襟道：“你這毛病也見多了。”
說著手慢慢松開，然後一路輕劃，由廖戰胸口向下，調侃道：“還真是守身如玉的好郎君啊？”
“一邊去。”廖戰推開趙玉的手，前幾日西南當地一族長送女兒過來，直接被他丟去外面，可被趙玉笑了幾日。
擡手打開趙玉又伸來的手，廖戰把榻上的小桌向裏一推，人便邪躺了上去。
“扣哥兒。”趙玉卻沒安靜，側身在廖戰身側，言道：“你便不能不管那啞巴丫頭？”
“走開，我乏了。”廖戰側過身，背對著趙玉，若不是兩人自小要好，早和打蒼蠅一樣把他打出去了。
“我也北上去看看好不好？”趙玉看著廖戰用背脊對著自己，眼中光芒一閃，說道：“好想吃吃北地的飯食了，不若我也過去？”
“隨你……”廖戰沒細想趙玉的話，迷糊的應了一聲，便沈沈的睡去。
自從年初收了福芝的信，他是一天的空閑都沒有。
…… ……
不安的不止是遠在西北的廖戰，京中皇城之內的宮人也大氣不敢喘。
戰報幾乎日日傳來，被搶掠的城池村鎮還是在增加，畢竟狼入了羊群並不是那麽好驅趕的。
而對比與承順帝動不動摔東西的脾氣，現在掌事的大公子脾氣就好多了，只不過被氣得更沒有血色。
這等軍情大公子是一日都不能壓的，雖然知道皇祖父的身體日漸不如，但還是將其呈上。因為有些事情必須要承順帝拿主意，他即使做了同樣的決定，也不一定指揮的了下面那些人。
承順帝這些日子身上又有些不好，看著孫兒能與自己想到一處去，也覺欣慰。雖嘴上吩咐下去喚了朝中重臣前來商討，實則向西北增兵一事已成定局。
…… ……
而作為常年盤踞西北的夏家，對這次胡人進犯的敏感度也異常的高。就在兩個房頭的人還沒在榛園住上半月，祖母便收到西北長房大嫂用特殊方式傳來的信。
“西北告急。”
身在西北，西北的局勢有多緊迫恐怕誰多沒有夏家明白。
收了書信的當日，祖母便在屋中坐不住了。可是她手中的兵馬多聚臨安郡，並不好隨意調動。而且即使她現在調動了，也不見得趕得急去西北。
稍做思量之後，祖母就讓人喚了福芝過來。
這個時候不是瞞著事兒的時候，夏家的根基已經紮在西北，若西北有變，哪裏還能給夏家族人容身之地？
將手上的信交與福芝，本還帶著喜氣過來的福芝立時也肅靜了臉。
她這些日子多是收到大夏軍隊收覆失地的呈報，卻沒想胡人竟然從突破口向西北而去，已被盤踞西北的夏家察覺。
再細細的一想，廖戰在西北的人應該也送消息南下了，只是她這裏的消息可能有些慢。
不待祖母發問什麽，福芝也顧不得太多，喚了紫安進來，催她親去景長海那裏看看有沒有西北的消息。
一時間福芝與祖母兩人都沈默下來。
夏家祖宅有多少人，她們是再清楚不過。若是小股的胡人進犯，夏家絕對可以不聲不響的解決掉。但能讓伯祖母求援，並且快馬入京向祖母求援，那就絕對是夏家興衰之事了。
“公主。”
等了一炷香的工夫，紫安已經匆匆趕回，拿著關於西北最新的呈報交與福芝。而福芝將幾份呈報直接放於祖母面前的案上，知道現在只有消息靈通了，才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而新送來的呈報果真讓人不容樂觀，算算時間胡人向西北偏移應該已經有些時日了。
“去喚三伯過來吧！”福芝先大致瀏覽了一下幾份呈報，擡首看著祖母，道：“畢竟長房和其他族人都在西北，這事兒不能越過三伯的。”
祖母也點點頭，雖然知道長房這個三侄不太拿事，只是個笑彌勒一般的老好人，但涉及到夏家存亡，總不能他們二房越過長房。
祖母讓人去喚三伯，連帶著福芝的大伯、二伯、爹爹及四位堂哥也沒落下。都是夏家的男丁，現在反手回去西北相救，總不能讓她們兩個女人拿主意。
等人都來了，福芝將信一次給三伯眾人看，細說了西北夏家的處境，便等著幾位叔伯拿主意。
現在這時掐掐算算，就是帶上祖母身邊有限的人，也不足三千人馬，這還是要調動廖戰暗自交給福芝的一千人。
而這三千人想救西北是不可能的，仗著對西北的熟悉，能護著夏家脫身都有些吃力。
局勢就是這般，人手也只有這麽多，祖母問在坐的夏家男丁可有哪個能帶人回去接應祖宅，屋中卻一時安靜了下來。
“祖母，福芝離開祖宅這麽多年了，也是想回去看看。”夏家這些男丁被養成了什麽樣子福芝和祖母都在清除不過，對比來說，福芝見過的陣仗可能都比他們多。
但沒想福芝話音一落，爹爹夏環便站出來，道：“娘，芝姐兒不能去，讓我去西北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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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郡主在宮中也過得很不開心，她離不了這裏，每日對著相同的面孔，想著宮外的日子，便異常懷念。
見福芝來了總是有許多話，現在福蕓很少入宮陪她了，尤其是太子入宮侍疾之後，宮中進每一個人都要查上三遍，還限制時辰。
與從前不同，這次福芝過來，瑞安郡主轉彎抹角的便問書哥兒可回來？或是什麽時候回來？
開始福芝並沒有在意，但偶然在瑞安郡主臉上見到一抹緋紅，她便在心中嘆息。
有些事情就是讓人這麽無奈，瑞安郡主生活的圈子很小，能夠自小接觸的男孩兒就更少，書哥兒顯然是入了她的眼。
可這個時候，夏家是絕對不會在娶個皇家女的，而且書哥兒是個什麽態度？現在在西南怎樣？也不是福芝能夠左右的。
當做不知，福芝繼續與瑞安郡主閑話家常，也許這般也便過去了。
…… ……
離了宮，福芝便給廖戰修了一封書信，新的一年必然要有大事，也許便是天崩之時。
…… ……
二月回暖，北方冷的地方還沒有開始耕種，胡人便突破西北與正北兩道防線中間的間隙南下，一連搶掠三座城池，弄得人心惶惶。
呈報和雪片一樣飄來，福芝幾乎沒時間離開屋子。
即使讓人在屋中多添了兩個炭盆，也沒有一絲暖意。看著下面人送回來的消息，福芝不得不建議廖戰將留在西北的力量大量南調。
他們手中的人本就有限，又不能明著抗擊胡人，留在那邊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細細思量了各中的利弊，福芝給廖戰寫了很長的信陳述自己的看法。
畢竟在她看來，那些都不是他們該護住又能護住的，與其分散開手裏的人，不若現在便慢慢收攏去西南。
而又過半月，北面終於傳來了好消息，讓福芝為接下來的安排松了口氣。
大夏在北邊的駐軍很多，這次雖然被胡人算計鉆了空子，但反應卻不算慢。兩軍夾擊之下，卻沒有讓胡人的突破口更大。
二月底的時候，大伯、二伯以及長房那邊兒能走動的人都來了京裏。
大姐福榮的婚期定在四月初六，這個時候過來京裏，準備準備日子也就差不多了。
二房這邊的人都來了，福芝也見了未曾蒙面的景言，而二伯母還是從前的樣子，手上轉著佛珠，看人的時候多用眼縫兒。
為了給二房填喜慶，大房那邊過來四位堂哥，還帶了堂嫂一起，不過長輩只來了大房的三伯和三伯母，但也讓平日裏空空的宅子熱鬧了起來。
福英是這輩兒年齡最小的，見著幾個比她還大的本家侄女，嘟著嘴問姐姐福芝，為什麽她這麽小便是姑姑了。
福芝也只是哄著她，告訴她輩兒大也有好處，至少她們都要聽你的。
…… ……
進了三月榛園裏還是一片喜慶，遠在西南的廖戰聚了身邊可用之人，看著輿圖卻愁眉不展。
年初攻過大夏防線的不是別人，正是他一直很在意的拓韃。拓韃幾年間殺父弒兄，取代了父親在胡人各部中的地位，這次從西北東線突襲而下，必然不是溜溜馬那麽簡單的目的。
這個拓韃太不簡單了，廖戰一直將其看做是勁敵，甚至比大公子還要重視。一只惡狼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是只有頭腦的惡狼，可以組織一群惡狼與大夏為敵。
“我說扣哥兒你是瞎操心。”一眾人都靜靜瀏覽北邊送來的呈報，或小聲議論，只有趙玉斜倚著椅背，食指一劃輿圖上面那新標記處的城墻，道：“他們愛怎麽亂，怎麽亂，你瞎操心什麽？”
趙玉自從隨廖戰來了西南，便幹脆不回京，有時帶一隊向更南的地方去掠地，有時便膩在廖戰這裏不走。
“趙錯之，你沒腦子就一邊去。”下面一眾人裏也就書哥兒有些身份，直呼趙玉的名諱之後，道：“大夏都沒了，你還想胡人留著咱們在西南安生？知不知道什麽是唇亡齒寒？你也就剩臉蛋兒還能勾搭些姑娘了吧！”
書哥兒和趙玉有些不對付，可能是天生就看對方不順眼。
從前別人總說書哥兒有女相，長得粉嫩。但現在有了趙玉在，書哥兒算是把那女氣的名頭徹底丟出去了。
“夏景書！你找收拾啊！”趙玉雖然平日懶散樣子，可武藝卻和廖戰在伯仲之間，一拍桌子站起來，便要和書哥兒動粗。
畢竟他這皮相可是硬傷，好聽些是俊俏，說下作些便是勾人、妖媚。
“我怕你啊？”書哥兒平日斯斯文文的，與梁斌、宋海、李世共掌西南地區的戶曹、刑曹、賦曹、倉曹各事，看起來是個朗朗少年，可這兩年卻有些炮仗脾氣。
“有本事出來說！”說著趙玉便站起來，他還就不信了，一個花拳繡腿的小子也敢和他叫板。
“好了！”從輿圖中擡起頭的廖戰不得不開口勸阻，在這屋裏的人就數書哥兒與錯之和他的關系不一般，別人也只能當沒聽到，不好拉開這兩位。
“哼。”
“哼。”
幾乎是同時，趙玉和書哥兒同時撇開頭，反正就是互看不順眼。
廖戰也無奈於這兩人的關系，從前他與書哥兒處不來，現在終於能好好的相待了，書哥兒又和趙玉成日對囊。也幸虧兩個人平日沒什麽交集，否則真是讓人頭痛。
拉了梁斌等人繼續分析拓韃下一步可能做得事情，廖戰幹脆晾著趙玉和書哥兒，省得他們一會兒再鬧騰。
等所有的事兒議完了，廖戰又給福芝休了一封書信。
現在北地的城墻東北段與正北段修建的七七八八了，只有西北一直沒有動靜。這次拓韃鉆空子進來，難保下次的目標不是整個西北。
而夏家又在西北最邊陲的地方，這種局勢下可不容樂觀。
簡單的在信中陳述了理由，廖戰讓手下一員大將祁萬裏帶人陪著書哥兒北上繞道西北。若夏家人不是榆木腦袋，必然不會苦守西北，放一批人與他南下。
…… ……
安頓好一切，議事的人也都走了，立時屋裏只剩廖戰與趙玉兩人。
“那啞巴一樣的夏福芝……不對，現在叫姒福芝了，可有什麽好的？”趙玉向來隨性，歪在廖戰內室的榻上道：“你就這麽為她著想，連那一家子也都要照單手下？”
說著話，趙玉乜斜了眼窗外，下樓的書哥兒與梁斌、宋海正好騎馬出了院子。
“回你那裏去。”廖戰擡腳招呼趙玉，他可累的夠嗆，不想何人擠在一起。
“睡這裏又怎麽了？”趙玉自然不會被廖戰踢到，側身一讓，起身擡手扯住廖戰的衣襟道：“你這毛病也見多了。”
說著手慢慢松開，然後一路輕劃，由廖戰胸口向下，調侃道：“還真是守身如玉的好郎君啊？”
“一邊去。”廖戰推開趙玉的手，前幾日西南當地一族長送女兒過來，直接被他丟去外面，可被趙玉笑了幾日。
擡手打開趙玉又伸來的手，廖戰把榻上的小桌向裏一推，人便邪躺了上去。
“扣哥兒。”趙玉卻沒安靜，側身在廖戰身側，言道：“你便不能不管那啞巴丫頭？”
“走開，我乏了。”廖戰側過身，背對著趙玉，若不是兩人自小要好，早和打蒼蠅一樣把他打出去了。
“我也北上去看看好不好？”趙玉看著廖戰用背脊對著自己，眼中光芒一閃，說道：“好想吃吃北地的飯食了，不若我也過去？”
“隨你……”廖戰沒細想趙玉的話，迷糊的應了一聲，便沈沈的睡去。
自從年初收了福芝的信，他是一天的空閑都沒有。
…… ……
不安的不止是遠在西北的廖戰，京中皇城之內的宮人也大氣不敢喘。
戰報幾乎日日傳來，被搶掠的城池村鎮還是在增加，畢竟狼入了羊群並不是那麽好驅趕的。
而對比與承順帝動不動摔東西的脾氣，現在掌事的大公子脾氣就好多了，只不過被氣得更沒有血色。
這等軍情大公子是一日都不能壓的，雖然知道皇祖父的身體日漸不如，但還是將其呈上。因為有些事情必須要承順帝拿主意，他即使做了同樣的決定，也不一定指揮的了下面那些人。
承順帝這些日子身上又有些不好，看著孫兒能與自己想到一處去，也覺欣慰。雖嘴上吩咐下去喚了朝中重臣前來商討，實則向西北增兵一事已成定局。
…… ……
而作為常年盤踞西北的夏家，對這次胡人進犯的敏感度也異常的高。就在兩個房頭的人還沒在榛園住上半月，祖母便收到西北長房大嫂用特殊方式傳來的信。
“西北告急。”
身在西北，西北的局勢有多緊迫恐怕誰多沒有夏家明白。
收了書信的當日，祖母便在屋中坐不住了。可是她手中的兵馬多聚臨安郡，並不好隨意調動。而且即使她現在調動了，也不見得趕得急去西北。
稍做思量之後，祖母就讓人喚了福芝過來。
這個時候不是瞞著事兒的時候，夏家的根基已經紮在西北，若西北有變，哪裏還能給夏家族人容身之地？
將手上的信交與福芝，本還帶著喜氣過來的福芝立時也肅靜了臉。
她這些日子多是收到大夏軍隊收覆失地的呈報，卻沒想胡人竟然從突破口向西北而去，已被盤踞西北的夏家察覺。
再細細的一想，廖戰在西北的人應該也送消息南下了，只是她這裏的消息可能有些慢。
不待祖母發問什麽，福芝也顧不得太多，喚了紫安進來，催她親去景長海那裏看看有沒有西北的消息。
一時間福芝與祖母兩人都沈默下來。
夏家祖宅有多少人，她們是再清楚不過。若是小股的胡人進犯，夏家絕對可以不聲不響的解決掉。但能讓伯祖母求援，並且快馬入京向祖母求援，那就絕對是夏家興衰之事了。
“公主。”
等了一炷香的工夫，紫安已經匆匆趕回，拿著關於西北最新的呈報交與福芝。而福芝將幾份呈報直接放於祖母面前的案上，知道現在只有消息靈通了，才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而新送來的呈報果真讓人不容樂觀，算算時間胡人向西北偏移應該已經有些時日了。
“去喚三伯過來吧！”福芝先大致瀏覽了一下幾份呈報，擡首看著祖母，道：“畢竟長房和其他族人都在西北，這事兒不能越過三伯的。”
祖母也點點頭，雖然知道長房這個三侄不太拿事，只是個笑彌勒一般的老好人，但涉及到夏家存亡，總不能他們二房越過長房。
祖母讓人去喚三伯，連帶著福芝的大伯、二伯、爹爹及四位堂哥也沒落下。都是夏家的男丁，現在反手回去西北相救，總不能讓她們兩個女人拿主意。
等人都來了，福芝將信一次給三伯眾人看，細說了西北夏家的處境，便等著幾位叔伯拿主意。
現在這時掐掐算算，就是帶上祖母身邊有限的人，也不足三千人馬，這還是要調動廖戰暗自交給福芝的一千人。
而這三千人想救西北是不可能的，仗著對西北的熟悉，能護著夏家脫身都有些吃力。
局勢就是這般，人手也只有這麽多，祖母問在坐的夏家男丁可有哪個能帶人回去接應祖宅，屋中卻一時安靜了下來。
“祖母，福芝離開祖宅這麽多年了，也是想回去看看。”夏家這些男丁被養成了什麽樣子福芝和祖母都在清除不過，對比來說，福芝見過的陣仗可能都比他們多。
但沒想福芝話音一落，爹爹夏環便站出來，道：“娘，芝姐兒不能去，讓我去西北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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