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婚事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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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5.2欠更。
福芝的惡名還沒傳多久，榛園再次得來一份消息，與之二姐福蕓定親的未婚夫死了。
左右翻看著這份呈報，福芝是萬沒想到會有這般的事情。
雖然祖母壓著這事兒本就沒有應親的打算，可這個時候死了，不是要留給二姐一個克夫的名聲？
坐在案後琢磨著怎麽安慰下二姐，只見紫安又匆忙的進來，上前低聲道：“……前面來人了，鬧騰著要二小姐嫁牌位。”
“什麽？”福芝剛才得了信兒，這個時候那邊兒便不知所謂的鬧騰起來，看來還真是不知所謂。
起身系了披風，福芝到要去看看，哪個敢作踐她夏家的姑娘。
…… ……
福芝還沒出園子，便見祖母屋裏的嬤嬤引了人進來，看樣子祖母已經親自過問了這事兒。
駐足思量了一會兒，福芝卻沒有跟去祖母那裏。祖母的性子福芝在清楚不過，萬是不會讓人討到好的。
轉向去二姐住的地方，福芝想著先去看看二姐也好。
“……我就是那過眼浮雲，何來好日子。”
還沒進屋，福芝便先聽到二姐福蕓半冷半熱的話，想是誰先到了這裏。
門邊候著的丫鬟見福芝來了，早早的便挑了簾子。而福芝進屋自己解了披風便對著內室道：“可我見二姐是那淮南子.王說中所雲的蕓草，可以死覆生。”
將披風給了身後的丫鬟，福芝踏步入了內室，原來是三姐先來了一步，估計是沒勸了兩句，便被二姐給堵了回去。
“就是嘴巴利。”緊跟著福芝，後面大姐福榮也急步進來，想來也是聽了下人的回話。
這些日子大姐福榮都在屋子裏刺繡，想是要趕在後年年初出嫁之前自己親手做些東西。
“我是白費力了。”三姐福萍側側身，讓福芝上來與她邊上坐，看來她這個話少的還真就不會勸慰人。
而大姐福榮做到二姐福蕓那邊，打發了身邊的丫鬟下去，直言道：“就聽祖母的安排，必然不會虧了你。”
福芝一進來便聽的雲裏霧裏，覺得姐妹間的話茬不對，又低首問身邊的三姐福萍，這才知道，二姐一聽說讓她嫁牌位，她便道：‘有本事就讓牌位來娶！’
因著自從章橋的事情之後，二姐便不願提婚配之事，所以福芝也不提。沒想今日遇了這事兒，二姐竟然放出此般話來。
“二姐，你這般是做什麽？”有些事兒福芝與二姐心裏明白，三姐的心思剔透，想也猜個七八分出來，只大姐聽著福芝的話像是質問。
“哼，我作踐自己還不成！”福蕓雖然與福芝道她已經忘了章橋的事兒，不過祖母幫她攔了那親事，她卻不說要選個什麽人家。
福芝自然聽出二姐這是氣話，想著必然也拿準了那些人不敢請她這尊大佛回去。
“二姐，你這是何苦？”福芝與二姐福蕓隔了張桌子坐著，屋裏還有大姐和三姐，她也不能把話說明白了。“祖母若推了此事，你便聽了安排。”
福芝可知道二姐的脾氣，若鬧騰起來可是真敢去嫁牌位，至於之後的事情，也肯定是雞飛狗跳的讓人不得安寧。
“又不是我要鬧騰，他們想坑夏家些好處回去，難道能慣著他們毛病？”二姐福蕓回嘴道：“反正我嫁什麽都無所謂的。”
“唉……”
大姐福榮見福蕓犯脾氣，嘆了口氣，怎麽偏偏攤上的都是這等人家？
前幾日許家來送小定，東西還多半是嚴家備的。若不是想著許家七郎，她也不知要在心中窩多大的氣。
“二姐若這般，我便也不管了。”福芝實在不好當著大姐和三姐的面說深了，幹脆下炕提鞋。
二姐雖這脾氣拗的很，但若真想著去嫁牌位，也必然有了別的打算。這時不好問，福芝只得向離開，等只剩她們姐妹的時候再說。
而看著福芝走了，福萍也退下炕來，穿了鞋之後去拉大姐福榮，知道福芝必然沒走遠，等著單獨與福蕓說話呢。
等大姐福榮和三姐福萍走了，福芝果然又折回了二姐屋裏。
“二姐這是要做什麽？ ”福芝再次進屋，打發走身邊的人便單刀直入的道：“若離了夏家，二姐可想過今後的日子？”
福芝問的急，可福蕓卻先不答，反看看窗外，道：“萍姐兒這心腸，剔透的和琉璃一般。”
“二姐！”福芝見二姐這個時候還有工夫打趣三姐，出聲道：“你到底是為哪般？”
“瞧你急的，我都不急。”二姐福蕓收了視線，擡手拿了牙簽叉了一小塊蘋果入口，細嚼慢咽之後才道：“說說，那人是怎麽沒得？”
福蕓知道，福芝必然知道的詳細，不說婚事，反問那短命之人是怎麽死的。
福芝是拿自己這二姐沒辦法，把呈報上的話原原本本說了。
原來這短命鬼耍小聰明，見嚴家販馬發達了，便想也搭上這便宜。可嚴家後面有本家，自然不會答理他們。而大姐的婚事定了，夏家又遲遲不應他們，他們便打起了歪主意，想套著嚴家的法子，來個人財兩得。
可沒成想出了大夏的疆域便遇了胡人，只一個忠仆給帶了具全屍回來。
“哼，想錢想瘋了。”二姐雖然不知道嚴家身後是誰，但敢去胡人的地方，自然有些底蘊。而那些異想天開的，也只是白白去給胡人添些口糧。
而二姐福蕓不知，福芝還因了條消息下來，就是這支跟著嚴家身後的隊伍，其中還有大公子手下的蹤跡。想是嚴家也不是很安全了，至少是被大公子懷疑了什麽。
越過這些，福芝再提那嫁牌位的事情，二姐福蕓也只是道：“我想得清楚明白，你便回去踏實吧！”
二姐死活不說她的打算，福芝又撬不開她的嘴，只道：“二姐嘴上說什麽我不管，反正你不能這般出了夏家的門。”
“好了，我這裏有輕重的。”福蕓擺手讓福芝放心，又說了些話，才打發福芝回去忙自己的。
再待福芝走了，福蕓才低首看著自己的手，卻不成想與自己姐妹說謊，她手上也能出這麽多的汗。
…… ……
離了二姐福蕓的屋子，福芝轉了兩道回廊，便見三姐福萍在廊下站著，應是在等她。
“三姐。”福芝自小便知道，三姐的心思比她多、比她細，只是攤上個‘菩薩’般的娘親，平日裏鮮少言語。
“她怎麽樣了？”雖然四姐妹同時開始習武，三姐也從來沒有怠慢過，但可能她那種柔弱性子是天生的，舉手投足間依舊似柳纖柔。
福芝見三姐是為著二姐的事兒特意在這裏等著，便將剛才在二姐屋裏的話說了一遍，又道：“想是沒有什麽大事兒的。”
“恩。”福萍點點頭，也隨著福芝沿著回廊向前走。
而福芝側首去看三姐福萍，若不是平日她還關心姐妹、祖母，幾乎要讓人以為她真的要了去塵緣了。
“三姐可想了前些日子我說的話？”
福芝前兩日就著送東西的機會，去三姐屋裏坐了坐，特意提了祖母要為其物色人選的事兒，想問問三姐可有什麽想的。
“隨便什麽吧！”
福萍微微展開衣袖，劃過廊邊一株花樹的枝椏，道：“我什麽都無所謂。”
亦如上次一般，三姐福萍就若是看透了世間情愛，只勾勾嘴角，什麽都不提。
“我的好三姐，你便別拿這話糊弄我。”福芝能才大姐、二姐的心思，可猜不透三姐的心思，自小福芝便覺得三姐特別的像二伯，總能在面孔下隱藏許多的東西。
記得幼時大伯母去了，大伯又續娶，祖母接了大姐、二姐過來。而那日，從不顯山不露水的二伯也帶著三姐過來，陪著祖母吃了一頓飯，磕了一個頭，便把三姐也留在了祖母身邊。這事兒至今讓福芝想起來，都覺得二伯不似人家說的那般無能。
“那好，我不糊弄你。”三姐福蕓收了手臂回來，也側頭與福芝道：“我要那家世好，既不是宗子，還又得寵、又有本事的。人長得也要俊俏，個子不能太矮，十七八歲的年紀便好。談吐教養還要得當，不能有什麽不好的嗜好。而且必須寵著我，成了親便分出去單過……”
一口氣說下來，三姐幾乎就是在挑蘿蔔撿菜，聽到福芝一楞。
“撲哧。”而說完了，不止福芝楞了，福萍自己也笑了出來。她說的幾乎都是前後矛盾的條件，世上哪裏有這般好的人等著她？
“三姐……”福芝一見三姐笑了，也知道這是三姐在逗她，沒好氣的道：“什麽時候也這般愛作弄人？”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福萍見福芝不依的瞪眼，走了幾步又道：“我就是那艾艾萍草，沒有什麽金貴的，何時還能挑揀了？碾碎了落在泥裏，便誰也分不出來了。”
福萍話中帶著絲絲無奈，二伯這方只有她一個女兒，將來嫁了便要看婆家過日子，做姑娘的時候再得意又能怎樣？眼界太高了她將來自然應對的也費心、費力。
“三姐這是什麽話？”福芝自是不喜歡三姐這般說自己，道：“三姐便是那有福氣的金萍、玉萍，在哪裏都高人一等。”
福芝拉過三姐的手，又道：“祖母也自然不願委屈了三姐。”
“唉，我什麽都好。”三姐勾勾嘴角，她並非是天生的菩薩，可有時候事情也就這般讓人無奈。
福芝、福萍慢慢的向回走，不多時話又轉回了二姐福蕓那邊。
雖然二姐當時應了福芝，可福芝還是有些隱隱的不安。
“三姐。”
“芝姐兒。”
福芝與三姐福萍幾乎是同時側頭開口，道：“我們回去看看吧！”
同樣心裏不安的還有三姐福萍，總覺得今日二姐福蕓似乎太好性兒了些。
“恩。”
兩人應了聲又向回走，卻不覺間的腳步越來越急。
而當她們回了福蕓那裏的時候，還是晚了一步，屋裏的小丫鬟道：“四小姐一走，二小姐便去老夫人那裏了。”
…… ……
再等福芝、福萍兩個到了祖母那裏，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 ……
“嘩啦啦啦……”
這是福芝第一次對著二姐發如此大的脾氣，白日裏聽了下面人稟的話，她幾乎氣的不行。
晚間再看著送來二姐屋裏的定禮，福芝擡手便打碎了幾只花瓶，臉色緊繃，嚇得屋裏的丫鬟都退了出去。
“這是做什麽？好大的火氣。”二姐福蕓卸了頭上的珠釵，看著福芝發脾氣，道：“東西隨便砸，別劃了手。”
“夏福蕓！”
福芝扭身去攔了二姐的路，她沒想過二姐真的會去應了那嫁牌位的事情。“二姐想沒想過，你這般做了，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怕的什麽，我這般了還能給夏家留個好名聲。”福蕓丟了手上一只釵在桌上，自嘲的笑道：“反正嫁誰都要嫁。”
“夏福蕓你瘋了麽？”福芝今日被氣得不止直呼二姐的名諱，還指著對方的鼻子道：“難道你這般守一輩子的寡？”
“嫁人還不若守寡，至少不用看男人臉色。”福蕓錯開福芝擋著的路，擡手拿了一只小些的花瓶給福芝，道：“還生氣便多摔幾只，我還從沒見你這般過。”
“……”福芝咬咬下唇，看著還有心情胡鬧的二姐，忽然低聲問道：“二姐還想著那章橋？”
“哼，怎會。”見福芝不接她手上的瓶子，福蕓幹脆自己摔在地上，道：“好了，摔也摔了，打也打了，我乏了，睡了。”
“夏福蕓！”福芝伸手拉住二姐福蕓，她想來想去便只這一種可能。
“夏福芝！”回手推開福芝，二姐福蕓也拉下臉色來，道：“我說忘了便是忘了，我乏了，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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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芝的惡名還沒傳多久，榛園再次得來一份消息，與之二姐福蕓定親的未婚夫死了。
左右翻看著這份呈報，福芝是萬沒想到會有這般的事情。
雖然祖母壓著這事兒本就沒有應親的打算，可這個時候死了，不是要留給二姐一個克夫的名聲？
坐在案後琢磨著怎麽安慰下二姐，只見紫安又匆忙的進來，上前低聲道：“……前面來人了，鬧騰著要二小姐嫁牌位。”
“什麽？”福芝剛才得了信兒，這個時候那邊兒便不知所謂的鬧騰起來，看來還真是不知所謂。
起身系了披風，福芝到要去看看，哪個敢作踐她夏家的姑娘。
…… ……
福芝還沒出園子，便見祖母屋裏的嬤嬤引了人進來，看樣子祖母已經親自過問了這事兒。
駐足思量了一會兒，福芝卻沒有跟去祖母那裏。祖母的性子福芝在清楚不過，萬是不會讓人討到好的。
轉向去二姐住的地方，福芝想著先去看看二姐也好。
“……我就是那過眼浮雲，何來好日子。”
還沒進屋，福芝便先聽到二姐福蕓半冷半熱的話，想是誰先到了這裏。
門邊候著的丫鬟見福芝來了，早早的便挑了簾子。而福芝進屋自己解了披風便對著內室道：“可我見二姐是那淮南子.王說中所雲的蕓草，可以死覆生。”
將披風給了身後的丫鬟，福芝踏步入了內室，原來是三姐先來了一步，估計是沒勸了兩句，便被二姐給堵了回去。
“就是嘴巴利。”緊跟著福芝，後面大姐福榮也急步進來，想來也是聽了下人的回話。
這些日子大姐福榮都在屋子裏刺繡，想是要趕在後年年初出嫁之前自己親手做些東西。
“我是白費力了。”三姐福萍側側身，讓福芝上來與她邊上坐，看來她這個話少的還真就不會勸慰人。
而大姐福榮做到二姐福蕓那邊，打發了身邊的丫鬟下去，直言道：“就聽祖母的安排，必然不會虧了你。”
福芝一進來便聽的雲裏霧裏，覺得姐妹間的話茬不對，又低首問身邊的三姐福萍，這才知道，二姐一聽說讓她嫁牌位，她便道：‘有本事就讓牌位來娶！’
因著自從章橋的事情之後，二姐便不願提婚配之事，所以福芝也不提。沒想今日遇了這事兒，二姐竟然放出此般話來。
“二姐，你這般是做什麽？”有些事兒福芝與二姐心裏明白，三姐的心思剔透，想也猜個七八分出來，只大姐聽著福芝的話像是質問。
“哼，我作踐自己還不成！”福蕓雖然與福芝道她已經忘了章橋的事兒，不過祖母幫她攔了那親事，她卻不說要選個什麽人家。
福芝自然聽出二姐這是氣話，想著必然也拿準了那些人不敢請她這尊大佛回去。
“二姐，你這是何苦？”福芝與二姐福蕓隔了張桌子坐著，屋裏還有大姐和三姐，她也不能把話說明白了。“祖母若推了此事，你便聽了安排。”
福芝可知道二姐的脾氣，若鬧騰起來可是真敢去嫁牌位，至於之後的事情，也肯定是雞飛狗跳的讓人不得安寧。
“又不是我要鬧騰，他們想坑夏家些好處回去，難道能慣著他們毛病？”二姐福蕓回嘴道：“反正我嫁什麽都無所謂的。”
“唉……”
大姐福榮見福蕓犯脾氣，嘆了口氣，怎麽偏偏攤上的都是這等人家？
前幾日許家來送小定，東西還多半是嚴家備的。若不是想著許家七郎，她也不知要在心中窩多大的氣。
“二姐若這般，我便也不管了。”福芝實在不好當著大姐和三姐的面說深了，幹脆下炕提鞋。
二姐雖這脾氣拗的很，但若真想著去嫁牌位，也必然有了別的打算。這時不好問，福芝只得向離開，等只剩她們姐妹的時候再說。
而看著福芝走了，福萍也退下炕來，穿了鞋之後去拉大姐福榮，知道福芝必然沒走遠，等著單獨與福蕓說話呢。
等大姐福榮和三姐福萍走了，福芝果然又折回了二姐屋裏。
“二姐這是要做什麽？ ”福芝再次進屋，打發走身邊的人便單刀直入的道：“若離了夏家，二姐可想過今後的日子？”
福芝問的急，可福蕓卻先不答，反看看窗外，道：“萍姐兒這心腸，剔透的和琉璃一般。”
“二姐！”福芝見二姐這個時候還有工夫打趣三姐，出聲道：“你到底是為哪般？”
“瞧你急的，我都不急。”二姐福蕓收了視線，擡手拿了牙簽叉了一小塊蘋果入口，細嚼慢咽之後才道：“說說，那人是怎麽沒得？”
福蕓知道，福芝必然知道的詳細，不說婚事，反問那短命之人是怎麽死的。
福芝是拿自己這二姐沒辦法，把呈報上的話原原本本說了。
原來這短命鬼耍小聰明，見嚴家販馬發達了，便想也搭上這便宜。可嚴家後面有本家，自然不會答理他們。而大姐的婚事定了，夏家又遲遲不應他們，他們便打起了歪主意，想套著嚴家的法子，來個人財兩得。
可沒成想出了大夏的疆域便遇了胡人，只一個忠仆給帶了具全屍回來。
“哼，想錢想瘋了。”二姐雖然不知道嚴家身後是誰，但敢去胡人的地方，自然有些底蘊。而那些異想天開的，也只是白白去給胡人添些口糧。
而二姐福蕓不知，福芝還因了條消息下來，就是這支跟著嚴家身後的隊伍，其中還有大公子手下的蹤跡。想是嚴家也不是很安全了，至少是被大公子懷疑了什麽。
越過這些，福芝再提那嫁牌位的事情，二姐福蕓也只是道：“我想得清楚明白，你便回去踏實吧！”
二姐死活不說她的打算，福芝又撬不開她的嘴，只道：“二姐嘴上說什麽我不管，反正你不能這般出了夏家的門。”
“好了，我這裏有輕重的。”福蕓擺手讓福芝放心，又說了些話，才打發福芝回去忙自己的。
再待福芝走了，福蕓才低首看著自己的手，卻不成想與自己姐妹說謊，她手上也能出這麽多的汗。
…… ……
離了二姐福蕓的屋子，福芝轉了兩道回廊，便見三姐福萍在廊下站著，應是在等她。
“三姐。”福芝自小便知道，三姐的心思比她多、比她細，只是攤上個‘菩薩’般的娘親，平日裏鮮少言語。
“她怎麽樣了？”雖然四姐妹同時開始習武，三姐也從來沒有怠慢過，但可能她那種柔弱性子是天生的，舉手投足間依舊似柳纖柔。
福芝見三姐是為著二姐的事兒特意在這裏等著，便將剛才在二姐屋裏的話說了一遍，又道：“想是沒有什麽大事兒的。”
“恩。”福萍點點頭，也隨著福芝沿著回廊向前走。
而福芝側首去看三姐福萍，若不是平日她還關心姐妹、祖母，幾乎要讓人以為她真的要了去塵緣了。
“三姐可想了前些日子我說的話？”
福芝前兩日就著送東西的機會，去三姐屋裏坐了坐，特意提了祖母要為其物色人選的事兒，想問問三姐可有什麽想的。
“隨便什麽吧！”
福萍微微展開衣袖，劃過廊邊一株花樹的枝椏，道：“我什麽都無所謂。”
亦如上次一般，三姐福萍就若是看透了世間情愛，只勾勾嘴角，什麽都不提。
“我的好三姐，你便別拿這話糊弄我。”福芝能才大姐、二姐的心思，可猜不透三姐的心思，自小福芝便覺得三姐特別的像二伯，總能在面孔下隱藏許多的東西。
記得幼時大伯母去了，大伯又續娶，祖母接了大姐、二姐過來。而那日，從不顯山不露水的二伯也帶著三姐過來，陪著祖母吃了一頓飯，磕了一個頭，便把三姐也留在了祖母身邊。這事兒至今讓福芝想起來，都覺得二伯不似人家說的那般無能。
“那好，我不糊弄你。”三姐福蕓收了手臂回來，也側頭與福芝道：“我要那家世好，既不是宗子，還又得寵、又有本事的。人長得也要俊俏，個子不能太矮，十七八歲的年紀便好。談吐教養還要得當，不能有什麽不好的嗜好。而且必須寵著我，成了親便分出去單過……”
一口氣說下來，三姐幾乎就是在挑蘿蔔撿菜，聽到福芝一楞。
“撲哧。”而說完了，不止福芝楞了，福萍自己也笑了出來。她說的幾乎都是前後矛盾的條件，世上哪裏有這般好的人等著她？
“三姐……”福芝一見三姐笑了，也知道這是三姐在逗她，沒好氣的道：“什麽時候也這般愛作弄人？”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福萍見福芝不依的瞪眼，走了幾步又道：“我就是那艾艾萍草，沒有什麽金貴的，何時還能挑揀了？碾碎了落在泥裏，便誰也分不出來了。”
福萍話中帶著絲絲無奈，二伯這方只有她一個女兒，將來嫁了便要看婆家過日子，做姑娘的時候再得意又能怎樣？眼界太高了她將來自然應對的也費心、費力。
“三姐這是什麽話？”福芝自是不喜歡三姐這般說自己，道：“三姐便是那有福氣的金萍、玉萍，在哪裏都高人一等。”
福芝拉過三姐的手，又道：“祖母也自然不願委屈了三姐。”
“唉，我什麽都好。”三姐勾勾嘴角，她並非是天生的菩薩，可有時候事情也就這般讓人無奈。
福芝、福萍慢慢的向回走，不多時話又轉回了二姐福蕓那邊。
雖然二姐當時應了福芝，可福芝還是有些隱隱的不安。
“三姐。”
“芝姐兒。”
福芝與三姐福萍幾乎是同時側頭開口，道：“我們回去看看吧！”
同樣心裏不安的還有三姐福萍，總覺得今日二姐福蕓似乎太好性兒了些。
“恩。”
兩人應了聲又向回走，卻不覺間的腳步越來越急。
而當她們回了福蕓那裏的時候，還是晚了一步，屋裏的小丫鬟道：“四小姐一走，二小姐便去老夫人那裏了。”
…… ……
再等福芝、福萍兩個到了祖母那裏，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 ……
“嘩啦啦啦……”
這是福芝第一次對著二姐發如此大的脾氣，白日裏聽了下面人稟的話，她幾乎氣的不行。
晚間再看著送來二姐屋裏的定禮，福芝擡手便打碎了幾只花瓶，臉色緊繃，嚇得屋裏的丫鬟都退了出去。
“這是做什麽？好大的火氣。”二姐福蕓卸了頭上的珠釵，看著福芝發脾氣，道：“東西隨便砸，別劃了手。”
“夏福蕓！”
福芝扭身去攔了二姐的路，她沒想過二姐真的會去應了那嫁牌位的事情。“二姐想沒想過，你這般做了，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怕的什麽，我這般了還能給夏家留個好名聲。”福蕓丟了手上一只釵在桌上，自嘲的笑道：“反正嫁誰都要嫁。”
“夏福蕓你瘋了麽？”福芝今日被氣得不止直呼二姐的名諱，還指著對方的鼻子道：“難道你這般守一輩子的寡？”
“嫁人還不若守寡，至少不用看男人臉色。”福蕓錯開福芝擋著的路，擡手拿了一只小些的花瓶給福芝，道：“還生氣便多摔幾只，我還從沒見你這般過。”
“……”福芝咬咬下唇，看著還有心情胡鬧的二姐，忽然低聲問道：“二姐還想著那章橋？”
“哼，怎會。”見福芝不接她手上的瓶子，福蕓幹脆自己摔在地上，道：“好了，摔也摔了，打也打了，我乏了，睡了。”
“夏福蕓！”福芝伸手拉住二姐福蕓，她想來想去便只這一種可能。
“夏福芝！”回手推開福芝，二姐福蕓也拉下臉色來，道：“我說忘了便是忘了，我乏了，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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