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囂張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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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5.1欠更，今日雙更。
“嗖！”
幾乎在福芝左臂慢慢放下的同時，黑虎便沖了出去。這種簡單易懂的命令黑虎不用學，也知道是讓它做什麽。
“何人造次！”
剛才福芝被劫，不見園子裏有一個人出來，可是那嬤嬤奮力一吼，卻引得四周忽然冒出層層侍衛。
“唰唰唰……”
看著黑虎向那怯步的男子而去，冒出來的侍衛不分青紅皂白便想著黑虎射箭。
但黑虎是青天迄今最為得意的後代，怎麽會躲不過幾只沒力道的箭？幾個跳躍躲閃之後黑虎依舊沖到那男子面前一撲。
“嘡嘡嘡！”
黑虎順勢剛要得手，這時三柄利劍飛來，逼得他猛地扭轉身體，才險險避過利劍。
“嗷……”
猛吼一聲，黑虎顯然對這些阻攔它的人很是惱怒。不過它是個油滑的家夥，吼聲未完便甩身利用那怯步男子的身體擋住自己，然後一個後踢便踢在那男子臉上，在同時前爪離地斜著向上一抓，打算給這男子來個開膛破肚。
不過那男子顯然也練過些什麽，雖然臉上被黑虎的後爪狠狠的撓了一下，但還是下意識的護住腹部向後退。
可黑虎的力道非常大，即使那男子用手臂護住腹部，也只是抱住了性命，落了個斷臂的下場。
“啊——”
割肉之痛尚難忍耐，何況是這斷臂之痛。剎那間那男子便成了殘廢，痛叫之聲比之剛才那嬤嬤還慎人。
“當當當。”
又是一波箭雨奔著要乘勝追擊的黑虎而去，福芝見那男子破了面相又失了手臂，也不想黑虎吃虧，便一頓一頓的搖鈴，讓黑虎退回來。
“叮叮鈴！叮叮鈴！”
聽到福芝的召喚，黑虎自然不甘心，睜著血紅的眼睛狠狠的瞪了那失了右臂的男子一眼，才閃躲過箭羽，跑回福芝身邊。
而黑虎到了福芝身邊，自然不會又哪個敢再放箭。不管是不是神射手，對著福芝放箭那也只有死路一條。
…… ……
園內必然是一片血泊，那被拍飛了頭顱的男子屍體還靜靜的躺在那裏。
最先趕來的是侍衛，這些人並不敢對福芝怎樣，只是將園子圍了。那癱坐在地的嬤嬤現在已經勉強的站起來，不過這裏沒別人能傳話給長孫夫人，她只能試著讓侍衛去傳話。
而第二波來的人卻很讓福芝納悶，不是布局之人，卻是宋六娘。
同樣聞著那嗆人的血氣，宋六娘掩著帕子，狠狠的瞟了福芝一眼，便從園子的花墻外消失。
“嗚……”臥在福芝身側的黑虎自然也感受到了宋六娘的敵意，輕嗚一聲便要起身。
不過福芝卻不放宋六娘在眼中，宋六娘只是只帶毒的飛蛾，雖總想毒死人，卻是讓人輕輕一揮袖便能拍死的。
“黑虎乖。”福芝摸摸黑虎的頭，看它爪子上還沾染了血跡，想是剛才蹭上的人血。掏出腰側小袋中一枚去殼的榛果，福芝擡手遞給黑虎，沒想今日竟然讓它解了圍。
黑虎看到福芝手中的榛果汪了一下，才擺著尾巴低頭吃掉。
“……福芝表妹。”
姍姍來遲的第三波人可能沒有想過此時的境況，大公子踏步入園卻是面上一頓，不知道他是被一死一傷的慘景震住了，還是被坐在血泊邊那玉般的人兒震住了。
“平陽給大公子請安。”
見大公子進來，福芝緩緩從廊下起身，裊裊婷婷的樣子便和邊上沒有躺著一具屍體一般。
“表妹多禮了。”大公子在兩丈外不得不止步，現在廊上都是血，那人頭還在不遠處一株花樹之下。
福芝卻和沒事人一般，起了身便與大公子道：“我養著狗不太懂規矩，冒犯了府裏的貴客了，大公子不若告訴我這是哪家的，我也好去登門致歉。”
站在屍體旁，福芝看著四年間變化頗多的大公子，嘴上說是自己的狗不對，卻微微掃過那些現身出來的侍衛，讓那些侍衛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這哪裏是要去登門致歉？明明是斬草除根的打算吧！
剛才的事情大公子沒有見到，但這些隱在暗處的侍衛可看的一清二楚。這看似柔弱的平陽郡主，從始至終都沒有一絲的慌亂，即使是看著那狗將人頭拍飛，臉上也無絲毫變化，冷的讓人窒息。
“哼，這是哪裏來的不知所謂的東西，也值得表妹上心。”大公子微微甩袖，身後便上來幾人收斂屍體。
“剛才莫嚇到表妹，不若先歇歇，我請醫者過來。”雖然還是習慣性的掛著笑，但此時的大公子與當年那個心思多多的少年又是不同。
那時他即便是心思多，也並沒有讓福芝產生厭煩的感覺。但此時的大公子，面色不自然的蒼白，嘴角微彎卻讓人不覺得是在笑。
“那就勞煩大公子了。”福芝沒有選擇立即離開皇長孫府，因為今日的事情一出，必定謠言四起。若她著急忙慌的回去夏家，必然會讓剛才那‘偶遇’變成‘茍合’。
既然已經有人賠上了性命，那麽她寧願留一個囂張跋扈的名聲。
…… ……
來到大公子特意安排的院落，福芝身邊伺候的丫鬟也被喚了過來，顯然有了剛才那一幕，大公子又要重新思量許多事情了。
坐在屋中，福芝稍稍閉目養神，這些年她大小也見過許多次這種鮮血鋪路情況，雖不說適應了，可也比一般女子強上不少。
黑虎就臥在她的腳邊，對來往的丫鬟視而不見，只記得守著福芝。
“郡主。”紫安湊上來，從自己隨身攜帶的荷包中取出一個小盒呈給福芝。
福芝睜開眼，自然知道盒中是提神的藥丸，不過這個時候她只想靜靜，便擺手讓紫安收起來。
而福芝靜了不多時，大公子所請的醫者也到了。但福芝並沒有讓他把脈或是上前，只讓人在屋中站了片刻，便讓人退下。
福芝身側惡犬相伴，那醫者不想身首異處自然只能聽命，可打算用醫者算計福芝的人，卻落了空。
“咚咚！”福芝手指彈動桌面兩下，她不能讓今日的事情便糊裏糊塗的過去，即使大公子已經給那兩人按上惡名，但她若連仇家是誰都不知道，將來保不齊會被人算計了去。
收回手，剛才彈動桌面那兩下猶若是無意的動作，可有人不知，這時屋脊上已經少了一人。
…… ……
回到自己的院落，大公子的臉色立時不好看起來。
今日這等餿主意他本就不讚成，而他身邊一謀士極力游說，又說派去之人及其妥帖，即使不成事也不會留下馬腳。
這下好了，這哪裏是不留下馬腳？這簡直就是直接逼著臨安、平陽兩郡都站到自己的對立面上去。
冷冷的掃過身邊比較得力的兩位大謀士，其中那青面的被人稱為魏公，被拍飛頭顱的男子便是他的孫兒。
“魏公這實乃妙計啊？”大公子坐於案後，盯著那魏公道：“不過算盤撥的太響了些。”
大公子在沒見福芝之前，早已做好打算。
因著福芝的地位和權力，若想收其入府牽扯過大。可若不做些什麽，將來兩郡人馬不能為他所用，卻是一種損失。
權衡之後大公子采納了一謀士的之策，打算汙福芝與他人有了牽扯，好退掉其與廖戰的婚事，配與他手下之人。
可是千算萬算卻出了兩個紕漏，一個是福芝比他們想的還沈著，一個是那忽然多出來攪局，且不知進退的男子。
“進來！”大公子之前便覺得此計不妥，恐刺激臨安郡主做出什麽來，可沒成想幾年不見的福芝也如此難纏，有男子之膽識。
大公子朗聲喚了後在外面一侍衛進來，又冷冷的掃過出此一策的謀士與魏公，道：“將你見的說出來。”
那被喚進來的侍衛躬身行禮，便開始敘述不久前園內發生的事情。一點一滴的細節，竟都沒逃出他的眼睛。
“……這麽說平陽郡主不但始終未與外男說話，即使見了一片血腥，也絲毫沒有變色？”立在魏公對面，長須老者是大公子身邊另一謀士，人喚呂公。
魏公推崇的餿主意，他歷來覺得下作。這次他也極力反對，但奈何魏公與幾位謀士勾連，紛紛讚揚此策，他才幹脆不理。
“是。”那侍衛見呂公問他，他便恭敬的回道：“平陽郡主始終沒有一絲慌亂，並保持儀態。而且……”
“而且什麽？”大公子見侍衛猶豫，也道：“但說無妨。”
“而且肖家小少爺是平陽郡主命惡犬所傷。”這侍衛雖然不見福芝開過口，但是那特殊的鈴聲與手勢都表明是福芝下了命令。
“平陽都沒有開口，你怎又說是她指使？”大公子覺得侍衛的話前後矛盾，又提疑問。
而侍衛躬身一禮，解釋道：“平陽郡主手上有一鈴鐺，當時她卻沒開口，可鈴鐺發出了奇怪的聲響，並且平陽郡主在惡犬撲殺了魏家小少爺之後，曾擡手指著肖家小少爺。”
侍衛一條條的說清楚，不說讚成此策的其他謀士，就是魏公也聽出了一身汗，他們是小看了這平陽郡主了。
能夠這般行事的人，有兩點是肯定的。一是不似閨秀般柔弱，二是殺人之事早就視若吃飯飲水般平常。
微微秋風從窗口吹入，那魏公打了一個冷戰。今日他不但死了個孫兒不能喊冤，還被大公子所不信任，前途堪憂。
“恩。”
等呂公聽完侍衛一番話，卻捋捋胡須微微點頭道：“這便有臨安郡主當年的風範了。”
說著去看大公子，他自始至終都主張既然不好娶其入皇長孫府，要麽滅殺，要麽拉攏，卻不可做那些小人行徑，反讓人低看了皇長孫府。
大公子與呂公對視，呂公的主張他自然清楚。不過滅殺並非易事，況且還有皇姑祖母與皇祖父在，他若做了便會失心。而拉攏與迎娶這兩條路他現在卻只能考慮後者，畢竟女子不同男子，成婚之後許多事情都會變化。
…… ……
大公子那邊怎麽算計福芝，福芝自然不知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今日她表現的異常強勢。
傍晚時分她坐車離開皇長孫府，依舊亮麗光鮮，可卻讓皇長孫府見了那血泊的侍衛覺得背上一冷。
回了榛園，福芝先去祖母那裏稟了一天的行程，又去娘親那裏請了安，便回自己屋，看著紫蘭給黑虎洗澡。
這些年，除了對著身邊親近的人，福芝臉上已經難以再有什麽變色之時。
擡手摸摸被水浸濕，明顯小了一圈的黑虎，福芝叨念著：“你怎麽來了？還來的那麽是時候？”
說著又想起廖戰，不知道他聽了京中的謠言會是個什麽態度。
…… ……
稍晚的時候，長孫夫人所派的那個嬤嬤終於被放了回去，她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回了事，人便倒了。畢竟是猛然見了大撕活人，能堅持著回來已是不易，想來是要養上些日子。
而聽完嬤嬤回事的長孫夫人卻覺手腳冰涼。
若說人命，她們這些女人身上哪個不背上幾條，可遇了這般事情還能泰然處之的，就絕對不是平常女子所能做的。
輕輕合攏手指，攥著坐下椅子的扶手，長孫夫人眼睛微瞇。
這平陽郡主她是絕對不能讓其入府的，至於彼此的關系麽……還是拉攏些為好。
…… ……
幾日後，雖然事情由大公子這邊壓了下去，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魏公白白葬送了一個孫兒的性命，而那被斷臂的肖家小少爺也沒挺過三日。福芝走了一遭皇長孫府竟然鎖了兩條性命，這等惡名必然傳的飛快。
一時間平陽郡主囂張跋扈的名聲不脛而走，不過即使有人推波助瀾，福芝也不在乎。因為所有的謠言都只道她囂張跋扈，卻無一提及那兩名男子曾口出輕浮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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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福芝左臂慢慢放下的同時，黑虎便沖了出去。這種簡單易懂的命令黑虎不用學，也知道是讓它做什麽。
“何人造次！”
剛才福芝被劫，不見園子裏有一個人出來，可是那嬤嬤奮力一吼，卻引得四周忽然冒出層層侍衛。
“唰唰唰……”
看著黑虎向那怯步的男子而去，冒出來的侍衛不分青紅皂白便想著黑虎射箭。
但黑虎是青天迄今最為得意的後代，怎麽會躲不過幾只沒力道的箭？幾個跳躍躲閃之後黑虎依舊沖到那男子面前一撲。
“嘡嘡嘡！”
黑虎順勢剛要得手，這時三柄利劍飛來，逼得他猛地扭轉身體，才險險避過利劍。
“嗷……”
猛吼一聲，黑虎顯然對這些阻攔它的人很是惱怒。不過它是個油滑的家夥，吼聲未完便甩身利用那怯步男子的身體擋住自己，然後一個後踢便踢在那男子臉上，在同時前爪離地斜著向上一抓，打算給這男子來個開膛破肚。
不過那男子顯然也練過些什麽，雖然臉上被黑虎的後爪狠狠的撓了一下，但還是下意識的護住腹部向後退。
可黑虎的力道非常大，即使那男子用手臂護住腹部，也只是抱住了性命，落了個斷臂的下場。
“啊——”
割肉之痛尚難忍耐，何況是這斷臂之痛。剎那間那男子便成了殘廢，痛叫之聲比之剛才那嬤嬤還慎人。
“當當當。”
又是一波箭雨奔著要乘勝追擊的黑虎而去，福芝見那男子破了面相又失了手臂，也不想黑虎吃虧，便一頓一頓的搖鈴，讓黑虎退回來。
“叮叮鈴！叮叮鈴！”
聽到福芝的召喚，黑虎自然不甘心，睜著血紅的眼睛狠狠的瞪了那失了右臂的男子一眼，才閃躲過箭羽，跑回福芝身邊。
而黑虎到了福芝身邊，自然不會又哪個敢再放箭。不管是不是神射手，對著福芝放箭那也只有死路一條。
…… ……
園內必然是一片血泊，那被拍飛了頭顱的男子屍體還靜靜的躺在那裏。
最先趕來的是侍衛，這些人並不敢對福芝怎樣，只是將園子圍了。那癱坐在地的嬤嬤現在已經勉強的站起來，不過這裏沒別人能傳話給長孫夫人，她只能試著讓侍衛去傳話。
而第二波來的人卻很讓福芝納悶，不是布局之人，卻是宋六娘。
同樣聞著那嗆人的血氣，宋六娘掩著帕子，狠狠的瞟了福芝一眼，便從園子的花墻外消失。
“嗚……”臥在福芝身側的黑虎自然也感受到了宋六娘的敵意，輕嗚一聲便要起身。
不過福芝卻不放宋六娘在眼中，宋六娘只是只帶毒的飛蛾，雖總想毒死人，卻是讓人輕輕一揮袖便能拍死的。
“黑虎乖。”福芝摸摸黑虎的頭，看它爪子上還沾染了血跡，想是剛才蹭上的人血。掏出腰側小袋中一枚去殼的榛果，福芝擡手遞給黑虎，沒想今日竟然讓它解了圍。
黑虎看到福芝手中的榛果汪了一下，才擺著尾巴低頭吃掉。
“……福芝表妹。”
姍姍來遲的第三波人可能沒有想過此時的境況，大公子踏步入園卻是面上一頓，不知道他是被一死一傷的慘景震住了，還是被坐在血泊邊那玉般的人兒震住了。
“平陽給大公子請安。”
見大公子進來，福芝緩緩從廊下起身，裊裊婷婷的樣子便和邊上沒有躺著一具屍體一般。
“表妹多禮了。”大公子在兩丈外不得不止步，現在廊上都是血，那人頭還在不遠處一株花樹之下。
福芝卻和沒事人一般，起了身便與大公子道：“我養著狗不太懂規矩，冒犯了府裏的貴客了，大公子不若告訴我這是哪家的，我也好去登門致歉。”
站在屍體旁，福芝看著四年間變化頗多的大公子，嘴上說是自己的狗不對，卻微微掃過那些現身出來的侍衛，讓那些侍衛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這哪裏是要去登門致歉？明明是斬草除根的打算吧！
剛才的事情大公子沒有見到，但這些隱在暗處的侍衛可看的一清二楚。這看似柔弱的平陽郡主，從始至終都沒有一絲的慌亂，即使是看著那狗將人頭拍飛，臉上也無絲毫變化，冷的讓人窒息。
“哼，這是哪裏來的不知所謂的東西，也值得表妹上心。”大公子微微甩袖，身後便上來幾人收斂屍體。
“剛才莫嚇到表妹，不若先歇歇，我請醫者過來。”雖然還是習慣性的掛著笑，但此時的大公子與當年那個心思多多的少年又是不同。
那時他即便是心思多，也並沒有讓福芝產生厭煩的感覺。但此時的大公子，面色不自然的蒼白，嘴角微彎卻讓人不覺得是在笑。
“那就勞煩大公子了。”福芝沒有選擇立即離開皇長孫府，因為今日的事情一出，必定謠言四起。若她著急忙慌的回去夏家，必然會讓剛才那‘偶遇’變成‘茍合’。
既然已經有人賠上了性命，那麽她寧願留一個囂張跋扈的名聲。
…… ……
來到大公子特意安排的院落，福芝身邊伺候的丫鬟也被喚了過來，顯然有了剛才那一幕，大公子又要重新思量許多事情了。
坐在屋中，福芝稍稍閉目養神，這些年她大小也見過許多次這種鮮血鋪路情況，雖不說適應了，可也比一般女子強上不少。
黑虎就臥在她的腳邊，對來往的丫鬟視而不見，只記得守著福芝。
“郡主。”紫安湊上來，從自己隨身攜帶的荷包中取出一個小盒呈給福芝。
福芝睜開眼，自然知道盒中是提神的藥丸，不過這個時候她只想靜靜，便擺手讓紫安收起來。
而福芝靜了不多時，大公子所請的醫者也到了。但福芝並沒有讓他把脈或是上前，只讓人在屋中站了片刻，便讓人退下。
福芝身側惡犬相伴，那醫者不想身首異處自然只能聽命，可打算用醫者算計福芝的人，卻落了空。
“咚咚！”福芝手指彈動桌面兩下，她不能讓今日的事情便糊裏糊塗的過去，即使大公子已經給那兩人按上惡名，但她若連仇家是誰都不知道，將來保不齊會被人算計了去。
收回手，剛才彈動桌面那兩下猶若是無意的動作，可有人不知，這時屋脊上已經少了一人。
…… ……
回到自己的院落，大公子的臉色立時不好看起來。
今日這等餿主意他本就不讚成，而他身邊一謀士極力游說，又說派去之人及其妥帖，即使不成事也不會留下馬腳。
這下好了，這哪裏是不留下馬腳？這簡直就是直接逼著臨安、平陽兩郡都站到自己的對立面上去。
冷冷的掃過身邊比較得力的兩位大謀士，其中那青面的被人稱為魏公，被拍飛頭顱的男子便是他的孫兒。
“魏公這實乃妙計啊？”大公子坐於案後，盯著那魏公道：“不過算盤撥的太響了些。”
大公子在沒見福芝之前，早已做好打算。
因著福芝的地位和權力，若想收其入府牽扯過大。可若不做些什麽，將來兩郡人馬不能為他所用，卻是一種損失。
權衡之後大公子采納了一謀士的之策，打算汙福芝與他人有了牽扯，好退掉其與廖戰的婚事，配與他手下之人。
可是千算萬算卻出了兩個紕漏，一個是福芝比他們想的還沈著，一個是那忽然多出來攪局，且不知進退的男子。
“進來！”大公子之前便覺得此計不妥，恐刺激臨安郡主做出什麽來，可沒成想幾年不見的福芝也如此難纏，有男子之膽識。
大公子朗聲喚了後在外面一侍衛進來，又冷冷的掃過出此一策的謀士與魏公，道：“將你見的說出來。”
那被喚進來的侍衛躬身行禮，便開始敘述不久前園內發生的事情。一點一滴的細節，竟都沒逃出他的眼睛。
“……這麽說平陽郡主不但始終未與外男說話，即使見了一片血腥，也絲毫沒有變色？”立在魏公對面，長須老者是大公子身邊另一謀士，人喚呂公。
魏公推崇的餿主意，他歷來覺得下作。這次他也極力反對，但奈何魏公與幾位謀士勾連，紛紛讚揚此策，他才幹脆不理。
“是。”那侍衛見呂公問他，他便恭敬的回道：“平陽郡主始終沒有一絲慌亂，並保持儀態。而且……”
“而且什麽？”大公子見侍衛猶豫，也道：“但說無妨。”
“而且肖家小少爺是平陽郡主命惡犬所傷。”這侍衛雖然不見福芝開過口，但是那特殊的鈴聲與手勢都表明是福芝下了命令。
“平陽都沒有開口，你怎又說是她指使？”大公子覺得侍衛的話前後矛盾，又提疑問。
而侍衛躬身一禮，解釋道：“平陽郡主手上有一鈴鐺，當時她卻沒開口，可鈴鐺發出了奇怪的聲響，並且平陽郡主在惡犬撲殺了魏家小少爺之後，曾擡手指著肖家小少爺。”
侍衛一條條的說清楚，不說讚成此策的其他謀士，就是魏公也聽出了一身汗，他們是小看了這平陽郡主了。
能夠這般行事的人，有兩點是肯定的。一是不似閨秀般柔弱，二是殺人之事早就視若吃飯飲水般平常。
微微秋風從窗口吹入，那魏公打了一個冷戰。今日他不但死了個孫兒不能喊冤，還被大公子所不信任，前途堪憂。
“恩。”
等呂公聽完侍衛一番話，卻捋捋胡須微微點頭道：“這便有臨安郡主當年的風範了。”
說著去看大公子，他自始至終都主張既然不好娶其入皇長孫府，要麽滅殺，要麽拉攏，卻不可做那些小人行徑，反讓人低看了皇長孫府。
大公子與呂公對視，呂公的主張他自然清楚。不過滅殺並非易事，況且還有皇姑祖母與皇祖父在，他若做了便會失心。而拉攏與迎娶這兩條路他現在卻只能考慮後者，畢竟女子不同男子，成婚之後許多事情都會變化。
…… ……
大公子那邊怎麽算計福芝，福芝自然不知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今日她表現的異常強勢。
傍晚時分她坐車離開皇長孫府，依舊亮麗光鮮，可卻讓皇長孫府見了那血泊的侍衛覺得背上一冷。
回了榛園，福芝先去祖母那裏稟了一天的行程，又去娘親那裏請了安，便回自己屋，看著紫蘭給黑虎洗澡。
這些年，除了對著身邊親近的人，福芝臉上已經難以再有什麽變色之時。
擡手摸摸被水浸濕，明顯小了一圈的黑虎，福芝叨念著：“你怎麽來了？還來的那麽是時候？”
說著又想起廖戰，不知道他聽了京中的謠言會是個什麽態度。
…… ……
稍晚的時候，長孫夫人所派的那個嬤嬤終於被放了回去，她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回了事，人便倒了。畢竟是猛然見了大撕活人，能堅持著回來已是不易，想來是要養上些日子。
而聽完嬤嬤回事的長孫夫人卻覺手腳冰涼。
若說人命，她們這些女人身上哪個不背上幾條，可遇了這般事情還能泰然處之的，就絕對不是平常女子所能做的。
輕輕合攏手指，攥著坐下椅子的扶手，長孫夫人眼睛微瞇。
這平陽郡主她是絕對不能讓其入府的，至於彼此的關系麽……還是拉攏些為好。
…… ……
幾日後，雖然事情由大公子這邊壓了下去，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魏公白白葬送了一個孫兒的性命，而那被斷臂的肖家小少爺也沒挺過三日。福芝走了一遭皇長孫府竟然鎖了兩條性命，這等惡名必然傳的飛快。
一時間平陽郡主囂張跋扈的名聲不脛而走，不過即使有人推波助瀾，福芝也不在乎。因為所有的謠言都只道她囂張跋扈，卻無一提及那兩名男子曾口出輕浮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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