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宴無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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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4.30欠更
中秋過後，娘親宋氏的心情卻是慢慢好轉了。
可福芝還沒松口氣，皇長孫府卻送來了請柬，讓她去賞菊。
放了手上的請柬，福芝知道不去是不可能的，家中只有她得了請柬，並且這還是皇長孫府夫人發的，避了一次也避不了兩次。
…… ……
八月二十那日福芝一早起來收拾，心中卻有些不踏實。
轉手喚了周花娘來吩咐下去，她才壓下些情緒，上了去往皇長孫府的車架。
皇長孫府其實占地並不算太大，只是位置好，非常方便大公子入宮。福芝車架來到府門前時，這裏已經有不少車馬了。
今日受邀的人不算少，但是真正有封號的人卻不多，而福芝算是受邀一眾人中地位最高的了。畢竟公主一級的都是承順帝姐妹，沒意思今日來給小輩兒捧場。郡主一級高於福芝封號的，又在宮中，今日也不可能來。
門外候著的宮人自然知道高低，遠遠的見了福芝的車駕過來，便上前引路。
車駕進了皇長孫府，福芝下車又換輦，可到了後面園子去不見其她被邀之人。
“這是去哪兒？”福芝自然不會開口詢問皇長孫府的丫鬟，隨行的紫安一見她們先被引進來，卻不去給皇長孫夫人請安，便問道：“夫人不是應該住在中路嗎？”
引路的丫鬟顯然也不是個膽怯的，見紫安開口發問，回道：“這姐姐是第一次來我們園子吧？夫人設宴在西路，那裏菊花開的正好。”
“我家郡主自然要先去給夫人請安，難道還能沒見過幾株菊花？”
福芝身邊帶的人自然不少，其中便有近半年來多受提拔的喜鵲。她嘴巴歷來鋒利，見紫安出言詢問，便知道必不能都聽了那引路的丫鬟。
“哎呦，看這位姐姐說的，我也只是想著郡主……”那丫鬟還要再說什麽，這時一年長的嬤嬤從另一端游廊走來，打斷了她的話。
“給平陽郡主請安。”那嬤嬤樣貌不算出眾，給福芝行了禮，便漠視掉剛才引路的丫鬟，道：“長孫夫人聽說您來了，讓老奴過來給您引路。”
這自稱老奴的嬤嬤
一看便是長孫府裏得勢的人，並且出身肯定也不錯。不管裏是禮儀、行止、談吐卻不似那初時引路的丫鬟。
福芝也不去計較那剛才引路的丫鬟是哪兒來的，見長孫夫人身邊的嬤嬤過來請，便帶著人又轉向向著中路而去。
…… ……
“沒用的廢物！”
而就在福芝轉向中路以後，平順的給長孫夫人見過禮，中規中矩的與一眾女眷寒暄之時，剛才那引路的丫鬟則被一人狠狠的閃了個耳光。“這麽點子事兒都辦不好，養著你這廢物幹嘛？”
打人之人穿著一身嫣紅衣裙，在這皇長孫府裏，除了那明媒正娶的夫人，誰都不能穿正紅色，否則便是大不敬。“再去給我引，若是今兒個事兒成不了，我扒了你的皮！”
那始終將臉隱藏在黑暗之中的女人擡手看看自己的指甲，雖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顯然並非善類。
“是，是……”
剛才還口齒伶俐的丫鬟，此時捂著半壁紅腫的臉，一點都不敢反駁。
她這主子比蛇蠍還毒，事兒辦好了不一定有賞，但事兒辦不好，罰是必然不會少的。
從地上爬起來，那丫鬟迅速離開，看來她還要再去費些手段。
…… ……
日頭一點點的升起，被邀之人也來到差不多了，長孫夫人便帶著府內女眷與被邀的人向花園而去。
一切和之前祖母提點的一樣，長孫府這些女人對她都很客氣，也沒的誰想不開，要做什麽不該的事情。
移至植滿菊花的園子內，福芝身邊能帶的也只有紫安與秋媛。畢竟被邀之人太多，像她這樣還時時帶著丫鬟的已是不多。
“記得平陽郡主喜歡名家真跡，今日賞花卻是覺得無聊了吧？”長孫夫人是個看起來和和氣氣的人，雖然因著那場痘癥的緣故在臉上留了暗瘡下來，但隱在脂粉下面，不細看也發現不了。
“還好，只是我平日與各家姑娘鮮少往來，這時也只能看著。”福芝在平陽居住四年，不是有心人，幾乎會淡忘掉她。
“看看你說的。”長孫夫人微微一笑，“這園子裏哪個還能怠慢了你？不過卻是沒能請了瑞安出來，不然你們也是個伴兒。”
若單看地位，除了長孫府的夫人，還就福芝的地位最高了，畢竟其她長孫府的女眷現在可是沒有封號的。
“我還真是有些日子沒見瑞安郡主了。”長孫夫人與她拉家常，福芝自然願意。今日她出門的時候就覺得心中不安，若是能如此消磨掉一天的時間，其實也是上策。
可長孫夫人畢竟是眾女巴結的對象，必然不可能只陪著福芝說些廢話。
又過了不多時，幾家姑娘便湊過來，又是誇花兒又是誇人的，顯然打算混個眼緣兒。
“郡主。”
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安心品茶，這時紫安低首在福芝耳邊道：“我剛才見宋家五姑娘出去了。”
“恩。”福芝放了杯子，掃眼下面，的確不見宋五娘在場。
今日早些時候她便見了宋五娘，不過兩人的關系自來不好，她也沒有送臉去給人打的習慣。聽紫安提醒宋五娘不在，福芝只吩咐道：“若不礙的，便不用去管。”
宋家這位表姐，她可是不想沾。
品了會兒茶，也有一些姑娘過來與福芝寒暄。畢竟這個世上的人沒有一個是完完全全脫離的了名利的，現在與她這般人打好關系，將來許就用上了。
而應付幾個小姑娘福芝自然不覺得困難，隨著敘話，時間也一點點的過去。
轉眼上午的時間便過了多半，想著用了午膳便可接口回去，福芝卻覺得今日她有些小心過了。
…… ……
雖是九月，但日頭升起來還有些熱意，這時，有幾位姑娘提議去泛舟，長孫夫人自然隨和的讓人去被船，一時又熱鬧起來。
泛舟這種事情福芝是沒興趣的，恐怕用繩子綁著她，她也不會去的。
隨著移步的長孫夫人向開挖了大面積人工湖的園子而去，卻不想身邊的紫安與秋媛也被請去歇著，只剩她隨著皇長孫府的女眷。
遠離水邊，福芝在陰涼下休息。雖然早料到會有身側無人之時，但看著一波波的湖水，福芝還是覺得有些不安。
許是這一早上茶飲得多了，許是見了這麽深的水福芝心裏作怪，坐了不多時便想去凈房。可這時擡眼四周都是皇長孫府的丫鬟，福芝還真有些頭痛，到底要不要去。
“……夫人讓老奴來給郡主引路。”還是剛才那嬤嬤，似乎今日她就是為了看住福芝，見福芝四看，她邊上來詢問福芝可要去凈房。
心中無奈苦笑，福芝想著，自己這宴也赴的有趣。
跟著那嬤嬤去凈房，福芝放心不過。長孫夫人的態度明確不過，在這種朝不保夕的時候，多一個敵人不若多一個朋友。
解決了身上的事兒，福芝一時也輕快多了，並不想惹什麽事端出來，福芝出了凈房便讓那嬤嬤引著她回去。
可沒想到行了不多遠，卻撞見一對男女的好事，氣得那嬤嬤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覺得失了皇長孫府的臉面，也失了她家夫人的臉面。
不過福芝可沒意思上心那些事兒，因著不想惹一身騷，福芝與那嬤嬤看了個影兒，便決定繞開。
這種時候，她們二人若上去擾了那事兒，不說別的，她一個姑娘家也不好開口指責，只白白汙了自己的眼睛。
向南繞了兩個園子，福芝依舊跟在那嬤嬤身後，卻覺得四周有些過於安靜。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
而就快要行出繞路的園子時，忽然從一側屋內傳來男子高朗之聲，語帶嬉笑很不端莊。
“何來狂徒！”
不過那男子還沒有說完兩句，引路的嬤嬤便怒斥道：“還不滾回去！”
今日這嬤嬤便是負責福芝全須全影兒的離開皇長孫府，但凡有那麽半分差池，她家夫人也難脫其咎。
“姑娘這翩翩之姿、柔媚之貌想是不喜歡你那酸詩的。”沒想著屋內竟然是兩個男子，那嬤嬤一喝未果，又多出來個更下流的。
福芝擡眼看著從屋內走出的兩人，均是十八九歲的年紀，衣著不俗，卻不像是看不出她身著郡主大妝的人。
微微擡起下巴，福芝寬大的衣袖中藏著廖戰送的連弩，不管對方是誰，但凡有哪個敢近前來，她手上也不會怠慢。
“你們是哪家的小子？此乃平陽郡主，竟敢出言冒犯！”那引路的嬤嬤顯然是忠誠有餘，但機靈有限。
福芝都身著郡主大妝站在這裏了，但凡有腦子的人都看得出來她身份不低。而看的出來她身份不低，還敢口出妄言的，必然就是有圖之人。
“呵呵，不若陪哥哥去品品水酒？”那出言更加大膽的男子要上前而來，完全忽視了引路的嬤嬤。
而引路的嬤嬤此時已經氣得臉色發青，上手去推搡那大膽的男子，卻反被甩到一邊。
“我看咱們還是算了……”
那大膽的男子步步逼近，可那剛才朗誦‘關關雎鳩’之人卻稍有退縮的道：“美人無意莫強求。”
這沒有上前的男子還有些腦子，見他們二人截住福芝去路，福芝一不叫，二不變色，只是藐視了他們一眼，卻從未開口，可並非是平常姑娘的樣子。
不過那大膽的男子顯然已經被福芝的美色迷惑了心智，早忘了思量這些，再次推開那又來攔他的嬤嬤，便向著福芝而去。
“走吧！”
見到同行男子完全忘了此行的目的，那沒有上前的男子立時也有些急了。
他們今日可不是真的要怎樣，若同伴兒妄想如此辦法與平陽郡主有些瓜葛，簡直就是做夢。
剛才他無意間擡首去看平陽郡主，只見她眼中的冰冷猶若看著石頭、瓦礫一般，似乎對這種常人家姑娘都忌憚的事情，只做笑話般看待。
“美人兒……”
那大膽向前之人顯然絲毫沒有聽進去勸阻，疾步走到福芝近前，便要去拉車福芝的手臂。而福芝右手微擡，那連弩的插銷已經打開，這個距離必然能夠將上前之人射成刺猬。
但就在那大膽男子伸手欲拉扯，福芝欲放弩箭之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嗷……”
一聲似虎似狼的吼聲震耳，還不待那大膽的男子反應什麽，一道黑影不知從何處竄出，一下子將其撲到在地，一爪子上去便拍飛了他的腦袋。
“啊——”
那引路的嬤嬤何時見過這等場面，立時尖叫了出來，全身都癱軟了下來。
而福芝慢條斯理的重新將暗藏的連弩插上插銷，看看身前倒著那頭身分離的男子，只勾勾嘴角，擡手扯了一下那怒視前方的黑影的尾巴。
“汪汪！”
這為福芝當下下流男子的不是別人，正是當初與廖戰跑了的黑虎。
被主人扯了尾巴，黑虎立即從一只猛虎變成了貓咪，回頭看著福芝叫了兩下，順從的低頭蹭蹭福芝的大臂外側。
黑虎已經一歲多了，個子和青天一般大，若不低頭，它便於福芝一邊高。
擡手摸摸黑虎，福芝搖搖左手腕上的鈴鐺。這鈴鐺一直掛在她手腕上，只是平日行走福芝總是不急不緩的，並不讓它發出聲音。這時搖臂一響，黑虎立時又打起了精神待命。
轉首看著另一個早早怯步的男子，福芝輕輕擡起左手，無聲的指向他。
“嗚……”而與福芝默契的黑虎看著福芝搖鈴所指之人，便知道那是它下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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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過後，娘親宋氏的心情卻是慢慢好轉了。
可福芝還沒松口氣，皇長孫府卻送來了請柬，讓她去賞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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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八月二十那日福芝一早起來收拾，心中卻有些不踏實。
轉手喚了周花娘來吩咐下去，她才壓下些情緒，上了去往皇長孫府的車架。
皇長孫府其實占地並不算太大，只是位置好，非常方便大公子入宮。福芝車架來到府門前時，這裏已經有不少車馬了。
今日受邀的人不算少，但是真正有封號的人卻不多，而福芝算是受邀一眾人中地位最高的了。畢竟公主一級的都是承順帝姐妹，沒意思今日來給小輩兒捧場。郡主一級高於福芝封號的，又在宮中，今日也不可能來。
門外候著的宮人自然知道高低，遠遠的見了福芝的車駕過來，便上前引路。
車駕進了皇長孫府，福芝下車又換輦，可到了後面園子去不見其她被邀之人。
“這是去哪兒？”福芝自然不會開口詢問皇長孫府的丫鬟，隨行的紫安一見她們先被引進來，卻不去給皇長孫夫人請安，便問道：“夫人不是應該住在中路嗎？”
引路的丫鬟顯然也不是個膽怯的，見紫安開口發問，回道：“這姐姐是第一次來我們園子吧？夫人設宴在西路，那裏菊花開的正好。”
“我家郡主自然要先去給夫人請安，難道還能沒見過幾株菊花？”
福芝身邊帶的人自然不少，其中便有近半年來多受提拔的喜鵲。她嘴巴歷來鋒利，見紫安出言詢問，便知道必不能都聽了那引路的丫鬟。
“哎呦，看這位姐姐說的，我也只是想著郡主……”那丫鬟還要再說什麽，這時一年長的嬤嬤從另一端游廊走來，打斷了她的話。
“給平陽郡主請安。”那嬤嬤樣貌不算出眾，給福芝行了禮，便漠視掉剛才引路的丫鬟，道：“長孫夫人聽說您來了，讓老奴過來給您引路。”
這自稱老奴的嬤嬤
一看便是長孫府裏得勢的人，並且出身肯定也不錯。不管裏是禮儀、行止、談吐卻不似那初時引路的丫鬟。
福芝也不去計較那剛才引路的丫鬟是哪兒來的，見長孫夫人身邊的嬤嬤過來請，便帶著人又轉向向著中路而去。
…… ……
“沒用的廢物！”
而就在福芝轉向中路以後，平順的給長孫夫人見過禮，中規中矩的與一眾女眷寒暄之時，剛才那引路的丫鬟則被一人狠狠的閃了個耳光。“這麽點子事兒都辦不好，養著你這廢物幹嘛？”
打人之人穿著一身嫣紅衣裙，在這皇長孫府裏，除了那明媒正娶的夫人，誰都不能穿正紅色，否則便是大不敬。“再去給我引，若是今兒個事兒成不了，我扒了你的皮！”
那始終將臉隱藏在黑暗之中的女人擡手看看自己的指甲，雖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顯然並非善類。
“是，是……”
剛才還口齒伶俐的丫鬟，此時捂著半壁紅腫的臉，一點都不敢反駁。
她這主子比蛇蠍還毒，事兒辦好了不一定有賞，但事兒辦不好，罰是必然不會少的。
從地上爬起來，那丫鬟迅速離開，看來她還要再去費些手段。
…… ……
日頭一點點的升起，被邀之人也來到差不多了，長孫夫人便帶著府內女眷與被邀的人向花園而去。
一切和之前祖母提點的一樣，長孫府這些女人對她都很客氣，也沒的誰想不開，要做什麽不該的事情。
移至植滿菊花的園子內，福芝身邊能帶的也只有紫安與秋媛。畢竟被邀之人太多，像她這樣還時時帶著丫鬟的已是不多。
“記得平陽郡主喜歡名家真跡，今日賞花卻是覺得無聊了吧？”長孫夫人是個看起來和和氣氣的人，雖然因著那場痘癥的緣故在臉上留了暗瘡下來，但隱在脂粉下面，不細看也發現不了。
“還好，只是我平日與各家姑娘鮮少往來，這時也只能看著。”福芝在平陽居住四年，不是有心人，幾乎會淡忘掉她。
“看看你說的。”長孫夫人微微一笑，“這園子裏哪個還能怠慢了你？不過卻是沒能請了瑞安出來，不然你們也是個伴兒。”
若單看地位，除了長孫府的夫人，還就福芝的地位最高了，畢竟其她長孫府的女眷現在可是沒有封號的。
“我還真是有些日子沒見瑞安郡主了。”長孫夫人與她拉家常，福芝自然願意。今日她出門的時候就覺得心中不安，若是能如此消磨掉一天的時間，其實也是上策。
可長孫夫人畢竟是眾女巴結的對象，必然不可能只陪著福芝說些廢話。
又過了不多時，幾家姑娘便湊過來，又是誇花兒又是誇人的，顯然打算混個眼緣兒。
“郡主。”
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安心品茶，這時紫安低首在福芝耳邊道：“我剛才見宋家五姑娘出去了。”
“恩。”福芝放了杯子，掃眼下面，的確不見宋五娘在場。
今日早些時候她便見了宋五娘，不過兩人的關系自來不好，她也沒有送臉去給人打的習慣。聽紫安提醒宋五娘不在，福芝只吩咐道：“若不礙的，便不用去管。”
宋家這位表姐，她可是不想沾。
品了會兒茶，也有一些姑娘過來與福芝寒暄。畢竟這個世上的人沒有一個是完完全全脫離的了名利的，現在與她這般人打好關系，將來許就用上了。
而應付幾個小姑娘福芝自然不覺得困難，隨著敘話，時間也一點點的過去。
轉眼上午的時間便過了多半，想著用了午膳便可接口回去，福芝卻覺得今日她有些小心過了。
…… ……
雖是九月，但日頭升起來還有些熱意，這時，有幾位姑娘提議去泛舟，長孫夫人自然隨和的讓人去被船，一時又熱鬧起來。
泛舟這種事情福芝是沒興趣的，恐怕用繩子綁著她，她也不會去的。
隨著移步的長孫夫人向開挖了大面積人工湖的園子而去，卻不想身邊的紫安與秋媛也被請去歇著，只剩她隨著皇長孫府的女眷。
遠離水邊，福芝在陰涼下休息。雖然早料到會有身側無人之時，但看著一波波的湖水，福芝還是覺得有些不安。
許是這一早上茶飲得多了，許是見了這麽深的水福芝心裏作怪，坐了不多時便想去凈房。可這時擡眼四周都是皇長孫府的丫鬟，福芝還真有些頭痛，到底要不要去。
“……夫人讓老奴來給郡主引路。”還是剛才那嬤嬤，似乎今日她就是為了看住福芝，見福芝四看，她邊上來詢問福芝可要去凈房。
心中無奈苦笑，福芝想著，自己這宴也赴的有趣。
跟著那嬤嬤去凈房，福芝放心不過。長孫夫人的態度明確不過，在這種朝不保夕的時候，多一個敵人不若多一個朋友。
解決了身上的事兒，福芝一時也輕快多了，並不想惹什麽事端出來，福芝出了凈房便讓那嬤嬤引著她回去。
可沒想到行了不多遠，卻撞見一對男女的好事，氣得那嬤嬤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覺得失了皇長孫府的臉面，也失了她家夫人的臉面。
不過福芝可沒意思上心那些事兒，因著不想惹一身騷，福芝與那嬤嬤看了個影兒，便決定繞開。
這種時候，她們二人若上去擾了那事兒，不說別的，她一個姑娘家也不好開口指責，只白白汙了自己的眼睛。
向南繞了兩個園子，福芝依舊跟在那嬤嬤身後，卻覺得四周有些過於安靜。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
而就快要行出繞路的園子時，忽然從一側屋內傳來男子高朗之聲，語帶嬉笑很不端莊。
“何來狂徒！”
不過那男子還沒有說完兩句，引路的嬤嬤便怒斥道：“還不滾回去！”
今日這嬤嬤便是負責福芝全須全影兒的離開皇長孫府，但凡有那麽半分差池，她家夫人也難脫其咎。
“姑娘這翩翩之姿、柔媚之貌想是不喜歡你那酸詩的。”沒想著屋內竟然是兩個男子，那嬤嬤一喝未果，又多出來個更下流的。
福芝擡眼看著從屋內走出的兩人，均是十八九歲的年紀，衣著不俗，卻不像是看不出她身著郡主大妝的人。
微微擡起下巴，福芝寬大的衣袖中藏著廖戰送的連弩，不管對方是誰，但凡有哪個敢近前來，她手上也不會怠慢。
“你們是哪家的小子？此乃平陽郡主，竟敢出言冒犯！”那引路的嬤嬤顯然是忠誠有餘，但機靈有限。
福芝都身著郡主大妝站在這裏了，但凡有腦子的人都看得出來她身份不低。而看的出來她身份不低，還敢口出妄言的，必然就是有圖之人。
“呵呵，不若陪哥哥去品品水酒？”那出言更加大膽的男子要上前而來，完全忽視了引路的嬤嬤。
而引路的嬤嬤此時已經氣得臉色發青，上手去推搡那大膽的男子，卻反被甩到一邊。
“我看咱們還是算了……”
那大膽的男子步步逼近，可那剛才朗誦‘關關雎鳩’之人卻稍有退縮的道：“美人無意莫強求。”
這沒有上前的男子還有些腦子，見他們二人截住福芝去路，福芝一不叫，二不變色，只是藐視了他們一眼，卻從未開口，可並非是平常姑娘的樣子。
不過那大膽的男子顯然已經被福芝的美色迷惑了心智，早忘了思量這些，再次推開那又來攔他的嬤嬤，便向著福芝而去。
“走吧！”
見到同行男子完全忘了此行的目的，那沒有上前的男子立時也有些急了。
他們今日可不是真的要怎樣，若同伴兒妄想如此辦法與平陽郡主有些瓜葛，簡直就是做夢。
剛才他無意間擡首去看平陽郡主，只見她眼中的冰冷猶若看著石頭、瓦礫一般，似乎對這種常人家姑娘都忌憚的事情，只做笑話般看待。
“美人兒……”
那大膽向前之人顯然絲毫沒有聽進去勸阻，疾步走到福芝近前，便要去拉車福芝的手臂。而福芝右手微擡，那連弩的插銷已經打開，這個距離必然能夠將上前之人射成刺猬。
但就在那大膽男子伸手欲拉扯，福芝欲放弩箭之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嗷……”
一聲似虎似狼的吼聲震耳，還不待那大膽的男子反應什麽，一道黑影不知從何處竄出，一下子將其撲到在地，一爪子上去便拍飛了他的腦袋。
“啊——”
那引路的嬤嬤何時見過這等場面，立時尖叫了出來，全身都癱軟了下來。
而福芝慢條斯理的重新將暗藏的連弩插上插銷，看看身前倒著那頭身分離的男子，只勾勾嘴角，擡手扯了一下那怒視前方的黑影的尾巴。
“汪汪！”
這為福芝當下下流男子的不是別人，正是當初與廖戰跑了的黑虎。
被主人扯了尾巴，黑虎立即從一只猛虎變成了貓咪，回頭看著福芝叫了兩下，順從的低頭蹭蹭福芝的大臂外側。
黑虎已經一歲多了，個子和青天一般大，若不低頭，它便於福芝一邊高。
擡手摸摸黑虎，福芝搖搖左手腕上的鈴鐺。這鈴鐺一直掛在她手腕上，只是平日行走福芝總是不急不緩的，並不讓它發出聲音。這時搖臂一響，黑虎立時又打起了精神待命。
轉首看著另一個早早怯步的男子，福芝輕輕擡起左手，無聲的指向他。
“嗚……”而與福芝默契的黑虎看著福芝搖鈴所指之人，便知道那是它下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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