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中秋之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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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4.29欠更。
書哥兒走了，可日子還是要過。
中秋之前夏家便接了帖子進宮過節，但福芝不想去應對那些，便稱在家中伺候娘親，沒有進宮。
早早的送走了祖母和姐妹們，福芝便來到了宋氏居住的院子。
今日福英也跟著入宮了，這院子卻顯得更加冷情。
“……四小姐來了。”宋氏屋裏的丫鬟見福芝來了，挑了簾子請福芝進去。
而福芝一進屋便聞到一股湯藥味兒，知道娘親這是淤積成疾了。
行過禮，福芝便坐在下手的椅子上。來娘親這裏的時候，她從不與其太親近，關心的、問候的雖從不曾少什麽，但是母女之間就是有一層看不到的東西隔著。
“芝姐兒。”宋氏服了藥，讓丫鬟將空碗端走，氣若游離的道：“你怎麽沒去宮裏？”
“今日我留下來照顧娘。”福芝嘴上即使說這暖人的話，可人卻在一丈開外。
宋氏也知道自己與女兒無緣，嘆了口氣道：“也不知道書哥兒現在可好？”
“想是好著！”福芝盡量挑寬心的話說：“祖母不是也說了麽，書哥兒可是帶了不少細軟走，而且還有人伺候著。”
雖然福芝知道書哥兒屋裏少的東西是祖母拿的，沒了的小廝也是祖母送去莊子的，但這樣安慰下娘親，總是好的。
“真的能好麽？”其實夫君也這麽安慰了她多次，但是宋氏覺得同樣的話從另一個人口中在說一邊，卻更加的真實。
“這都中秋了，也不知道他記不記得填些衣服，小廝伺候的好不好。”
宋氏話說的有些自言自語，但福芝卻回的肯定，“必然是好著的，不然書哥兒咬牙不會來，身邊伺候的小廝也要傳些消息回來。”
“是啊！”宋氏想著福芝說的也有理，身邊伺候的必然不敢馬虎。松了口氣，又道：“可是外面哪裏有家中好？吃的用的自然要差，也不知道那點子銀錢夠不夠他花用，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福芝看著宋氏擔心的樣子，也不好說書哥兒這個時候恐怕只能減些衣服，西南濕熱蚊蟲多，想著必是不會太好受。只道：“銀錢花完了，書哥兒也便回來了，必然不會久的。”
“那銀錢能花多久？”宋氏這幾日也有些擔心的過了，話一出口，也知道福芝答不了這個問題。
而福芝看著宋氏一點點的低落下去，卻安慰道：“祖母說少的東西不多，書哥兒若按平日的用度開銷下來，想也就三兩月便回了。”
“三兩月？”宋氏擡首打量福芝，叨念了一下福芝的話，又道：“可他若苦著自己也不會來，我……嗚……”說著說著一下子便哭了起來。
“都怪我，不該急著給他說親，他定然是不喜歡那楊家的姑娘……”宋氏邊哭邊哽咽的說道：“早知道這般，我便推了那事兒，也省的他尋這等事出來。”
宋氏哭得哽咽，可福芝卻覺得心中一緊。
楊家？
哪個楊家？
難道是慶陽侯府！？
福芝立時立起了汗毛，若真是這個楊家，還就真不能做親。
“娘，您別哭了，書哥兒自然不是為著說親的事兒。”福芝安慰了娘親宋氏幾句，又道：“像是娘親看上的姑娘，定然與咱家門當戶對，不能委屈了書哥兒。”
“吸吸，我也是這麽覺得。”
擦擦眼淚，宋氏繼續道：“慶陽侯府長房的六姑娘，哪裏能差什麽。樣貌、脾氣不說，品德自是他家比不了的。”
隨著娘親宋氏一點點的說出來，福芝手上卻暗暗一緊。
果真是慶陽侯府？
可她怎麽沒見人說？
“娘親見過那六姑娘了？”福芝知道，有些事兒並不一定都能探查到，似是有興趣的問道：“想書哥兒也見過吧？”
“可不是，書哥兒當初見人家的時候，還總是樂呵呵的呢！不知怎麽又不行了。”宋氏叨念著當時書哥兒的樣子，福芝卻心道：她這個弟弟心思能有多深，根本不是面上能看出來的。
而且他摻和了廖戰的事情，不見得不知道楊家的事兒，所以即使她那時沒那麽整□□著書哥兒，想來書哥兒也要脫身吧！
“……虧著還沒與楊家說定這事兒，不然可怎麽好。不過推了便推了，你與廖扣定了親，比楊家那六娘高一輩，將來她還要喚你表嬸。這要是進了夏家，也對不上輩分。”宋氏繼續絮叨，福芝聽著也松了口氣。
其實這種輩分差著也不是什麽事兒，不過現在宋氏自己這樣安慰自己，福芝也沒必要在說什麽。
又過了一時，等娘親宋氏的心情平穩了些，福芝才道：“爹爹說今日會早回來，一會兒文哥兒過來，也可坐下吃頓飯。”
“恩。”雖然書哥兒的離開讓宋氏很傷心，但畢竟身邊還有一子兩女。
應了福芝的話，宋氏又讓人去問文哥兒在做什麽。
文哥兒自然樂意跟著福芝，難得哥哥妹妹都不在，他便美噠噠的跑來。
…… ……
千裏之外。
西南濕熱，即使是八月，也沒有一絲冷風。睡覺的床褥最容易長黴，長長能摸出一手水來。
“悶死了，悶死了。”去外面巡視好了，夏景書便窩回自己小屋。
三兩口吃了帶回來的飯，他便躺倒床上。
月初他趕到西南，廖戰便毫不客氣的分他到這地方來做個小旗，手下十六個人，各個都是西南的土著，光讓這些人順毛了，他便費了不少力氣。
拿蒲扇扇了幾下，夏景書還是覺得悶熱，便幹脆松了衣領。
這裏是礦山的外圍，他們每五日一換崗，這回正趕上他這一隊人值夜，現在困得已經快忘了天氣。
輕輕打個呵氣，他便慢慢閉上了眼睛，早把今日是中秋的事情忘得幹凈。
“咚咚。”
可夏景書剛剛戰勝了天氣，還沒睡實，便有人敲門。
“世子爺請您過去。”外面傳話的是廖戰身邊的人，來了這些日子，他三不五時的便來傳話。
而夏景書從床上坐起來，看著門縫隙外的那片陰影，就知道廖戰是不能讓他踏實的。
隨著人來到廖戰所居的地方，這裏是此處鮮少的磚砌房屋。雖然屋內的高度只有一丈，但上下三層的結構卻能讓中層有些涼爽。
“把這些幫我整理了。”廖戰也不擡頭，桌上的東西堆積的很多。
“你這是不是故意的？”雖然很困，但夏景書還是坐了下來，拿了桌上各方的呈報來整理。
廖戰挑了幾分呈報出來吩咐人繼續查，便轉眼回夏景書道：“你是今日才知道？”
“我是早就看出來了！”夏景書沒好氣的也挑出一份呈報，丟給廖戰。他這一路南下，便看出廖戰大有惡整他的意思。“你也太小氣了吧？咱兩兒一起打的架也不少，你這又是算計什麽？”
“哼，誰讓你和如意說離那混人遠些的。”廖戰繼續埋頭手裏的東西，也不忘和夏景書磨牙。
可夏景書想了許久才想起來，那話是他什麽時候說的。瞪眼道：“我說你個扣哥兒，不是吧？那可是很早之前的話了。”
“沒辦法，我記仇。”廖戰挑眼看看瞪視自己的夏景書，道：“反正你是落我手裏了。”
“你就不怕我回去告訴我姐？”夏景書切了一聲，逗廖戰道：“你說我要是告訴姐姐你是怎麽待我的，姐姐會怎樣？”
“如意怎樣我不知，我肯定下次整的你更慘。”廖戰從小和夏景書就不對付，一個是真混人，一個是假書生，骨子裏總有一種東西在較勁兒。
“哈哈哈哈……”
而夏景書聽著廖戰的話，卻只是大笑幾聲，然後繼續手上的事情。
從前在京中，他便負責幫著廖戰整理這些事情。而景常海一去，他卻閑了下來。現在重新撿起，也不覺得生疏。
“你可想換個地方？”
桌子上的呈報不多時便翻閱好了，廖戰起身去屋內水盆邊擰了帕子擦臉，放了帕子道：“你覺得這西南可好？”
“什麽意思？”夏景書向後面舒展一下身子，也站起來，立到窗邊向外看，道：“想讓我做什麽？”
“不是想讓你做，是怕你做不來。”廖戰也站到窗邊，對著與福芝一樣的臉，他卻沒有對福芝的溫柔。
“哼，就會拿話激我，說吧！能是什麽事兒？”夏景書一路南下，並非直奔西南而來。中途還與廖戰繞道平陽郡，看看姐姐治理下的地方。
而平陽一行之後，他心裏就和發了芽一般，更加的不想回去。
“這裏向北繞道千裏才能到蜀地，向東南也同樣要千裏才能到平陽郡。”廖戰看著外面郁郁蔥蔥的樹木，說道：“雖然濕熱，卻可以一年種植兩三季的稻米，若能全部利用起來……”
邊說，廖戰邊去看夏景書。
“你要在這裏建城屯兵？”一勾嘴角，夏景書卻不言這是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只道：“若耐得住，這裏的確不錯，首先不愁糧食問題。”
同樣展眼向外看去，夏景書卻幫著廖戰擺出一個個難題。
“可第一，這裏的土著能否全部收服。第二，收服後的治理也必須有專門的人才。例如如何種植稻米，怎樣解決這裏過多的雨水，這些都不是用想便好的。”
“若說沒人知道西南是塊出糧食的好地方，恐怕沒人信。但是這些精力用下來，必然要有在這裏紮根的打算。”
扭頭回來看廖戰，夏景書從一開始不怎麽理解廖戰的選擇，到慢慢的看清楚這個自小對手，或者說朋友。一切讓他出奇的太多，而讓他佩服的也太多。
“西面二十裏有一片不錯的地。”和聰明人說話有時候很省力氣，廖戰也回眼來看著夏景書。“不過能幫我的人不多。”
“哼，原來是先斬後奏啊？我姐知道麽？”夏景書自然知道廖戰的退路是給誰鋪的，哼了一聲道：“必然罵你一個狗血淋頭。”
“她有一支人也在那裏。”廖戰得意的仰仰下巴，他覺得自己比夏景書更了解福芝。
“切，還挺有本事。”挑挑眉毛，夏景書沒想姐姐那麽容易便被廖戰說服了，轉身坐到榻上，道：“照葫蘆畫瓢這種簡單事兒我還不屑去做呢！隨便什麽差事。”
說著躺到榻上，道：“困了，睡了。”而躺下不足兩息，便傳來均勻的呼聲。
等月上梢頭，夏景書再醒來時，屋裏早沒了廖戰的蹤影。不過卻擺了一桌子的吃食，還有半只烤羊，與一碟子的月餅。
…… ……
今日中秋，夏家卻只有福芝、爹娘和二弟。
夏環早早回來，見到福芝在宋氏房裏，先是一楞，然後才笑著讓行禮的福芝和景文起來，凈手加入景文胡鬧的行列。
難得今日眾人都圍著景文一個人轉，他非鬧著沒見過做月餅，便傳了廚上的人過來，說要看看是怎麽回事。
宋氏屋子裏也許多日子沒熱鬧過了，景文這麽一鬧到是多了些人氣。
做月餅的面和餡料都有富餘，卻不算麻煩，看著廚娘拿模子一個個刻壓出成型的月餅，景文也覺得手癢癢，鬧著要試試。
不過畢竟是門手藝，即使看著廚娘做簡單，但自己上手也不容易。
啪啪啪的拍了一案子的月餅，多是被景文拍壞了的。
“你這是只有吃的命。”福芝安慰垂頭喪氣的景文，看著他猶若剁案子一般拍出來的月餅，卻沒幾個成型的。
“我也試試？”一旁的爹爹夏環卻是沒有什麽君子遠庖廚的觀念，拿了帶柄的模子看看，道：“許是剛才拍了力氣不夠。”
說著用的力道比文哥兒還大，竟是一個不破的月餅都沒壓出來，反糊了案上那幾個成型的月餅。逗得娘親直笑，說這是拆案子呢。
而福芝看著爹爹陪著二弟胡鬧，哄著娘親開心，卻是微微一扯嘴角。想來過不了多久，娘親的心情便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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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之前夏家便接了帖子進宮過節，但福芝不想去應對那些，便稱在家中伺候娘親，沒有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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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福英也跟著入宮了，這院子卻顯得更加冷情。
“……四小姐來了。”宋氏屋裏的丫鬟見福芝來了，挑了簾子請福芝進去。
而福芝一進屋便聞到一股湯藥味兒，知道娘親這是淤積成疾了。
行過禮，福芝便坐在下手的椅子上。來娘親這裏的時候，她從不與其太親近，關心的、問候的雖從不曾少什麽，但是母女之間就是有一層看不到的東西隔著。
“芝姐兒。”宋氏服了藥，讓丫鬟將空碗端走，氣若游離的道：“你怎麽沒去宮裏？”
“今日我留下來照顧娘。”福芝嘴上即使說這暖人的話，可人卻在一丈開外。
宋氏也知道自己與女兒無緣，嘆了口氣道：“也不知道書哥兒現在可好？”
“想是好著！”福芝盡量挑寬心的話說：“祖母不是也說了麽，書哥兒可是帶了不少細軟走，而且還有人伺候著。”
雖然福芝知道書哥兒屋裏少的東西是祖母拿的，沒了的小廝也是祖母送去莊子的，但這樣安慰下娘親，總是好的。
“真的能好麽？”其實夫君也這麽安慰了她多次，但是宋氏覺得同樣的話從另一個人口中在說一邊，卻更加的真實。
“這都中秋了，也不知道他記不記得填些衣服，小廝伺候的好不好。”
宋氏話說的有些自言自語，但福芝卻回的肯定，“必然是好著的，不然書哥兒咬牙不會來，身邊伺候的小廝也要傳些消息回來。”
“是啊！”宋氏想著福芝說的也有理，身邊伺候的必然不敢馬虎。松了口氣，又道：“可是外面哪裏有家中好？吃的用的自然要差，也不知道那點子銀錢夠不夠他花用，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福芝看著宋氏擔心的樣子，也不好說書哥兒這個時候恐怕只能減些衣服，西南濕熱蚊蟲多，想著必是不會太好受。只道：“銀錢花完了，書哥兒也便回來了，必然不會久的。”
“那銀錢能花多久？”宋氏這幾日也有些擔心的過了，話一出口，也知道福芝答不了這個問題。
而福芝看著宋氏一點點的低落下去，卻安慰道：“祖母說少的東西不多，書哥兒若按平日的用度開銷下來，想也就三兩月便回了。”
“三兩月？”宋氏擡首打量福芝，叨念了一下福芝的話，又道：“可他若苦著自己也不會來，我……嗚……”說著說著一下子便哭了起來。
“都怪我，不該急著給他說親，他定然是不喜歡那楊家的姑娘……”宋氏邊哭邊哽咽的說道：“早知道這般，我便推了那事兒，也省的他尋這等事出來。”
宋氏哭得哽咽，可福芝卻覺得心中一緊。
楊家？
哪個楊家？
難道是慶陽侯府！？
福芝立時立起了汗毛，若真是這個楊家，還就真不能做親。
“娘，您別哭了，書哥兒自然不是為著說親的事兒。”福芝安慰了娘親宋氏幾句，又道：“像是娘親看上的姑娘，定然與咱家門當戶對，不能委屈了書哥兒。”
“吸吸，我也是這麽覺得。”
擦擦眼淚，宋氏繼續道：“慶陽侯府長房的六姑娘，哪裏能差什麽。樣貌、脾氣不說，品德自是他家比不了的。”
隨著娘親宋氏一點點的說出來，福芝手上卻暗暗一緊。
果真是慶陽侯府？
可她怎麽沒見人說？
“娘親見過那六姑娘了？”福芝知道，有些事兒並不一定都能探查到，似是有興趣的問道：“想書哥兒也見過吧？”
“可不是，書哥兒當初見人家的時候，還總是樂呵呵的呢！不知怎麽又不行了。”宋氏叨念著當時書哥兒的樣子，福芝卻心道：她這個弟弟心思能有多深，根本不是面上能看出來的。
而且他摻和了廖戰的事情，不見得不知道楊家的事兒，所以即使她那時沒那麽整□□著書哥兒，想來書哥兒也要脫身吧！
“……虧著還沒與楊家說定這事兒，不然可怎麽好。不過推了便推了，你與廖扣定了親，比楊家那六娘高一輩，將來她還要喚你表嬸。這要是進了夏家，也對不上輩分。”宋氏繼續絮叨，福芝聽著也松了口氣。
其實這種輩分差著也不是什麽事兒，不過現在宋氏自己這樣安慰自己，福芝也沒必要在說什麽。
又過了一時，等娘親宋氏的心情平穩了些，福芝才道：“爹爹說今日會早回來，一會兒文哥兒過來，也可坐下吃頓飯。”
“恩。”雖然書哥兒的離開讓宋氏很傷心，但畢竟身邊還有一子兩女。
應了福芝的話，宋氏又讓人去問文哥兒在做什麽。
文哥兒自然樂意跟著福芝，難得哥哥妹妹都不在，他便美噠噠的跑來。
…… ……
千裏之外。
西南濕熱，即使是八月，也沒有一絲冷風。睡覺的床褥最容易長黴，長長能摸出一手水來。
“悶死了，悶死了。”去外面巡視好了，夏景書便窩回自己小屋。
三兩口吃了帶回來的飯，他便躺倒床上。
月初他趕到西南，廖戰便毫不客氣的分他到這地方來做個小旗，手下十六個人，各個都是西南的土著，光讓這些人順毛了，他便費了不少力氣。
拿蒲扇扇了幾下，夏景書還是覺得悶熱，便幹脆松了衣領。
這裏是礦山的外圍，他們每五日一換崗，這回正趕上他這一隊人值夜，現在困得已經快忘了天氣。
輕輕打個呵氣，他便慢慢閉上了眼睛，早把今日是中秋的事情忘得幹凈。
“咚咚。”
可夏景書剛剛戰勝了天氣，還沒睡實，便有人敲門。
“世子爺請您過去。”外面傳話的是廖戰身邊的人，來了這些日子，他三不五時的便來傳話。
而夏景書從床上坐起來，看著門縫隙外的那片陰影，就知道廖戰是不能讓他踏實的。
隨著人來到廖戰所居的地方，這裏是此處鮮少的磚砌房屋。雖然屋內的高度只有一丈，但上下三層的結構卻能讓中層有些涼爽。
“把這些幫我整理了。”廖戰也不擡頭，桌上的東西堆積的很多。
“你這是不是故意的？”雖然很困，但夏景書還是坐了下來，拿了桌上各方的呈報來整理。
廖戰挑了幾分呈報出來吩咐人繼續查，便轉眼回夏景書道：“你是今日才知道？”
“我是早就看出來了！”夏景書沒好氣的也挑出一份呈報，丟給廖戰。他這一路南下，便看出廖戰大有惡整他的意思。“你也太小氣了吧？咱兩兒一起打的架也不少，你這又是算計什麽？”
“哼，誰讓你和如意說離那混人遠些的。”廖戰繼續埋頭手裏的東西，也不忘和夏景書磨牙。
可夏景書想了許久才想起來，那話是他什麽時候說的。瞪眼道：“我說你個扣哥兒，不是吧？那可是很早之前的話了。”
“沒辦法，我記仇。”廖戰挑眼看看瞪視自己的夏景書，道：“反正你是落我手裏了。”
“你就不怕我回去告訴我姐？”夏景書切了一聲，逗廖戰道：“你說我要是告訴姐姐你是怎麽待我的，姐姐會怎樣？”
“如意怎樣我不知，我肯定下次整的你更慘。”廖戰從小和夏景書就不對付，一個是真混人，一個是假書生，骨子裏總有一種東西在較勁兒。
“哈哈哈哈……”
而夏景書聽著廖戰的話，卻只是大笑幾聲，然後繼續手上的事情。
從前在京中，他便負責幫著廖戰整理這些事情。而景常海一去，他卻閑了下來。現在重新撿起，也不覺得生疏。
“你可想換個地方？”
桌子上的呈報不多時便翻閱好了，廖戰起身去屋內水盆邊擰了帕子擦臉，放了帕子道：“你覺得這西南可好？”
“什麽意思？”夏景書向後面舒展一下身子，也站起來，立到窗邊向外看，道：“想讓我做什麽？”
“不是想讓你做，是怕你做不來。”廖戰也站到窗邊，對著與福芝一樣的臉，他卻沒有對福芝的溫柔。
“哼，就會拿話激我，說吧！能是什麽事兒？”夏景書一路南下，並非直奔西南而來。中途還與廖戰繞道平陽郡，看看姐姐治理下的地方。
而平陽一行之後，他心裏就和發了芽一般，更加的不想回去。
“這裏向北繞道千裏才能到蜀地，向東南也同樣要千裏才能到平陽郡。”廖戰看著外面郁郁蔥蔥的樹木，說道：“雖然濕熱，卻可以一年種植兩三季的稻米，若能全部利用起來……”
邊說，廖戰邊去看夏景書。
“你要在這裏建城屯兵？”一勾嘴角，夏景書卻不言這是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只道：“若耐得住，這裏的確不錯，首先不愁糧食問題。”
同樣展眼向外看去，夏景書卻幫著廖戰擺出一個個難題。
“可第一，這裏的土著能否全部收服。第二，收服後的治理也必須有專門的人才。例如如何種植稻米，怎樣解決這裏過多的雨水，這些都不是用想便好的。”
“若說沒人知道西南是塊出糧食的好地方，恐怕沒人信。但是這些精力用下來，必然要有在這裏紮根的打算。”
扭頭回來看廖戰，夏景書從一開始不怎麽理解廖戰的選擇，到慢慢的看清楚這個自小對手，或者說朋友。一切讓他出奇的太多，而讓他佩服的也太多。
“西面二十裏有一片不錯的地。”和聰明人說話有時候很省力氣，廖戰也回眼來看著夏景書。“不過能幫我的人不多。”
“哼，原來是先斬後奏啊？我姐知道麽？”夏景書自然知道廖戰的退路是給誰鋪的，哼了一聲道：“必然罵你一個狗血淋頭。”
“她有一支人也在那裏。”廖戰得意的仰仰下巴，他覺得自己比夏景書更了解福芝。
“切，還挺有本事。”挑挑眉毛，夏景書沒想姐姐那麽容易便被廖戰說服了，轉身坐到榻上，道：“照葫蘆畫瓢這種簡單事兒我還不屑去做呢！隨便什麽差事。”
說著躺到榻上，道：“困了，睡了。”而躺下不足兩息，便傳來均勻的呼聲。
等月上梢頭，夏景書再醒來時，屋裏早沒了廖戰的蹤影。不過卻擺了一桌子的吃食，還有半只烤羊，與一碟子的月餅。
…… ……
今日中秋，夏家卻只有福芝、爹娘和二弟。
夏環早早回來，見到福芝在宋氏房裏，先是一楞，然後才笑著讓行禮的福芝和景文起來，凈手加入景文胡鬧的行列。
難得今日眾人都圍著景文一個人轉，他非鬧著沒見過做月餅，便傳了廚上的人過來，說要看看是怎麽回事。
宋氏屋子裏也許多日子沒熱鬧過了，景文這麽一鬧到是多了些人氣。
做月餅的面和餡料都有富餘，卻不算麻煩，看著廚娘拿模子一個個刻壓出成型的月餅，景文也覺得手癢癢，鬧著要試試。
不過畢竟是門手藝，即使看著廚娘做簡單，但自己上手也不容易。
啪啪啪的拍了一案子的月餅，多是被景文拍壞了的。
“你這是只有吃的命。”福芝安慰垂頭喪氣的景文，看著他猶若剁案子一般拍出來的月餅，卻沒幾個成型的。
“我也試試？”一旁的爹爹夏環卻是沒有什麽君子遠庖廚的觀念，拿了帶柄的模子看看，道：“許是剛才拍了力氣不夠。”
說著用的力道比文哥兒還大，竟是一個不破的月餅都沒壓出來，反糊了案上那幾個成型的月餅。逗得娘親直笑，說這是拆案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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