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半日小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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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4.28欠更,今日雙更!

車子行過一叫呂莊的小村便拐入小路,又走小半盞茶的工夫,就進了一座並不大的宅子。

秋媛先挑簾看看,這裏也就是個四進院兒,看著來往的人也不是很多,便先下車放了凳子。

“都不用跟了。”

福芝下了車,見院子裏走動的都是婆子,也知道應該是景常海特意安排的。獨自一人隨著前來引路的人前去,卻沒有見這院子裏有男丁。

因著院落不大,福芝跟著引路的婆子穿過兩道門,便到了正屋之前。

這屋子建的很平常,似乎就是普通富戶所居的地方。踏步進屋,福芝卻見堂屋中並沒有人。

引路的婆子躬身退下,福芝站在屋中轉首四下打量,這時一雙大手忽然從後面蒙住她的眼睛,然後也不說話,但就是不放手。

而福芝一被那手蒙住眼睛,便知道身後的必是廖戰。

安靜了不到兩息,福芝就想起廖戰攛掇的事兒,狠狠的用手肘向後一頂,然後道:“放開。”

“呵呵,不放。”廖戰被福芝手肘撞了一下,也依舊不松手,玩笑道:“要麽你親我一下?”

“……”福芝心中窩火,伸手拉住廖戰蒙她眼睛的手便要咬。

而廖戰一覺福芝的動作變快,就猛地一帶,將福芝抱在懷裏,呼道:“別咬,別咬,小心隔了牙。”

“哼!”

福芝一轉頭看著風塵仆仆的廖戰,心中的火便無名的滅了三分,扭頭哼了一下,便道:“你怎麽回京了?”

“弄些馬去南邊兒,只是路過。”廖戰一早才從北邊兒回來,趕著過來見福芝一面,遲則中午便要繼續趕路。

“書哥兒呢?”福芝知道,這事兒廖戰必然已經知道了。

“他打算隨著我走,這不是讓我來求情麽!”廖戰緊緊手臂的力道,低頭窩在福芝肩上。

“你是幾日沒歇著了?”福芝輕推廖戰,廖戰除了一身的風塵,顯然休息的也不是很好。

微微一笑,廖戰擡首看著福芝,道:“一兩日而已。”

“哼,你就沒實話吧!”福芝也不想追究廖戰可有騙自己,先拉了他坐下,才道:“書哥兒不能走,你也給我小心點兒。”

讓廖戰坐好了,福芝喚了門外的婆子去準備水,廖戰如此樣子,怎麽也要讓他好好的歇歇。

而廖戰看著福芝將事情吩咐下去,也不反駁什麽,只是順從的聽著話。沐浴之後吃了東西,便拉著福芝膩在榻上。

“你合會兒眼吧!”福芝見廖戰依舊拉著自己,也沒掙開,道:“書哥兒我領回去,你便乖乖睡上一時。”

“想知道書哥兒怎麽離開園子的麽?”廖戰卻沒睡意,拉著福芝道:“其實……”

“好了,我不問這些,你把他送回來便好。”拿了邊上的團扇給廖戰扇風,福芝才不想聽他們又做了什麽事兒出來,逼著廖戰歇一會兒,她便在邊上守著。

雖然兩人只是分開了不足兩個月,福芝卻覺得似乎已經很久不見。

而廖戰享受著福芝在一旁伺候,也沒再提書哥兒的事兒,合了眼便睡過了中午。

等醒來時,福芝依舊還在他身旁。

“熱了也不喚人進來。”

屋子裏沒有置冰,福芝又一直在旁打扇,自然出了不少汗。

廖戰看著福芝順著臉頰留下來的汗,擡手抹去那些汗水道:“傻了是不是?”

福芝也自己拿帕子擦了下汗,也不說為什麽不喚人。只是道:“你也去換身衣服吧!已經過午了。”

揉揉有些發僵的胳膊,福芝從塌上退下。廖戰睡覺歷來警醒,她只是不想擾了廖戰睡覺而已。

“真是笨。”廖戰起身拉住福芝的胳膊,這怎麽也近兩個時辰了,一直幫他打扇,自然手臂會痛。

“哎呦。”福芝沒想廖戰一按自己的手臂會這麽痛,叫了一聲,扇子便掉在地上。

“說你笨還不愛聽。”廖戰一見福芝胳膊已經硬成那樣,趕緊拉著她坐下來揉,“要腦子是幹嘛的?疼了還打扇。”

廖戰邊嘟囔邊幫福芝揉胳膊,直到福芝不在鄒眉頭了,他才道:“你覺著把景書那小子關起來,他便能聽話?”

“不關起,豈不是更不聽話。”福芝瞥眼看外面沒人候著,便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夏家的事兒,還攛掇他幹嘛?”

“這你看冤枉我了。”廖戰放慢了動作道:“那小子堵了宋海幾次,便發現了段瑞,我能有什麽辦法。”

廖戰說的委屈,可福芝卻一點沒從他臉上看出不甘來。

“不是你挖的坑給他跳,他能去管宋海做什麽?”福芝不上當,反強調道:“反正你給我離他遠些,現在祖母都上心書哥兒的事兒了,弄出麻煩來,你去解釋。”

“呵呵,怕什麽?”廖戰擠擠眼睛,見福芝胳膊好多了,便放下手,摟著福芝道:“姨祖母要是真的想攬著,現在城裏早就熱鬧了,還用的著你。”

扯著嘴角一笑,廖戰又親了福芝一口道:“眼下這個局勢,姨祖母恐怕是巴不得夏家能出個頂事的人呢!”

“你又胡說什麽?”福芝推開將頭湊在自己頸間的廖戰,道:“這又怎麽了?”

“你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廖戰看著福芝不似裝傻,撇嘴道:“給你的呈報沒事的時候翻看翻看,大公子成親四年,府內的女子皆無所出,明年又要選人送去,難道你還不知道?”

“啊?什麽時候的事兒?”福芝卻是很少翻看那些呈報,回京後多是在園子裏散散步、臨臨字什麽的。

“月初的時候。”廖戰彈了福芝額頭一下,“可聽姨祖母說了什麽?”

“啊?”

廖戰一下子又從大公子的事兒跳到祖母的事兒上,福芝楞了一下,才想起來是兩人定親的事兒。低頭紅著臉道:“祖母說夏家不會開口。”

“恩,那便好辦!”廖戰摟了福芝又親一下,保證道:“我自是又辦法讓爹娘去提親。”

“恩……”福芝低頭應著,她現在越來越習慣廖戰的安排,習慣到有時不去思考。

“嚴家是怎麽回事?”福芝心裏明白廖戰還要南下趕路,趁著這次相見,她便想將事情問清楚了。

“你放心吧!嚴家的人和景家一樣,多的我也不好說,反正自是只能供著你大堂姐。”廖戰身邊的人馬也駁雜的很,他能夠平衡各中關系,肯定也不是簡單的事兒。

“我到不為大姐擔心,畢竟許家才是正主,夏家不會連許家都按不下。”即使嚴家說的天花亂墜,福芝也知道,大姐是要嫁去許家,只要許家人不敢刺毛,一切便都不算什麽。

“你想明白便好。”廖戰害怕福芝因著嚴家和他的關系,排斥自己大姐嫁去許家。而一提到這些,廖戰忽然想起一個人,趴在福芝耳邊耳語了一陣,才側頭看福芝的表情。

“隨便你吧!”福芝不想在管的太多,有些事兒她能放過也便放過了。看看外面的天色,福芝又問廖戰,“何時趕路?”

廖戰擡手揉揉福芝的頭發,回道:“這已經晚了,恐怕一時趕不上前面的人。”

“其他人先走了麽?”福芝擡眼看廖戰,不想廖戰竟是特意留下來與自己想見。可還不等她臉紅,立時又瞪大了眼睛,道:“書哥兒呢?”

“別生氣。”廖戰一看福芝反應還挺快,趕緊束住她的雙臂道:“應該有趕二三百裏了吧!”

“你!”

福芝一時又急又氣,沒想這書哥兒何時和廖戰成了好兄弟,一個過來拖延她,一個卻跑出京去。

“別氣著了,不生氣,我保證他過幾年全須全影兒的回來。”廖戰見福芝掙的厲害,趕緊道:“真是沒事的,我讓人看著他!”

“我讓誰看著你啊?”福芝抽出一只手來,打在廖戰身上,這廝真是氣死人了。本想著拖累了他的行程,沒想是人家拖著她呢!

福芝發了一大通脾氣,廖戰又哄著她再三保證,最後鬧得福芝也沒辦法,只得當做不知道此事。

因著她但凡尋書哥兒的動作大些,也會讓祖母發覺,到時候又不知道牽扯出多少事兒來。

…… ……

臨近黃昏的時候,福芝送了廖戰南行,她才趕回城中。

這下子她也只能裝不知道了,只願廖戰這家夥能看住了書哥兒,不然她可真該頭痛了。

…… ……

這邊福芝回京去細細研究近一個月送來的呈報,廖戰則連夜趕路,追著南下的隊伍而去。

而驅馬飛馳的廖戰足足追了一夜,才在第二日清晨追到正要繼續趕路的隊伍。

“好快的馬!”騎馬混在隊伍中,夏景書看著一道煙塵襲來,嘆道:“沒想這麽快就趕上來了。”

“哼。”廖戰到了隊伍近前換馬,他可沒打算把自己的馬累死。“跟緊了吧,如意可惱了你了!”

“哎呦。”夏景書側頭看廖戰,乜眼道:“你什麽時候和我姐姐這般親近?竟然改喚如意了?”

“要你管!”廖戰翻身上馬,一邊聽著領隊的回話,一邊與夏景書道:“繃緊了你的皮,若是想隨便撂挑子,我便把你扔到山裏去餵狼。”

對著夏景書,廖戰可不是想福芝保證的那樣。在他這裏,想當少爺,那就只能滾蛋。

“切,我怕這個?”夏景書拍拍腰間的佩劍,道:“只可能你那挑子不結實,我是打定了主意的。”

與在京中那翩翩公子哥的樣子不同,夏景書仰仰下巴,卻沒有絲毫的嬌氣。

“但願吧!”廖戰看著夏景書只是一笑,驅馬先行,不多時便甩開了距離。

“哼!”夏景書也不甘示弱,雖然他坐下的馬不如廖戰,但輸馬不輸氣,夏家人曾經也是沙場上混出身的,難道能猛虎變家貓了不成?

放馬去追前面的廖戰,他夏景書才不會在那酒肉中度過一生。

…… ……

夜間挑著燈讀完了所有的呈報,福芝微微合了下眼睛,腦中勾勒出各家的利益關系。

大公子還真是不甘啊!

當初收了平成公主、安成公主、湖陽公主與溫家的姑娘,後來又要了宋六娘,想來這後院已經夠熱鬧的了,明年竟然還要擡人進去,看來定是有些所圖。

翻看最近與大公子走的近的人家,雖然多是些二三品的官吏,可卻覆蓋了朝中大半。

少史府的姑娘?

左右看著一張紙箋,上面寫到:少史府九娘入皇長孫府四次。福芝心中慢慢琢磨著各中的關系。

去年掙花瓶的便有少史府的公子,看來也並非都是墊腳石啊!

疊上這張紙,福芝慢慢回憶起平成公主家那位夫人的樣子,看來那位子並非是什麽舒坦的地方。

再看北疆的呈報,自從年初承順帝又主張修葺防禦的高墻,災情卻越發嚴重了。

敲敲桌面,福芝的心卻越來越緊,很久了,很久她沒有想起大報恩寺那瘋和尚了。

那首打油詩當年她沒有聽完,但是她依稀記得裏面提了北地兵災的事情。雖然開挖運河與鑄就城墻都是緩解民生的好事,但若操之過急,卻不一定能有好的效果。

一張張的將呈報放入銅盆燒了,福芝卻不覺得承順帝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除非……除非他真的糊塗了。

再次微微閉眼,福芝算明白了,她就沒有清閑的命。

回京才安生的過了不足月,便發生了這麽多的事兒,出了這麽多的狀況。

而且廖戰與她耳語的時候,還丟了兩個事情過來,一個是向南投運馬匹的事情,一個是南邊兒開出了銀礦……

這馬匹是屯兵之備,白銀也不是能夠似挖的東西,揉揉額角,福芝也快習慣廖戰這些無法無天的行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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