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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釜底抽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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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孫懌分開後,雲初還一直沈浸在端木顏的計謀中。

可以確定的是,端木顏嫁來大祁之前便與孫不為相識,並有過一番舊情。

而成王祁禎並非端木顏親生,孫家獨寵的孫女孫繆欣卻是端木顏的女兒。

既然如此,那成王的生母又會是誰?

貍貓換太子嗎?

想到此處,雲初心頭一慌,倘若祁禎非皇室血脈,那便再無爭奪太子之位的機會。

此等良機,她定要好好謀劃一番。

然,這步棋全然沒有預想的那般簡單,一招不慎,便是謀害皇家子嗣的大罪,她與祁墨便再無翻身的機會。

更何況,她雖知結果,卻根本不明白當年發生了何事,那場血案,那個嬰孩,到底還有什麽秘密?

現下,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先孫不為尋得那嬰孩,護其周全…

已是深夜,窗外明月高懸,微風細拂,一股股燥熱透著窗子鉆進屋裏。

屋內燭火昏暗,那一婦人手執一枚方巾,借著瑩瑩燈火繡著一副鴛鴦戲水。

這綿綿長夜,正是一場請君入甕的開始。

剛及子時,一抹青煙便順著窗戶鉆進屋裏,雲初忽覺頭腦昏沈,不肖半柱香時間,便已伏案昏睡過去。

緊著,房門緩緩打開。

一黑衣蒙面的男子,快速從懷裏掏出一小瓷瓶,將一黑色的藥丸餵祁墨服下。

臨去時,目光在雲初臉上一頓,又折回去,拿起案上的燭火,丟向一旁的書架。

無人的深夜,火燭借著那微微輕拂的風,蔓延著書架,便肆無忌憚的燒了起來。

該是值夜的小太監瞧著不對勁,大喊一聲:“走水了。”

便匆忙喊人去了。

霎時間,火光四起,各院宮人侍衛也都聞聲趕來。

公子所乃皇子們未立府之前所住,幾年前最小的十一搬出去後便一直空置著。

年久失修,便連救火的水都要從其他住所去調。

眼瞧著火越燒越大,而困在大火裏的更是當今的皇子王妃,正是混亂,皇帝祁慕陽在端木顏的攙扶下往這邊而來。

瞧見帝王,眾人皆驚,這等危險境地哪能讓聖上接近,立馬俯跪一地驚呼道:“請皇上止步啊。”

祁慕陽哪管得了這麽多,一心想著自己的兒子還在大火裏,一腳將領頭跪在前面的總管踢開,大喝道:“一群膽小怕事的東西,還不快去救火,倘若王爺有半點損傷,朕砍了所有人的腦袋。”

端木顏瞧著這漫天大火,心中忽生一計,一雙玉指立馬拂上皇上的胸口,柔聲道:“皇上消消氣,七王爺福大命大,可曾是在大火裏撿過命的人,定能平安無事的。”

祁慕陽一把將端木顏推開,厲聲道:“困在火裏的可不是你的禎兒,才會說這般風涼話。”

端木顏眉頭一皺,眼淚立馬掉了出來,“皇上怎知臣妾這心裏不急,當年與臣妾一塊伺候皇上的,除了皇後娘娘,便只有月妹妹一人了。皇上雖寵愛月妹妹,但月妹妹心地善良,從不恃寵而驕,與臣妾更是百般要好。可誰知,竟是一場大火,要了妹妹如花的性命。臣妾心裏悲痛,一直拿七王爺做親生般看待。方才,瞧著與當年一模一樣的火海想起當年往事,便心中恐懼,又擔心會釀成一樣的悲劇,才不敢多言的。”

祁慕陽瞧著眼前一片真情,哭的梨花帶雨的女人,將她攬進懷裏。

“朕,絕不會讓他有事。”

端木顏點點頭:“有皇上這句話,臣妾便替月妹妹心安了。”說著頓了頓,繼續道:“一樣的火,先是月妹妹,再是她唯一的兒子,真不知是天意還是......”

祁慕陽神色一涼,端木顏意識到自己說出了話,立馬跪在地上:“皇上息怒,是臣妾失言了。”

祁慕陽睨她一眼,淡淡道:“回你的正陽宮去,近兩個月,朕不想再看見你。”

“是。”端木顏微微頷首,便退了下去。

祁慕陽瞧著面前來來往往的宮人,聽著刺耳的呼喊聲,袖子裏的右手微微顫抖,蠻妃的話他又怎會無動於衷。

天意,他是帝王,他從不信天意。

可最捉摸不透的不是天意,而是人心......

祁慕陽輕嘆一聲,那雙微微抖動的雙手緊緊的攥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而此刻,從不信天意的他竟想祈求上天,保佑他那命苦的孩兒。

大約過了一炷香時間,景和才背著個人影跌跌撞撞的從大火中走出來,眾人立馬上去,瞧清了他背上之人,立馬連滾帶爬的跑到祁慕陽跟前,“啟稟皇上,是七王爺。”

祁慕陽終於總了口氣,大聲問道:“屋裏可還有其他人?”

一旁的孫懌深色一暗,大叫一聲:“不好,七王妃還在裏面。”

景和一頓,便立馬要重新回去救人,正是此時,燒了已久的房屋轟然倒塌......

宣室殿

眾人皆垂首而立,而那九五之尊的帝王,也如常人站在軟塌一側。

孫懌試了試脈,再用銀針紮在十指之上,可任他做什麽,榻上之人已無半點反應。

孫懌微微起身,後退一步,整個人俯跪於地,沈聲道:“請皇上賜臣死罪。”

守在門口的眾太醫一聽,立馬神色大亂,不待皇帝召喚,已一個個跌撞著進去,為床上的人問起脈來。

待十幾個太醫盡數看罷,屋外已是俯跪一地。

祁慕陽一個趔趄,大太監王德立馬來扶,祁慕陽擺擺手,道:“讓他們都回去吧,朕想自個待會兒。”

眾人聽罷,皆松了一口氣,立馬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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