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高凜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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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皎潔。

從斬情臺茂密的草叢看去,月亮才剛剛升起。陌路石矗立在一旁。斬情的弟子接踵而至,周遭的草叢也被踏平。

容貴在一個月裏,至少去了五十多次斬情臺,而這每一次,都會看到趙鏡湘一個人垂淚。

待到趙鏡湘走後,陌路石後便會出現一個容貴十分熟悉的人——高凜。

久而久之,這三人也在無形中形成了一種默契:趙鏡湘走後,躲在暗處的兩人就會現身,談天說地。

高凜知道容貴的情況。

或許是看不下去容貴每天的愁悶樣,又或許是為他的境遇感同身受,一天,趙鏡湘走後,兩人按慣例聊天時,高凜勸道:“既然歡喜他,就坦誠些吧。”

低著頭坐在草地上,容貴默然不語,許久才回答:“你知道?”

“每天是誰繞著你團團轉,可最近卻又疏遠,師弟你遠遠看著那人的眼神,怎麽都覺得可憐。”

容貴覺得有些好笑,“是我自己疏遠他的,不過,這麽容易看出來?”他應該表現得很隱晦才對啊,為什麽還會被看破呢?

聽到他這樣問,高凜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仿佛是在自嘲:“為情所困是什麽樣子,我很清楚,因為我也……”

“是三師姐?”

“嗯。”高凜沒有否認。

“師兄你來這兒,總不會是為了談戀愛吧?”因為懷揣的心事被說破,容貴壞心眼地報覆。

聽到容貴這樣問,高凜卻不急,他早就料到這個睚眥必報的家夥會這樣反擊。面上嚴肅的表情未變,高凜道:“我的事不用你急,倒是師弟,劍靈宗新一屆弟子的大比快到了吧?你入劍靈宗也有一年了,修為回來了麽?”

容貴哼了一哼:“托你的福,小爺擺脫魔修的身份了。”

高凜啞然失笑:“你是在逗我開心?”他這個小師弟也太沒常識了吧?到底是做戲呢,還是真不知道,不過,既然有膽子來劍靈宗,那他可不擔心什麽。

“先好好修煉吧,我看你們這一屆人才輩出,不只有上古家族子弟,還有不少隱藏實力的人才,相比之下,師弟你真的沒什麽優勢。”說起這事,高凜的神色莫不擔憂:“尤其是柳氏兄妹,如果沒有猜錯,他們應該是武學大家柳刃的後代,只是不知為何來修仙。還有龍鱗,作為隱世家族龍家的嫡子,竟不遠千裏從桃源島跑到萬仞山拜師。”

容貴:“……臥槽他們背景那麽厲害?”

“何止是厲害,柳刃可是你總該知道吧,自古以來唯一一個聖階武者,還有……”

“……師兄。”看高凜越說越開心,容貴嘆著氣拍了拍高凜的肩膀:“師兄啊,可以關閉英雄崇拜模式了。”他這個前三師兄哪裏都好,就是有點中二病。

不過大比……才不急。

小爺光憑智商就能碾壓其他渣渣。

————

宗門大比,盛況空前。

因為這一屆弟子素質普遍高的緣故,眾長老也都做好了和其他長老搶人的準備。雖說名師難有,但天資出眾且悟性高的弟子更是百年一遇,造成一個優秀弟子出現,無數長老爭搶的局面。這一屆弟子的質量,便是具有時代性的。

劍靈宗所在之處為東方國萬仞山,主峰之下,又分為七七四十九座小峰,每座小峰都有一名長老各司其事,這次宗門大比的意義,於弟子於長老而言都是極其重要的。前幾年規模稍小搶不到弟子的長老們也摩拳擦掌。

大比在劍靈峰舉行,劍靈峰弟子研習禦劍之術,峰頂的高臺也是因此而建。

新一屆弟子多是外門,也有十數個白底藍紋的內門,其中最引人註目的,便是身著白底紅紋的柳氏兄妹——僅僅一年就達到四階的二人,已經被劍靈峰峰主收為真傳。

此次大比以擂臺賽的形式展開,第一位擂主都是自願,除了年輕血氣方剛的緣故,還有憑借積極表現提高評價的想法。

搶奪擂主之位的,都是外門弟子。

看著一群熱血青年在擂臺上大展身手,容貴悠悠嘆息一聲,自己真的是老了,連上去搶擂的心情都沒有。

這樣想著,容貴轉頭看了看趙啟聲。雖然後者已被收為真傳,但宗門內卻不知道他是誰的弟子。

當然,容貴除外。

這小子告訴他了,就和修煉晉升一樣,趙啟聲從來不會有事瞞著他。要說起趙啟聲的師傅,來頭可不小,他可是——

“恭迎宗主!”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齊響,容貴擡頭看著高臺上那人。眼底閃過一絲驚詫。

只見在萬眾歡呼中現身的劍靈宗主牧魚,竟只是一名少年。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年紀,一身飄逸白衣,更掩映得他那燦若星辰的容顏出塵如仙。

要說他的年齡真的同外表一樣,容貴是不信的。他只是驚訝,劍靈宗主的修為竟高到容顏不老的程度。而且,世上竟有這般超凡脫俗的人物,光說外貌,他容貴認識的人中,也就只有趙啟聲可以相比。

雖說趙啟聲在他看來只是清秀,但這只是相對於他容貴而言,趙啟聲只憑借容貌就吸引了一大波粉絲,其顏值可想而知。

容貴表示不服。

敢情宗主收徒還要看臉啊。

但現在,大比為先。

外門弟子的實力程度都差不多,不過兩個時辰,外門弟子已經被淘汰了大半,主要原因是規則規定人數不限,一旦擂主實力強大,便群起而攻之。在人海戰術的打擊下,無論多強大,也很快敗下陣來。

“坑人嘛這……”容貴忍不住嘟囔,同時也明白了為何高凜清楚他的實力還讓他小心的緣故。哪個腦子有坑的家夥制定的規則!

“阿嚏!”長老們所在的高臺上,白衣宗主牧魚打了個噴嚏,不顧形象地揉揉鼻子,牧魚皺眉道:“哪個兒子說我壞話?”

“宗主,請註意形象。”化霧真人牧歌說道。

“……知道了,老姐。”牧魚沒有半點宗主的架子,被責備後,笑瞇瞇地賠罪,一雙狐貍眼狡猾地轉了轉,牧魚道:“那個火木平衡靈根的孩子,姐你還要麽?”說著伸出手指指高臺下的容貴。

化霧真人微微一笑:“這樣的天賦可不能錯過,只是……若他是魔修,豈不給宗門蒙羞?”

牧歌這樣說,牧魚卻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心性測試不是過關了嗎?你還不放心呀。”

化霧真人嘆了口氣,秀眉皺起:“還是不要掉以輕心,之前的事莫非還沒吃夠虧?”

聞言,牧魚頓了頓。

牧歌說的是四十年前的事,當時正在各地游歷的他,救了一個柔弱少女。那名少女被魔修追殺,只因體質純陰。正是年輕氣盛的牧魚看不過去,救了她一命。並答應送她回家,可正是這個承諾引來了禍事。

因為少女受了傷,牧魚以自身元氣為之治療,當時,清純天真的少女讓牧魚動了心,豈料……

“二十年前,不得以求助姬家,並導致劍靈宗元氣大傷,是我的錯。”回想起往事,牧魚年輕的臉龐上不自覺地帶上了老氣,那雙璀璨的黑曜石般的眸子也蒙上了陰影。

見自家弟弟露出難得一見的傷感表情,牧歌有些心疼,安慰道:“和名字被逐出族譜相比,你失戀只是小事。”

牧魚擡起頭:“姐,你是在安慰我還是在打擊我?”

被牧魚灼灼的眼光盯著,牧歌有些心虛地朝臺下一指:“快看!是那個火木雙靈根!”

“噢噢噢他上擂臺了!”

計劃通。

牧歌微笑。

雖然不知道這個手勢是什麽意思,但據說是那個火木雙靈根發明的,有點意思。

容貴上臺了。

沈不住氣的龍鱗早就和洛神父開打,前者擅長攻擊,後者擅長防守,這一局,讓在場的眾人飽足眼福,體驗了一場攻守的視覺盛宴。

花女實力不俗,但不知是沒心思還是怎的,打敗一眾內門後,在人海戰術的攻勢下敗下陣來。

容貴就選在這時候上臺。

給花女最後一擊的,是以謀略出名的淩渡天,人海戰術就是他挑撥的。

但相對的,淩渡天的體力也消耗了不少,容貴笑瞇瞇地湊近趙啟聲的臉,附耳低語。

隨後在紅了臉的趙啟聲期待的目光中走向擂臺。

輪到小爺表演了,凡人們,顫抖吧!

見容貴笑得雞賊,淩渡天有些無奈地抽了抽嘴角,卻不敢掉以輕心。

容貴雙手抱拳做了個禮:“不愧是淩兄,陰險狡詐的程度讓容某人望塵莫及。”

還好意思說我……淩渡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卻沒有還嘴。

劍靈宗上下都知道,不要和容貴鬥嘴,他小子沒有節操。

對方不吭聲,容貴莫不遺憾地嘆了口氣,以向上四十五度的弧度仰望天空,文藝地說道:“慫貨。”

“……我忍。”

“還以為多大本事呢,和我接句話都不敢,懦夫。”

“……以為這樣我就會上鉤?”

“唉,如果你長得好看些也就罷了,某人腦子不如我顏值也不如我,還敢和我齊稱劍靈之智啊。”容貴依舊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淩渡天繃著笑:“可以開始打了麽?”好想揍扁這人啊。

聞言,容貴收回了仰望天空的目光,用蔑視一切的眼神看著淩渡天:“小孩,你好七加一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淩渡天怒吼。

說他沒智商沒什麽,重要的是,竟,然,說,他,醜!

別以為他不清楚那個七加一是什麽!

容貴微微笑。

很好,上鉤了。

淩渡天身邊風元氣聚集,容貴卻連元氣都沒運轉。

淩渡天近了。

容貴右手微微一動。

淩渡天下臺了。

觀眾一片嘩然,卻沒人知道是怎麽回事。

高臺上的牧魚有些驚訝,卻很快收回表情,嘴角上揚:“我給八十三分,不怕你驕傲!”

收回右手的符紙,容貴皮笑肉不笑。

剛剛用掉的那張歸元符,可不便宜啊!他在玉梓攢了一年半靈石啊!

肉疼歸肉疼,震懾作用還是不錯的。

臺下,趙啟聲閉上滿是笑意的眸子,回想起容貴上臺前說的話:“晚上慶祝我得冠軍。”

嘴角弧度加深,趙啟聲睜開眼睛,如水般沈靜的眼底起了波瀾。

我期待著,師兄。

高臺上,眾長老正看得開心,突然,一面具弟子直飛高臺,附耳牧魚,似乎說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牧魚神色微變,額上青筋冒起,怒笑道:“有這事?待我仔細盤查。”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怎麽寫出容貴這樣一個厚顏無恥的家夥的……【捂臉】

都說歲月是把殺豬刀,但牧魚這種殺豬刀,我也想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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