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七十九章 本郡主也不是好惹的

關燈
第四百七十九章 本郡主也不是好惹的

段子敬挑眉:“喔?那這茶喝起來如何?”

司徒玉兒輕泯一口:“雖帶著三分苦,但沒有銳利的艱澀,顏色也尚可。”

說的是茶,也是人。

段子敬眉眼多了一絲深層的溫柔;如果說他圈禁的生活是一片黑暗,沒有陽光;那司徒玉兒今日到來,就是那一縷活命朝陽。

段子敬忍住靠近她的沖動,喉結滾動,他斂下眼簾,看著手中“沒有銳利的艱澀,顏色也尚可”的茶:“玉兒來找我,有事?”

司徒玉兒道:“玉兒帶了一些書,若殿下無聊,可以瞅瞅;另外幫你帶了幾刀宣紙、一盒毛筆,以及一方胭脂硯。”

段子敬看向殿裏右側一個桌上,放了一落書籍,還有好些文房四寶。

光看過去就能看見質地頗佳的半熟宣、竹鹿宣、雲箋和灑金箋;一盒潑墨堂制的毛筆,以及一方硯臺。

“謝謝。”他看著她:“玉兒來,應該不只是為了贈書和文房四寶的吧?”

司徒玉兒眼神凝重了起來:“洛王殿下,您知道……漣漪公主懷孕了嗎?”

倒茶的手一震,茶水灑出了杯外。

段子敬只楞了一下子,又恢覆了鎮定:“但是她死了。”

“她有沒有告訴你,她的母妃生病了,需要一名擁有南漠皇嗣血脈的孩子,才能救她的母妃。”

段子敬擡頭,疑惑而嚴肅地看著司徒玉兒;司徒玉兒從他的表情就知道,漣漪公主並沒有告訴他,一切都是暗中進行。

本來司徒玉兒對漣漪的結局有些同情,但現在,她覺得漣漪公主是咎由自取;她說她愛洛王,但事實上,她的本質還是自私的,為了自己的族人欺騙洛王,做了對洛王不利的事。

“怎麽回事?”

段子敬雖然知道漣漪已經死了,但他還是想知道真相;於是司徒玉兒將這幾天發生的事告訴他;從一開始說要有南漠血脈救她母妃的謊言,到事實上是藉孕婦懷孕,養一只可以施術讓人臉變成段氏血脈面容的續命蠱。

段子敬震懾的站起來,他聽完司徒玉兒的話,呆了半晌,然後突然笑起來,那笑聲完全沒有以往名流的瀟灑,反而充滿諷刺與悲哀。

“我果然該死!若我真成功了,也不知哪天就被取而代之,將南漠江山拱手與人!輸得好!輸得好!哈哈哈──”

司徒玉兒很能感受段子敬心裏的痛,他想奪南漠江山,是因為愛南漠江山,不是想將江山送人;段子敬一定也知道若他奪嫡成功,他身邊的是蒙達、符泰和漣漪公主,說不定他皇位還沒坐上,就已經被誰給取代了。

段子敬突然問:“那……雲雲呢?”

司徒玉兒道:“輕雲表姊的孩子沒了,但人……還在休養中。”

孩子沒保住,看得出來段子敬還是有些黯然。

他擡頭:“能幫我帶句話給她嗎?幫我告訴她,迎親前我已將醉仙樓過給她。還好,還能留個東西給她,算是給她的補償。”

洛王的產業基本上已經充公,但的確沒有醉仙樓;原來在大婚前,醉仙樓已經是鳳輕雲的了。

司徒玉兒想了想:“好。”司徒玉兒臉色微紅,又道:“玉兒來是想問你,這半年多,你除了……臨幸過漣漪公主和輕雲表姊,是否還有其他姑娘?”

“什麽意思?”

司徒玉兒臉色一沈:“漣漪公主送了兩個女子給梁王,現在那兩個女子也懷孕了,其中一名甚至已經顯懷,但她們兩人腹部,都已經證實被種了續命蠱。”

段子敬“砰”一聲站起來,雙拳直顫抖!

司徒玉兒開啟靈力觀察他,證實段子敬是真的完全不知情,現在正氣得臉色鐵青;此時符泰若站在他眼前,他一定不介意將他挫骨揚灰。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段元辰和段子敬的反應為什麽會這麽大?自然是因為有人想用骯臟手段,獲得屬於他們段氏的江山。

皇子再怎麽爭,江山也是段氏的,與哈爾赤族何幹?

“你想一想,有的話告訴玉兒,我去替你……毀了它。”

司徒玉兒低頭,這可是一件大工程,所有的皇子都得查一遍;唉,這都是些什麽破事兒?段元辰的暗衛這兩天都去執行這種任務,查皇子們這半年的播種記錄,以免留下落網之魚。

“沒有了,這半年,我只有漣漪公主和雲雲兩個女人。”

“那……那就好。”司徒玉兒心裏很尷尬。

段子敬嘆了口氣,自嘲一笑:“玉兒,妳很會安慰人,聽到妳說這些,我完全覺得自己罪有應得,一點怨恨之氣都沒有了。”然後他突然望著她:“這樣的結局很對、也很好。玉兒,現在,我們可以當朋友了嗎?”

司徒玉兒不想騙他:“殿下,你知道的;等會兒玉兒離開這裏,以後不會再來了。”

段子敬臉上沒有預期的失落,微笑道:“很好,朋友才會說實話。”他看著她,眼神犀利:“太子皇兄和七弟……,玉兒,妳曾說妳不與人分享丈夫;七弟可以承諾妳一個人的後宅,但他能承諾妳一個人的後宮嗎?”

司徒玉兒擡頭,眸光漾著深邃的漣漪,幽黯得讓人看不清楚:“好問題,但我沒有答案。”

段子敬嘆了口氣,又幫司徒玉兒添茶:“爬得愈高,愈有許多身不由己,但我看得出,七弟對妳是真心的。”

“身不由己?”司徒玉兒陷入沈思,半晌她擡起頭,眼神雖恢覆澄澈,但卻帶著三分清冷:“殿下,玉兒一直認為,一個人想做什麽事,想達到什麽目標,就要認清一個事實;那就是不能把過錯或不好的結局歸在他人身上。段元辰若有那一天,打破對我的承諾,那也是他決定的。”

司徒玉兒的笑容異常理性:“他對人有所求,所以才會娶;若不想娶,誰又能令他身不由己?”

司徒玉兒站起來,從窗戶看向被烏雲遮蔽的天空:“有得就有失,段元辰權衡利弊得失後,若他還是決定這麽做,那就是他的決定,並不是什麽被逼的,或什麽身不由己,不是嗎?”

“但妳明知一個帝王出現這樣的情況很容易,卻仍這麽……”

“這麽為他計劃籌謀、盡心盡力?”司徒玉兒回頭:“我不能拿還沒有發生的事懲罰他,而我相信,這個人還是值得我期待的。”

“如果他、如果他──”段子敬有一股沖動,他想告訴她,如果有一天段元辰不能遵守他給她的承諾……

只是他想到自己是終生圈禁,就算段元辰辜負了玉兒,他也沒有給她幸福的權利;所以他默然了。

“殿下,玉兒會努力去捍衛自己要的幸福。”她俏皮一笑,讓陰暗的室內陽光灑然:“你知道的,本郡主也不是好惹的。”

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郡主,時間到了,咱們該走了。”

司徒玉兒對段子敬說:“洛王殿下保重。”說完朝門口走去。

“玉兒。”

司徒玉兒回頭。

段子敬在心底努力記下這張清麗容顏,對她燦然一笑:“我相信妳不是好惹的。”

司徒玉兒一揖,開門離開。

段子敬從窗格子看著倩麗背影離去:“時間到了?這裏哪有什麽探視時間,無非就是七弟守在外面,不希望玉兒留太久罷了……”

他走到司徒玉兒留下一堆物品的地方,拿出那方胭脂硯。

手一觸摸,絲滑溫潤,質地柔細如緞,就像送來的主人一樣。

段懷文從太廟出來了,出來的第一天,皇上就將他叫進禦書房;因為段元辰帶來的消息,攸關所有段氏子孫。

皇帝召集所有皇子、皇室宗親、宗親世子,以及負責後宮的皇後和楊德妃,還有一些重臣,讓段元辰將報告給他的消息,對所有人再說一次。

別說乍聽到的人臉色慘白,聽第二次的皇帝,仍然將一張臉氣成了醬紫色,讓全公公一直在他身旁輕拍著背,深怕皇帝氣到喘不過氣來!

段元辰隱藏了克韋巫師的事,只說了續命蠱的用途,以及漣漪公主屍體的驗屍報告;皇帝段承拓大手不斷拍向龍椅把手,手上玉指板敲在龍椅上,發出刮耳的聲音,也刮在所有人心上;看皇帝的表情,簡直是氣到整顆肺都要炸了!

楊德妃聽了差點支撐不住,連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皇後,臉色也蒼白得可怕!

這何止是李代桃僵,根本就是偷天換日,打算讓整個段氏江山易主。

兩側的宗親和大臣汗出如漿,他們都參加過洛王的婚宴,除了沒去的皇後和太子,他們都是被迷昏的那一群,所以都知道符泰巫術的可怕。

皇帝的堂兄淮親王道:“皇室血脈若真被巫族如此運用,那簡直是動搖國本的事,直接可以毀了段氏江山!”

另一個段氏宗親歷親王也怒道:“簡直是瘋了!這計劃若成功,誰知道坐在自己身邊這個人,還是不是我們段家人?抑或是哈爾赤那群賤種偽裝的!”

段承拓愈想愈憤怒,因為貓蠱,他差點失去所有子嗣,到現在還有一個十皇子昏迷不醒;如今竟然有人想用皇家血脈為惡,以巫術讓他人冒充自己和皇子,企圖直接取代他們,掌管他的南漠江山。?

是可忍、孰不可忍!段承拓直跳了起來,開始連珠炮下一連串命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