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hes ven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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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液很幹脆的起身就走，然而被你反應飛快地抓住——因為並沒有衣服可以抓，你只好拽住他的一根爪子。他大概也沒有想到你有這膽子，停了一拍才慢吞吞轉過頭來盯住你。
“hum？”他疑惑地瞇起眼睛。
“……請、請小心一點。”
雖然他看起來很兇，張開牙齒時嚇人的不得了，但你越觀察他就越發產生一種強烈的違和感，好像不和他說點什麽就無法安心似的。
毒液得意地壞笑起來，收回爪子後變成人類的手指慢慢從你的手心裏抽出，用冷冰冰的指頭蹭了一下你的臉，“光是小心可殺不了他。”
卡薩帝指明要找到的是艾迪，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麽他會認識你？你甚至沒有功夫去思考這兩個神奇生物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一個自稱殺戮突然冒出來綁架你，一個拼命追趕上來保護了你，現在又一言不合馬上要打起來，按照你眼前這個家夥的意思還要殺了另一個——接二連三的緊急事件不給人留下思考“為什麽”的時間，只能想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所有的事情看似關聯又各自獨立，唯獨缺少了一個重要的人：卡薩帝要找的布洛克、你要找的艾迪，他到底去了哪裏？
——你會知道的。把你留在這裏轉身走掉的家夥這樣說。
你甚至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雜種，垃圾，下三濫。”殺戮又一次躲開毒液的攻擊，看著他揮空的利爪在堅硬的地面上輕易留下幾道深溝，“你為我取了這樣多討厭的名字，我卻還一次也沒有稱呼過你。”
“先生？主人？或者是……”
“閉嘴，雜種！”
“……父親？”
下一秒他就被狠狠砸向斜下方，巨大的慣性在脊背與地面的摩擦阻撓下也沒有消減，直到他撞碎了一堵墻才勉強停止下來。
【太棒了。】輕細卻壓制不住激動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裏響起，【這樣好的機會，他一定不會放過。】
“是啊……他是那樣的想殺了我。”
殺戮感覺腰部被什麽人踩住，帶著幾乎要碾碎他的力氣將他固定在地面，接下來出現在眼前的那張臉正如他所料的殺氣騰騰、怒火滔天。
【快試試那個！】瘋子按捺不住，【我已經等不及了！】
“……要耐心。”他的嘆息戛然而止——上頜與下頜在外界作用力下被迫向著兩個反常的方向撕開，毒液從他的口部開始動手，就像撕扯一個不聽話的包裝袋，肩頸處的膠體已經開始發出即將開裂的刺耳聲音。
要耐心啊。
每一次毒液對殺戮動手總會發生令人不悅的意外，而且十有八九會是因為殺戮又動了下三濫的手腳。毒液並不理睬背後突然多來的傷口——這點小伎倆對他毫無影響，柔韌的膠體很快就會自動粘合。只是他沒有想到裏面艾迪居然會受到波及。
他確實聽見了腦海裏隱約的一聲悶哼。
“艾迪？”
【繼續動手。】艾迪喘了一下氣，沙啞的嗓音明顯是在壓抑痛苦，【把他們分開！】
殺戮鮮紅色的咽喉袒露在空氣裏，隱約顯出卡薩帝黏連著膠體的半張臉，底下的人類直勾勾地盯著毒液。
“這樣真的好嗎？”他發出含糊的笑聲，“放著你的艾迪不管？”
空氣裏騰然冒出的血腥氣讓毒液不得不松開手，轉身扯住殺戮割傷他後背的胳膊咆哮著將他整個掀出百米遠。這種情況從未有過，他幾乎是不可思議地反過手在後腰上擦了一把，收回時黑色的皮膚上卻沾到鮮紅的血液。
“艾迪！”毒液試圖操縱周邊的膠體修補傷口，速度卻莫名其妙比往常慢上許多，“你受傷了？”
以前就算是子彈掃射也不會傷到裏面的艾迪一根頭發。
【就結果而言……似乎是的。】他沈沈喘息了幾聲，重新開口時嗓音又冷靜下來，【我的事情不重要。殺戮和卡薩帝才是當務之急。】
“你的事情不重要？”毒液簡直要笑死，“請問我現在正在誰的身上？”
【這種時候閑聊？你是認真的嗎？不要學殺戮那種壞習慣！】
今天發生的所有事件都在不停地刷新毒液的怒氣峰值，“你當我在開玩笑？好極了，我現在就沖上去好好把那個狗娘養的揍一頓，等中途你失血過多變成死人我再告訴他們說‘不好意思，明天繼續打？’因為我的坐騎半路見上帝去了！”
【誰他媽是你的坐騎！？】
毒液冷笑著聽艾迪因為扯動傷口發出悶聲痛哼，“行啊，那麽勇士艾迪？”
【……別吵了。】艾迪深吸氣，【按照之前的計劃繼續。】
於是在你的眼裏，一紅一黑兩頭野獸般的生物又開始了猛烈的廝打，殺戮總是狡猾地在毒液身上時不時弄出些傷口，毒液在一開始短暫的停歇後就置之不理，比先前還要兇殘地攻擊殺戮，更強壯的體魄加上被激怒後的情緒讓現在的場面幾乎變成了單方面毆打，只是殺戮的覆原能力太強，再可怕的撕裂傷也能在短時間內恢覆如常。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緊張地手心冒汗，卻註意到毒液總是會把殺戮往同一個地點附近扔過去。
那裏擺著一堆銹跡斑斑的油桶。
遠處再一次傳來的巨響震得你渾身一顫，你往那裏望過去，是毒液一手把殺戮釘死在地上，另一手指向半米外的油桶，膠體像融化般塌陷下去，隱約露出一截人類的皮膚——還有一把槍。卻被殺戮冷不防從肩部冒出來的鋒利膠狀物割傷，隨著槍管被打飛後清脆落地的聲響，鮮紅粘稠的血液濺落一地。
全身的血像是一瞬間湧上四肢，你雙手向前一撐就從幾米高的集裝箱上縱躍下去，右腳著地時猛然傳來一陣麻木的劇痛，骨頭折斷的聲音聽在耳朵裏毛骨悚然。但是你的眼睛、你的腿腳、你的所有註意力都只專註在那把躺在血跡中的槍上，每一次跑動後的落地都帶起可怕的疼痛，你也要踩得又穩又重，絕對不能因為失去平衡而摔倒。你這輩子從來沒有跑得這麽快這麽瘋，幾乎是一眨眼就來到目的地抓起那把沈甸甸的槍，心臟在胸腔裏跳到窒息，你的胳膊卻穩得要命，毫不猶豫地指向那一堆油桶。
第一槍完全不知道擊中了哪裏，巨大的後坐力震得胳膊發麻。
毒液聽到了你開槍的聲音，不管殺戮把變成刀鋒狀的手臂插`進他的肩膀，俯身從殺戮的腰部撕扯開一個橫向的裂口。
第二槍落在油桶旁邊的地面上，周圍濺起一圈碎渣。肩膀大概挫傷了，你坐到地上把膝蓋當成支架準備下一次開槍。
殺戮幾乎裂成兩半躺在地上，毒液拽斷一根排水管從他的胸口捅進後背的地裏，肩膀上的傷口每動作一下就湧出一股鮮紅的血。
第三槍打中了油桶。
現在你切身感受到光到底比聲音快上多少了。所有的景象都於一瞬間變成了慢鏡頭，世界在槍響過後陡然寂靜無聲，橙紅色的火苗包裹著一團白色的光從油桶的地方倏然亮起，巨大到仿佛形成實質的氣浪以它為中心向外席卷，地磚和水泥像是浪頭卷起的泡沫崩裂四射，那白光周圍微小的火苗猛然炸開，比原來膨脹百倍的體積呼嘯著向四面八方延展覆蓋，不費一個呼吸的功夫就燃燒到你的眼前，然而你卻被什麽人更加快速地一把撈起，眨眼過後就來到深巷高墻的上空，在按照慣性下墜前，爆炸的火焰已經氣勢洶湧地吞沒了墻邊的一排集裝箱。
爆炸引發的災禍遠比一切生物所能制造的破壞更具毀滅性。姍姍來遲的驚天巨響好比一千箱煙花同時在耳邊炸開，你感覺人體此時變成了一個裝滿水的箱子，在這可怕的沖擊下不停地晃起一圈圈的水波。
你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從那種無法做出任何反應的狀態裏找回神智，才發現那個不知跑哪去的艾迪布洛克就靠著墻角坐在你面前，還擡著雙手緊緊捂著你的耳朵，肩膀上、手腕上、胸口包括肋下都有緩緩淌出血液的傷口，而每一處傷痕的周圍都覆著些眼熟的漆黑膠體，像是有生命一般鼓動著緩慢地對它們進行修覆。
艾迪！你喊了一聲，但是自爆炸後就嗡嗡作響的耳朵什麽也聽不到。之前很有可能摔骨折的右腳也在一陣陣刺痛。
他明顯也跟你一樣沒聽見，暫時失焦的眼睛裏一片茫然。
過了大約一分鐘他才緩過勁來，眨了眨眼睛看看你，回過神來猛地把你拽近了上下檢查，表情焦慮地飛快說了些什麽話。
什麽！？你大約是扯著嗓子在喊：我現在聽不見！
他慢慢瞪大了眼睛，本來就因失血顯得蒼白的臉色看起來更差了。
大概過一會就能正常！！你一邊喊話一邊指指他滿身的傷：你怎麽樣！？
艾迪簡直被汗水和血液浸濕了全身，連睫毛看上去都是濕漉漉的。
他放慢語速和你比劃口型，重覆了兩遍你才念出來他在說什麽。
——你還好嗎？
我他媽不好！！你大聲回答。
艾迪驚嚇得立刻閉緊嘴巴，在你火大的視線裏偏過頭去看角落裏的苔蘚，好像突然對這種綠色的小植物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你冷笑了一聲。他小幅度地渾身一抖，不安地眨了幾下眼睛，試探性地稍微回頭從眼角裏打量你的表情，像是一只挨了罵後想靠近又不敢的大狗。
往覆幾次，他終於鼓起勇氣了似的張了張嘴，打算和你說——
漆黑的膠體毫無預警地從他每一寸皮膚上翻湧著出現，迅速包裹了艾迪的全身，吞沒了他一瞬間表情空白的臉，出現在你眼前的又變成了那個時刻在壞笑、牙齒尖尖的黑色家夥。
整個過程簡直是科幻電影現場，你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正常人類在兩秒內變成了另一個堪比恐怖游戲終極boss的存在。
“厲害啊。”他笑嘻嘻地蹲著看你，“比艾迪那個慫包兇多了。”
你幾乎被他的影子整個罩在裏面，需要擡起頭來和他說話才行。因為完全沒有準備的緣故，他一開口你就被嚇得嗷了一嗓子，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假裝冷靜地說：“過、過獎。”
“我是毒液。”他的爪子勾住你垂在肩上的頭發有一下沒一下地扯著，流裏流氣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劫後餘生的後怕。
“或者說。”他壞笑起來，“‘我們’是毒液。”
你突然想起那種涼冰冰濕漉漉的感覺早在之前就有一次，幾乎是脫口而出：“藍藍藍藍藍精靈！？？”
“哦……寶貝。”他看了看自己，“我可不藍。”
“酒吧裏！”你簡直感覺自己是福爾摩斯當場覆活，“那次是你！！”你一巴掌抽在他的爪子上，“又揪我的頭發！上次也是你！——還有！！！”
【……來自彗星的黑色夥伴變成了他的一部分……偶爾吃掉某些人的腦袋，很壞很壞的小部分人……】
“你之前還給我講故事了！！”你氣死，“我第二天早上做噩夢了你知道嗎！？哪有睡前講吃人腦袋這種鬼話的！！？”
毒液瞇起眼睛盯住你，你一下子熄火了。
“……當、當我沒說。”
他邪惡地笑：“我都聽到了。”
“藍精靈。噩夢。鬼話。”他看看你的手，“還打我，嗯？”
你噌的一下把手藏到背後：“不是我幹的我沒有。”
他慢慢地扯出一個笑容，絕對不屬於友善的那種：“你討厭我？”
“不不不不不不討厭。”你瘋狂搖頭，“誰說的我可沒說。”
“那你喜歡我嗎？”
“什麽？？？”
“哦……太可惜了。”他低著嗓音笑，“艾麗婭討厭我。”
“我都說了沒有啊！！”他剛才差點被炸死還記得把你帶上一起跑，現在轉臉說他討厭也太不是人了吧！？再說他好像和艾迪是一起的你不可能討厭他啊！只要他閉上嘴少說兩句騷話就很完美了！！
說起來艾迪又到哪裏去了！！
當一個人使用他的第二語言與他人交談，傾聽的時候總會因為全神貫註而留意到更多信息，比如對方說話時的語調和習慣，還有被異國語言所淋漓盡致展現的嗓音。
刻意拖沓音節時沙啞的長音，表示疑惑時尾音漫不經心的上揚，低沈哼笑時毫不收斂的壞心眼，所有這些惡劣又勾人的特質像是一把點燃血管的野火，你明明已經要被毒液的問題給搞瘋了，臉還是在他壓低嗓音後更加要命的低音炮下無法抑制地火紅起來。
“怎麽又臉紅了呢？”他用指節貼了一下你的臉蛋，“跟艾迪犯慫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壞笑著補充道：“你的心跳很快。”
你胡扯：“我有心臟病。”
他低頭看看你心臟的位置。
你使勁搖頭：“沒有沒有沒有我開玩笑的。”
“小姑娘。”他慢悠悠地說，一邊並不高興地盯著你，“這不是個好聽的笑話。”
“對不起……我再給你講一個？”
“好啊。”
“……”
“留著以後講。”他笑了一下，“先說說，你會因為我討厭艾迪嗎？”
“……我不討厭他。”你說，“我最喜歡他。所以他又糊弄我的事讓我很生氣。”
“哦？那你覺得在此之前，我出來和你打個招呼會是一個好主意嗎？”
“不是。所以我更生氣了。”你覺得艾迪的隱瞞確實合情合理，但又顯然是覺得你知道後就會拋棄他走掉似的，“……總之就是很生氣。”
毒液卻像是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慢著！！！”你要被他神奇的腦回路搞瘋了，“怎麽突然又換話題了！？”
“啊……因為之前你生氣，艾迪親完你就消氣了。”
“？那你倒是放艾迪出來啊！”
“我不。”他瞇起眼睛，“你果然討厭我，是吧？”
“……”你瘋了，“不討厭。喜歡你，超級喜歡你。不會有比你更招人喜歡的家夥了。我恨不得現在就親親你。”
艾迪也瘋了，【你他媽放我出去！！！】
毒液笑嘻嘻地湊近：“好啊，那你親吧。”
“……”
今天也是元氣滿滿的一天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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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m？”他疑惑地瞇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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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看起來很兇，張開牙齒時嚇人的不得了，但你越觀察他就越發產生一種強烈的違和感，好像不和他說點什麽就無法安心似的。
毒液得意地壞笑起來，收回爪子後變成人類的手指慢慢從你的手心裏抽出，用冷冰冰的指頭蹭了一下你的臉，“光是小心可殺不了他。”
卡薩帝指明要找到的是艾迪，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麽他會認識你？你甚至沒有功夫去思考這兩個神奇生物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一個自稱殺戮突然冒出來綁架你，一個拼命追趕上來保護了你，現在又一言不合馬上要打起來，按照你眼前這個家夥的意思還要殺了另一個——接二連三的緊急事件不給人留下思考“為什麽”的時間，只能想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所有的事情看似關聯又各自獨立，唯獨缺少了一個重要的人：卡薩帝要找的布洛克、你要找的艾迪，他到底去了哪裏？
——你會知道的。把你留在這裏轉身走掉的家夥這樣說。
你甚至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雜種，垃圾，下三濫。”殺戮又一次躲開毒液的攻擊，看著他揮空的利爪在堅硬的地面上輕易留下幾道深溝，“你為我取了這樣多討厭的名字，我卻還一次也沒有稱呼過你。”
“先生？主人？或者是……”
“閉嘴，雜種！”
“……父親？”
下一秒他就被狠狠砸向斜下方，巨大的慣性在脊背與地面的摩擦阻撓下也沒有消減，直到他撞碎了一堵墻才勉強停止下來。
【太棒了。】輕細卻壓制不住激動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裏響起，【這樣好的機會，他一定不會放過。】
“是啊……他是那樣的想殺了我。”
殺戮感覺腰部被什麽人踩住，帶著幾乎要碾碎他的力氣將他固定在地面，接下來出現在眼前的那張臉正如他所料的殺氣騰騰、怒火滔天。
【快試試那個！】瘋子按捺不住，【我已經等不及了！】
“……要耐心。”他的嘆息戛然而止——上頜與下頜在外界作用力下被迫向著兩個反常的方向撕開，毒液從他的口部開始動手，就像撕扯一個不聽話的包裝袋，肩頸處的膠體已經開始發出即將開裂的刺耳聲音。
要耐心啊。
每一次毒液對殺戮動手總會發生令人不悅的意外，而且十有八九會是因為殺戮又動了下三濫的手腳。毒液並不理睬背後突然多來的傷口——這點小伎倆對他毫無影響，柔韌的膠體很快就會自動粘合。只是他沒有想到裏面艾迪居然會受到波及。
他確實聽見了腦海裏隱約的一聲悶哼。
“艾迪？”
【繼續動手。】艾迪喘了一下氣，沙啞的嗓音明顯是在壓抑痛苦，【把他們分開！】
殺戮鮮紅色的咽喉袒露在空氣裏，隱約顯出卡薩帝黏連著膠體的半張臉，底下的人類直勾勾地盯著毒液。
“這樣真的好嗎？”他發出含糊的笑聲，“放著你的艾迪不管？”
空氣裏騰然冒出的血腥氣讓毒液不得不松開手，轉身扯住殺戮割傷他後背的胳膊咆哮著將他整個掀出百米遠。這種情況從未有過，他幾乎是不可思議地反過手在後腰上擦了一把，收回時黑色的皮膚上卻沾到鮮紅的血液。
“艾迪！”毒液試圖操縱周邊的膠體修補傷口，速度卻莫名其妙比往常慢上許多，“你受傷了？”
以前就算是子彈掃射也不會傷到裏面的艾迪一根頭發。
【就結果而言……似乎是的。】他沈沈喘息了幾聲，重新開口時嗓音又冷靜下來，【我的事情不重要。殺戮和卡薩帝才是當務之急。】
“你的事情不重要？”毒液簡直要笑死，“請問我現在正在誰的身上？”
【這種時候閑聊？你是認真的嗎？不要學殺戮那種壞習慣！】
今天發生的所有事件都在不停地刷新毒液的怒氣峰值，“你當我在開玩笑？好極了，我現在就沖上去好好把那個狗娘養的揍一頓，等中途你失血過多變成死人我再告訴他們說‘不好意思，明天繼續打？’因為我的坐騎半路見上帝去了！”
【誰他媽是你的坐騎！？】
毒液冷笑著聽艾迪因為扯動傷口發出悶聲痛哼，“行啊，那麽勇士艾迪？”
【……別吵了。】艾迪深吸氣，【按照之前的計劃繼續。】
於是在你的眼裏，一紅一黑兩頭野獸般的生物又開始了猛烈的廝打，殺戮總是狡猾地在毒液身上時不時弄出些傷口，毒液在一開始短暫的停歇後就置之不理，比先前還要兇殘地攻擊殺戮，更強壯的體魄加上被激怒後的情緒讓現在的場面幾乎變成了單方面毆打，只是殺戮的覆原能力太強，再可怕的撕裂傷也能在短時間內恢覆如常。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緊張地手心冒汗，卻註意到毒液總是會把殺戮往同一個地點附近扔過去。
那裏擺著一堆銹跡斑斑的油桶。
遠處再一次傳來的巨響震得你渾身一顫，你往那裏望過去，是毒液一手把殺戮釘死在地上，另一手指向半米外的油桶，膠體像融化般塌陷下去，隱約露出一截人類的皮膚——還有一把槍。卻被殺戮冷不防從肩部冒出來的鋒利膠狀物割傷，隨著槍管被打飛後清脆落地的聲響，鮮紅粘稠的血液濺落一地。
全身的血像是一瞬間湧上四肢，你雙手向前一撐就從幾米高的集裝箱上縱躍下去，右腳著地時猛然傳來一陣麻木的劇痛，骨頭折斷的聲音聽在耳朵裏毛骨悚然。但是你的眼睛、你的腿腳、你的所有註意力都只專註在那把躺在血跡中的槍上，每一次跑動後的落地都帶起可怕的疼痛，你也要踩得又穩又重，絕對不能因為失去平衡而摔倒。你這輩子從來沒有跑得這麽快這麽瘋，幾乎是一眨眼就來到目的地抓起那把沈甸甸的槍，心臟在胸腔裏跳到窒息，你的胳膊卻穩得要命，毫不猶豫地指向那一堆油桶。
第一槍完全不知道擊中了哪裏，巨大的後坐力震得胳膊發麻。
毒液聽到了你開槍的聲音，不管殺戮把變成刀鋒狀的手臂插`進他的肩膀，俯身從殺戮的腰部撕扯開一個橫向的裂口。
第二槍落在油桶旁邊的地面上，周圍濺起一圈碎渣。肩膀大概挫傷了，你坐到地上把膝蓋當成支架準備下一次開槍。
殺戮幾乎裂成兩半躺在地上，毒液拽斷一根排水管從他的胸口捅進後背的地裏，肩膀上的傷口每動作一下就湧出一股鮮紅的血。
第三槍打中了油桶。
現在你切身感受到光到底比聲音快上多少了。所有的景象都於一瞬間變成了慢鏡頭，世界在槍響過後陡然寂靜無聲，橙紅色的火苗包裹著一團白色的光從油桶的地方倏然亮起，巨大到仿佛形成實質的氣浪以它為中心向外席卷，地磚和水泥像是浪頭卷起的泡沫崩裂四射，那白光周圍微小的火苗猛然炸開，比原來膨脹百倍的體積呼嘯著向四面八方延展覆蓋，不費一個呼吸的功夫就燃燒到你的眼前，然而你卻被什麽人更加快速地一把撈起，眨眼過後就來到深巷高墻的上空，在按照慣性下墜前，爆炸的火焰已經氣勢洶湧地吞沒了墻邊的一排集裝箱。
爆炸引發的災禍遠比一切生物所能制造的破壞更具毀滅性。姍姍來遲的驚天巨響好比一千箱煙花同時在耳邊炸開，你感覺人體此時變成了一個裝滿水的箱子，在這可怕的沖擊下不停地晃起一圈圈的水波。
你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從那種無法做出任何反應的狀態裏找回神智，才發現那個不知跑哪去的艾迪布洛克就靠著墻角坐在你面前，還擡著雙手緊緊捂著你的耳朵，肩膀上、手腕上、胸口包括肋下都有緩緩淌出血液的傷口，而每一處傷痕的周圍都覆著些眼熟的漆黑膠體，像是有生命一般鼓動著緩慢地對它們進行修覆。
艾迪！你喊了一聲，但是自爆炸後就嗡嗡作響的耳朵什麽也聽不到。之前很有可能摔骨折的右腳也在一陣陣刺痛。
他明顯也跟你一樣沒聽見，暫時失焦的眼睛裏一片茫然。
過了大約一分鐘他才緩過勁來，眨了眨眼睛看看你，回過神來猛地把你拽近了上下檢查，表情焦慮地飛快說了些什麽話。
什麽！？你大約是扯著嗓子在喊：我現在聽不見！
他慢慢瞪大了眼睛，本來就因失血顯得蒼白的臉色看起來更差了。
大概過一會就能正常！！你一邊喊話一邊指指他滿身的傷：你怎麽樣！？
艾迪簡直被汗水和血液浸濕了全身，連睫毛看上去都是濕漉漉的。
他放慢語速和你比劃口型，重覆了兩遍你才念出來他在說什麽。
——你還好嗎？
我他媽不好！！你大聲回答。
艾迪驚嚇得立刻閉緊嘴巴，在你火大的視線裏偏過頭去看角落裏的苔蘚，好像突然對這種綠色的小植物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你冷笑了一聲。他小幅度地渾身一抖，不安地眨了幾下眼睛，試探性地稍微回頭從眼角裏打量你的表情，像是一只挨了罵後想靠近又不敢的大狗。
往覆幾次，他終於鼓起勇氣了似的張了張嘴，打算和你說——
漆黑的膠體毫無預警地從他每一寸皮膚上翻湧著出現，迅速包裹了艾迪的全身，吞沒了他一瞬間表情空白的臉，出現在你眼前的又變成了那個時刻在壞笑、牙齒尖尖的黑色家夥。
整個過程簡直是科幻電影現場，你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正常人類在兩秒內變成了另一個堪比恐怖游戲終極boss的存在。
“厲害啊。”他笑嘻嘻地蹲著看你，“比艾迪那個慫包兇多了。”
你幾乎被他的影子整個罩在裏面，需要擡起頭來和他說話才行。因為完全沒有準備的緣故，他一開口你就被嚇得嗷了一嗓子，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假裝冷靜地說：“過、過獎。”
“我是毒液。”他的爪子勾住你垂在肩上的頭發有一下沒一下地扯著，流裏流氣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劫後餘生的後怕。
“或者說。”他壞笑起來，“‘我們’是毒液。”
你突然想起那種涼冰冰濕漉漉的感覺早在之前就有一次，幾乎是脫口而出：“藍藍藍藍藍精靈！？？”
“哦……寶貝。”他看了看自己，“我可不藍。”
“酒吧裏！”你簡直感覺自己是福爾摩斯當場覆活，“那次是你！！”你一巴掌抽在他的爪子上，“又揪我的頭發！上次也是你！——還有！！！”
【……來自彗星的黑色夥伴變成了他的一部分……偶爾吃掉某些人的腦袋，很壞很壞的小部分人……】
“你之前還給我講故事了！！”你氣死，“我第二天早上做噩夢了你知道嗎！？哪有睡前講吃人腦袋這種鬼話的！！？”
毒液瞇起眼睛盯住你，你一下子熄火了。
“……當、當我沒說。”
他邪惡地笑：“我都聽到了。”
“藍精靈。噩夢。鬼話。”他看看你的手，“還打我，嗯？”
你噌的一下把手藏到背後：“不是我幹的我沒有。”
他慢慢地扯出一個笑容，絕對不屬於友善的那種：“你討厭我？”
“不不不不不不討厭。”你瘋狂搖頭，“誰說的我可沒說。”
“那你喜歡我嗎？”
“什麽？？？”
“哦……太可惜了。”他低著嗓音笑，“艾麗婭討厭我。”
“我都說了沒有啊！！”他剛才差點被炸死還記得把你帶上一起跑，現在轉臉說他討厭也太不是人了吧！？再說他好像和艾迪是一起的你不可能討厭他啊！只要他閉上嘴少說兩句騷話就很完美了！！
說起來艾迪又到哪裏去了！！
當一個人使用他的第二語言與他人交談，傾聽的時候總會因為全神貫註而留意到更多信息，比如對方說話時的語調和習慣，還有被異國語言所淋漓盡致展現的嗓音。
刻意拖沓音節時沙啞的長音，表示疑惑時尾音漫不經心的上揚，低沈哼笑時毫不收斂的壞心眼，所有這些惡劣又勾人的特質像是一把點燃血管的野火，你明明已經要被毒液的問題給搞瘋了，臉還是在他壓低嗓音後更加要命的低音炮下無法抑制地火紅起來。
“怎麽又臉紅了呢？”他用指節貼了一下你的臉蛋，“跟艾迪犯慫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壞笑著補充道：“你的心跳很快。”
你胡扯：“我有心臟病。”
他低頭看看你心臟的位置。
你使勁搖頭：“沒有沒有沒有我開玩笑的。”
“小姑娘。”他慢悠悠地說，一邊並不高興地盯著你，“這不是個好聽的笑話。”
“對不起……我再給你講一個？”
“好啊。”
“……”
“留著以後講。”他笑了一下，“先說說，你會因為我討厭艾迪嗎？”
“……我不討厭他。”你說，“我最喜歡他。所以他又糊弄我的事讓我很生氣。”
“哦？那你覺得在此之前，我出來和你打個招呼會是一個好主意嗎？”
“不是。所以我更生氣了。”你覺得艾迪的隱瞞確實合情合理，但又顯然是覺得你知道後就會拋棄他走掉似的，“……總之就是很生氣。”
毒液卻像是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慢著！！！”你要被他神奇的腦回路搞瘋了，“怎麽突然又換話題了！？”
“啊……因為之前你生氣，艾迪親完你就消氣了。”
“？那你倒是放艾迪出來啊！”
“我不。”他瞇起眼睛，“你果然討厭我，是吧？”
“……”你瘋了，“不討厭。喜歡你，超級喜歡你。不會有比你更招人喜歡的家夥了。我恨不得現在就親親你。”
艾迪也瘋了，【你他媽放我出去！！！】
毒液笑嘻嘻地湊近：“好啊，那你親吧。”
“……”
今天也是元氣滿滿的一天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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