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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駁了。其實,自私一點說,在我眼裏,沒有任何人或事物能比張起靈更重要,所以他得將心比心,明白這事兒只能聽我的,沒商量。不然怎麽辦?難道繼續留在南方然後一到陰天下雨讓我眼睜睜看著他全身關節疼?他想要我老命嗎?

當然,最後我們也並沒有跑到撒哈拉去。一番研究之後,選了現在這個北方城市。氣候好、環境好、發展也不錯,雖然靠海挺近,但具備北方特有的幹燥少雨,國內找不出更適合的地方了。在這裏安家置業後,我把盤踞巴乃坐吃山空的胖子游說過來一起開了家茶樓,算是二叔那間的高端升級版,另在二樓辟開一處廳堂,做些幹凈的古玩買賣,搞的是時下流行的私密會員制,專供土豪們玩耍。因為價格太高,剛開業的時候門可羅雀,但憑著各路人脈和胖董事的公關能力,再加上吳家名聲,不到半年兩邊生意都走上了正軌,收入可觀起來。

趁著這個時機,我發動小花秀秀等所有關系給悶油瓶搞到了正規的身份證,也入了戶籍,當然戶主是我。一切全部妥當時,距離我與張起靈墨脫重逢那天正好三年。我們邀上了胖子,鐵三角去喝酒慶祝。

到了這個時候,我開始有了一個非常明確的感覺,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我知道,我這輩子所有的大風大浪都已經過去了,餘下的歲月是細水長流,不疾不徐、無怖無驚。這是一種從容,也是真正的衰老。無數過往被磨平了苦澀而劇痛的棱角,溫柔如水地從我們身上川流而去,熄滅了曾經被燒灼時心中熾烈的熊熊的火焰,留下的餘熱已難再燃,而更適於用來溫暖家中的燈火。張起靈自然是一貫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而為了這遲來的安寧,漸漸地,就連我也開始覺得以前命運對我們的刁難與碾軋都沒那麽面目可憎了。我甚至還會升起一股類似感恩的心情,因為回顧往昔,似乎少了哪一步,都未必能走到今時今地。

那日酒後我便說起這些感觸,胖子聽了就道:“哪那麽多條條道道的,你這就是心情好了看啥都順眼,你現在就是看一坨屎也能心花怒放,這就跟古代皇帝一有啥喜事就大赦天下一個道理!”

“滾犢子,你看見屎才高興!”胖子依然還是那個胖子,不管我有什麽樣的抒情,都會立刻被他的妙語幹倒。我有些郁悶,但想想他說的好像也不無道理。再看旁邊的悶油瓶,正慢條斯理地夾起一筷子土豆絲送進嘴裏,神色介於“有點想笑”和“再酷十秒”之間。唉,悶騷。

胖爺一向是閑不住的,有他坐鎮,我和悶油瓶本來就不大的工作量再度消減,很快便過上了半退休生活。我曾經懷疑張起靈人生最大的愛好就是坐著不動,因此也曾假想他擺脫一切束縛枷鎖後會怎麽樣,會不會像入定一樣從早上發呆到晚上?後來事實證明他其實也不是那麽無聊,也會與世界有些互動。比如說,閑賦在家的張族長,在多方帶動下,漸漸也發展出了像釣魚、烹茶這樣的老年人興趣,偶爾去書房拎幾本書打發時間,也會和我一起出去買東西看電影之類的。後來熟悉了電腦和網絡,居然還染上了網癮,在網上跟人家下棋,一下就是好幾個小時,飯都不記得吃,我要是在家端水做飯地伺候著還好說,我要是出門談生意還得打電話給他往家叫外賣,真是一輩子都不帶給我省心的。

就這麽著過了一年多,悶油瓶在網上估計已經碰不到幾個旗鼓相當的對手了,網絡棋手的生涯漸漸枯萎,但是又展開了一項新的活動——人家重操雕塑舊業,玩起制陶來了。這其實純粹無心插柳,起初是一個做陶藝買賣的朋友店鋪裝修,便把積壓的貨物放在我們茶樓裏保管一陣子,某天我閑的冒泡隨手拿了點陶泥拉著悶油瓶一起鼓搗著玩,結果我沒玩出啥樂趣,他倒挺來勁。

其實從早年墨脫的雕像上就能看出來,悶油瓶在這方面很有天賦,隨手捏幾個就挺不錯的,認真起來更是越做越有模樣。我幹脆給他在店裏分出一個工作間,買了專業的工具和窯爐,他還挺喜歡泡在裏頭,於是我又搬了張躺椅過去,沒事兒的時候就抱著電腦坐他邊上。這人幹什麽事情都是那麽專註認真,光下靜靜玩泥巴的樣子也是英俊非凡。看了幾十年了,還是挺著迷,我也是沒長進。

張起靈素來心靜,又見多識廣,從配偶的選擇上可以看出審美水平也是很高的,出自他手的那些陶器古樸、優美,又有靈氣,別具一格。但是他這個人毫無世俗心,充其量只是享受一下創造的過程,做完了就撇一邊不管了。時間長了工作間放不下,我就買了個雕花木架擺在茶樓大堂,專門陳列張家族長大作。不想過了一段時間,居然有人提出要買。

悶油瓶身為制作者,對此毫不關心,全無所謂,但胖子十分興奮,我便也沒怎麽反對。稀裏糊塗賣出幾件之後,胖子嘗到甜頭,直呼家有一哥如有一寶,開始一發不可收拾,把架子搬到了我們提供給高級客戶鑒賞古玩的房間,當做新業務正經搞了起來。悶油瓶心無雜念的,技藝神速精進,胖子的要價也是水漲船高。雖然我也是無奸不商,但得承認胖子比我能忽悠,有意向的買家一般經過他一頓天花亂吹就乖乖掏錢了,碰上個別仍然猶豫的,胖子就叫我出馬。悶油瓶親手做的東西,個個我都想自己收著,因此每次都是一副愛買不買不買滾蛋的嘴臉,結果我這黑臉配合上胖子之前的紅臉,反倒刺激了購買欲,久而久之,茶樓裏的陶瓷居然名聲在外,有人專程來求購了。

前些日子,悶油瓶新做了一架筆山,煙雲繚繞的天青釉,層巒相疊,渾然天成,在架子上擺了兩天,我越看越喜歡,打算自己拿回家用,正好有空也把荒廢的書法撿一撿。結果第三天去店裏一看,架子那一格居然空了!我楞了楞,雖說也不是非要不可,但總有點不甘心,也好奇這次胖子又賣了個什麽數字。把店裏的服務員叫過來一問,小姑娘說:“吳老板,那個筆山王老板並沒有賣掉,他把它送人啦!”

這下我更楞了,胖子對外一向鐵公雞,自己一毛不拔還得拔人家兩毛,怎麽突然這麽大方了?再問送給誰了,說是馮老板。

我站在那裏,感到了微妙。

怎麽個微妙法呢,這位馮老板,是個女老板。單身,人品模樣性格都不錯,別的我也不了解了。之所以認識,是因為她的裝飾公司之前給店裏搞過裝修,後來就一直是朋友。印象最深的是一次幾人同去吃飯唱K,悶油瓶到了KTV那種地方基本上就是個擺件,我也不愛唱歌,胖子卻是寶刀不老全情投入,後來喝高了,唱了一首《敖包相會》,“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為什麽旁邊沒有雲彩”,別的不說,這一句的確是滄桑動情之至。記得當時我錯眼看到馮女士坐在那裏仰頭看著高歌的胖爺,眼裏有什麽在閃動。當時就覺得這倆人有沒有可能發展一下,居然應驗了。

按胖子的性格,一件事做得這麽低調,連我都沒告訴,估計是很認真和慎重的。我揣著這個八卦回到家,一邊給悶油瓶按摩腿部一邊匯報,他聽了也沒說什麽,就問馮老板是哪個女的,結果我描述了半天他還是沒有印象,最後讓我改天碰見了指給他看看。雖然咱們關懷胖爺,但是這種事人家沒有明說旁人也不好擅加幹涉,只是胖子年紀不小了,如果就此有了家庭和歸宿,著實該為他高興。

說話間悶油瓶兩條長腿都按摩完了,他很自覺地坐起來脫上衣,等我接著給他按摩肩部。天氣預報說過幾天有降雨,我得未雨綢繆,綢繆得好了下了雨他也不會疼。最近他已經很少出現明顯痛感了,除了我的功勞外,還多虧了小花。那時候我尋思著同是練過縮骨功的,解董事長那麽會保養,肯定有法子,果然,我一說小花就劈裏啪啦塞給我一堆油啊泥啊的,光配合的按摩手法就好幾套,都成體系成規模了,我兢兢業業學起來,專業水平不在話下。

然而,按摩這種事情,只有一個人專業是不夠的,得雙方配合著才能順利完成。而悶油瓶這個奇男子,難受的時候趴著不吭聲,不難受的時候吧,這按摩就總是不慎變成情趣play,也是沒治了。但是那天他還挺老實,我拿了舒筋活血的藥油回到客廳,人家已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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