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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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張起靈的模樣。初見的年少銳利、再見的冷漠隱忍,他的落寞與失措、溫柔和笑容,以及他每一次毫不猶豫地選擇獨自面對一切時那轉身的背影。最後吳邪承受不住般地閉上眼睛,紛亂的回憶也緩緩定格,停在某年某月某日,月亮初生的山林裏,張起靈站在水中的浮木上轉回身朝他伸出手來,安安靜靜,不催促,不收回。吳邪眼眶微熱,他想到,那個時候,他尚且不知自己正在被怎樣真摯而深刻地愛著。

等到話音全部落下,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兩人均有淡淡倦意。解雨臣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關節,對吳邪道:“找張起靈也不是急在一時的事情,不如在北京多住幾天。後天有個人來解家談事情,你應該見見。”吳邪問是誰,解雨臣笑答:“不好說。”

於是,兩天之後,吳邪時隔45年又見張海客,而對方頂著一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

解雨臣借故走開,留下冷笑的吳邪,“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愛好。”

張海客無奈,“還以為這樣找到族長的幾率能大點兒。”

吳邪一聽,也沒心情冷嘲熱諷了。張海客扮成自己的樣子再加上張家的實力,這樣都沒能找到張起靈,換成自己,希望又有多大?

張海客問:“你打算怎麽找他?”

“先把他常去的地方都走走再說。”

“沒用的,我們都走遍了,根本……”

“怎麽沒用?”吳邪暴躁地打斷:“你怎麽知道沒用?你走和我走能一樣嗎?就算你認識他更早,你能比我更了解他嗎?!”

張海客說:“不能不能不能……”。他明白吳邪一見他就來氣的心理,但是他這次來是存了點兒談條件的心思,他頂著這張臉除了想找張起靈,也有吸引汪家的用意。可是吳邪目前這種情緒,他根本開不了口。

吳邪審視著他,慢慢說道:“他當年打算自己進門,根本沒想出來,肯定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除了青銅門和我,……組織已經完了,你們在海外……,他是不是給你留作業了?關於汪家?”

張海客沒想到吳邪腦子轉得這麽快,還沒來得及答話,吳邪已經直接問道:“你們是不是出什麽岔子了?”

“……”,張海客硬著頭皮,“是有點小麻煩,但不會影響大局。……畢竟張家也並非人人都能達到族長的水平。”

“放屁!”吳邪忽然就怒了,“你們流一樣的血,受一樣的訓練,他能做的為什麽你們就不行?你們張家變不變態,憑什麽這麽多年就可他一個人禍害?他強,他就活該吃苦受累嗎!!”

張海客楞在那裏,感到無法反駁。

吳邪努力壓下情緒。他知道自己這火發的不怎麽講理,其實那種無處宣洩的憤怒,更多的是他對自己無力的控訴。隨後他聽張海客將眼下情況一一道來,原來張起靈的計劃在執行中出現了一些失誤,導致汪家抓到機會扳回一局,不遺餘力在各方面制造麻煩,最近解雨臣事務纏身也是由此所致。

吳邪聽後,沈思許久,然後要求張海客把張起靈的整個計劃全部如實道來。他又朝解雨臣借了一處住所,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每天都點名要求許多這樣那樣的資料。兩個星期後,解雨臣、黑眼鏡、張海客分坐三面,聽吳邪講述他在張起靈已設之局的基礎上聯合老九門剩餘人力協同打擊汪家的一個更大的計劃。他比剛從青銅門出來時還消瘦,雙頰凹陷,頭發蓬亂,沒有刮胡子,眼中布滿血絲,但是整個人有一種偏執的亢奮。他的聲音已經非常嘶啞了,但是還在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等他說完,靜默了半晌,黑眼鏡先聲開口,他的臉上難得沒有一絲笑容,“你真的要這麽做?這個計劃對你來說太冒險了。”

吳邪道:“無論身為藥人還是吳邪,我都不能坐視不理,那就沒有別的選擇了。”

又是長久的沈默,最後解雨臣忽而笑了一下,他對吳邪說:“我爺爺曾說他一生工於算計,但若論智謀膽識,張起靈才是他平生僅見。今天看來,這句評價,給你也不過分。”

“謝謝誇獎,”吳邪笑說:“這就叫般配。”

張海客坐在一旁,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在北京做好初步安排後,吳邪回到了吳家。恢覆藥人的記憶之後再面對吳家人對他來說並非易事,何況在長達五年的幾可視同死亡的失蹤,他不能確認他們對彼此是否仍然意味著親人。在長白山他就開始考慮這件事,一路憂心忡忡、猶豫遲疑,然而,當他看到吳一窮夫婦衰老的身影,聽到吳二白接到他電話時哽咽難平的聲線,他終於明白,所有的懷疑都沒有意義,事實回答了所有問題。身份可以捏造,感情無法摻假。他出現在他們面前,與其他因故離家而終於歸來的游子一樣,面對的是舉家歡欣、淚笑相迎。吳邪對五年來的失蹤做出了盡量詳實的交代,但對自己恢覆記憶一事只字不提。他打定主意對吳家人永遠隱瞞此事,他的餘生都將身為吳邪,去珍愛這個家庭給予他的一切,並承擔起這個身份的全部責任。

雖然吳一窮夫婦一直定期去打掃他之前獨居的小公寓,吳邪仍是在父母家中住了下來。回家的溫暖安適籠罩在他周圍,他淡淡歉疚著,也充滿感激,只是夜深人靜始終不能安寢,他一心惦念,那個千辛萬苦給了他這個家的人,如今又在何方?

吳邪全面接手了吳三省的生意和盤口,同時盡快將一切推入正軌,2011年初,他對手下交代好相關事宜,然後按計劃回到北京向黑眼鏡討教防身技能,再獨自前往巴乃與胖子會合。

早在長白山的時候,吳邪已經與胖子取得了聯系,他們之間沒什麽值得隱瞞的,吳邪上千年的人生傳奇胖子也囫圇了解了不少,只是之前電話中不便詳談,此時見了面,吳邪又將需要胖子出山的事項具體道來。正事說完,兩人在高腳樓外的涼棚下吃菜喝酒,直到夜深。吳邪很久沒有沾酒,再加上酒量奇差,很快便醉意朦朧,胖子也有點飄飄然。為了隨後入藏,吳邪剃了個光頭,酒過三巡,被胖子捏著臉皮問:“長老貴姓?長老可是從東土大唐而來?……哎,你說你的寶血要是還在,一斤肉得值多少錢?”

吳邪呵呵一笑:“那得看你賣給誰了。”

胖子還想再捏,被吳邪躲開了,於是他夾了一筷子豬頭肉,邊吃邊道:“瞧你這小臉嫩的,你真比小哥還老?”

吳邪輕撫自己的光頭,“純爺們兒不打誑語。”

“他娘的”,胖子罵道:“胖爺跟你們倒鬥真是虧得姥姥都不認識了!明器沒撈幾件,還他媽認倆祖宗!”

“靠!”吳邪罵了一聲,與胖子笑著碰杯。巴乃的夜晚依舊安謐,天星疏朗,兩人醺然對飲,回想當年鐵三角出生入死,酸甜苦辣,恍若隔世。

吳邪在巴乃停留了三天,與胖子商議部署完畢後便獨自前往墨脫與張家的海外族人們會合。胖子送他到車站,抽著煙等車的時候終於還是說道:“小哥平時就神出鬼沒的,他要是想躲起來,大羅神仙都未必有辦法,你想沒想過,你要是找不到他怎麽辦?”

吳邪把煙頭彈到地上,看著那一點火星倏忽明滅,想起離開北京之前解雨臣也問了同樣的問題。

他給出了相同的回答:“找不到,那就接著找唄。”

從那之後的一年又一年,吳邪東奔西走,遍踏海內,也曾絕望崩潰,幾度命懸一線。他扳倒了汪家,蓄回了頭發,成了道上赫赫有名的“吳小佛爺”。他的臉上開始有了歲月的痕跡,內心滄桑亦流露於眼中,許多相識的人都說他性情巨變,早已不是往日的小三爺,但是獨自一人時,他還是不禁懷疑,自己是否仍然太過天真。——他找不到張起靈。找不到,五年了,連一丁點線索都沒有。世界這麽大,時空無涯,人事浩渺。他得不到關於張起靈的任何消息,他很害怕。那個最壞的可能性,更是連想都不敢想。

2015年8月,吳邪再次來到墨脫。幾年來與汪家的明爭暗鬥中,墨脫漸漸成為他的主場,或許說不出什麽明確的原因,但這裏總能給他安全感和勝利的把握。後來汪家徹底垮掉,他依然定期來到這裏,他會在張起靈的雕像旁邊發發呆,然後祭拜他的母親,自從2011年初他發現雕像和白瑪的事情之後,這已成為固定的習慣。不料這次正當吳邪如常準備進山時卻被告知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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